我跟著吳素心走出辦公室，心裡還在琢磨她最後的那句話。
北姑是做什麼的？
這個問題，太好回答了。
可是，這個問題就能解答劉小美的事情？
她指得是什麼？
「老大！」
「剛哥！」
我正在思考，兩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轉頭看了一眼。
王少爺、大頭成和幾個小弟都在酒吧的門口看著我。
我有點納悶兒，問了一句：「怎麼了？」
王少爺咧嘴一笑，興沖沖地說道：「老大，我和大頭成找了幾個合適的！」
合適的？
什麼玩意兒？
哦，對了！
之前我吩咐他們去找欠債的人，今天要去收債。
這個事情是正事。
我暫時放下劉小美的事情，示意王少爺跟我介紹一下情況。」
王少爺馬上跟我說了起來。
他從帳本上找到了四個適合今天去收債的人。
這四個人，每個人欠的本金都超過兩萬！
臥槽！
這個數字，把我也嚇了一跳！
兩萬，不算少！
畢竟，大部分人每個月的工資都不會超過一千塊，一年的收入也很難過萬！
更何況，這只是本金！
算上利息，欠得最多的一個人已經欠債接近八萬塊。
少的，也有接近三萬！
王少爺兩眼放光，興沖沖地說道：「老大，這幾筆錢都要回來，最起碼也得十五萬啊！」
相比他的興奮，我沒有那麼激動。
一來，昨天才從張勇的手裡拿了一百五十萬。
今天這十五萬，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再一個，我還是覺得這種討小債，有點不太好。
說白了，之前我也仔細了解過。
像這種小債，其實也是鬥雞場故意做套坑的「水魚」。
他們放貸，並不是每個人都放。
他們會找那些能賺錢，膽子小，又好賭的人放貸。
這種人，只要借了高利貸，就會變成「水魚」！
這種「水魚」，和當初的王少爺一樣！
我看了一眼王少爺。
王少爺沒有覺得這些「同類」有什麼可憐的，反而一臉興奮的算計！
這幾個欠條的主人，有三個是小老闆。
一個賣五金的，一個開飯館的，一個賣魚的，另外一個是醫院的醫生。
欠得最多的，是一個賣魚的。
王少爺興沖沖地說道：「老大，就從他開始吧？」
「行。」
我也沒有多說，直接答應。
反正，遲早都有這麼一天，也沒有必要磨嘰了。
王少爺一聽，馬上帶著我去找人。
賣魚的地方並沒有在工業區，而是在距離心意酒吧不遠的海邊。
準確的說，是個漁村。
那裡不僅賣魚，各種新鮮海鮮都有。
可以說港城最新鮮的海鮮，就是那個漁村出來的。
聽著王少爺的介紹，我心裡還有點感慨。
勝哥的花名是賣魚勝，以前他家就是賣魚的。
也不知道，今天賣魚的人花名是什麼？
只是想了一下，我就把這件事情暫時放下，不由得又想起劉小美的事情。
吳素心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想了一下，我忍不住問了一下王少爺：「你覺得北姑是做什麼的？」
「啊？」
我突然這麼一個問題，讓王少爺愣了一下。
大頭成和另外幾個小弟也都有些茫然。
但是馬上，王少爺就嬉皮笑臉地說了一句：「老大，北姑當然是陪我們睡覺的妞啊！」
廢話！
我突然意識到，問他就是浪費口水！
王少爺是一點都沒有自覺，反而眉飛色舞地跟我說：「老大，今天咱們要是收回債，是不是還能去找那些北姑玩一玩兒？」
槽！
我直接回頭罵了一句：「正事還沒幹，就他媽想玩了？昨天乾的丟人事，忘了？」
剛罵一句，我突然注意到一個情況。
在我開口之前，王少爺眉飛色舞，大頭成和另外三個小弟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但是我一罵，他們就有些緊張了。
看樣子，都有些怕我。
這樣的氣氛，我不是很喜歡。
想了一下，我還是又補充了一句：「行了，都別繃著臉了。咱們一碼歸一碼，事情辦成了，肯定是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只要能要回來債，北姑不叫事兒！」
聽到我的話，王少爺馬上又嬉皮笑臉了起來。
有他嘻嘻哈哈，剛剛有些凝重的氣氛頓時又活躍了起來。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往目的地前進。
時間不長，到了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臭魚爛蝦的腥臭味！
地面上污水橫流，相當的噁心！
自行車、三輪車、摩托車、小貨車不斷地穿梭，一邊跑，一邊還漏水。
說真的，這個環境和我預想中的環境，差太多了！
我知道這裡是漁村。
可是也沒想過，漁村原來是這個樣子！
靠著海邊，有一片沙灘。
有人在四周扎了籬笆，裡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帳篷。
這就成了港城最好的海鮮市場！
說真的，這一下讓我覺得港城也沒那麼高級了。
甚至，我都不想走進去。
我穿著皮鞋、西服，走進去弄一身，太噁心了！
看我站在門口不動，王少爺馬上問了一句：「老大，怎麼了？」
不等我張嘴，他想明白了，馬上說道：「老大，這裡是有點髒，要不我們幾個過去？」
嗯？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對！
不行！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以前在老家，類似這種髒亂差的環境，我不是沒接觸過。
事實上，春天耕地的時候，要往地里澆糞水！
那個味道，比這個可重多了。
可是那個時候，我並沒有嫌棄。
現在，我反而嫌棄了起來。
我不禁想到家鄉的一句老話！
吃了三天飽飯，不知道西北風冷不冷了？
這句話，就是說那些小人乍富，不知道怎麼嘚瑟好的人！
這才多長時間，我怎麼就有這種毛病了？
不行，不能矯情！
我強忍著噁心，直接說道：「行了，別廢話，走吧！」
一句話說完，我第一個走進市場。
說真的，這個環境確實是噁心。
腥臭味，再加上地上的污水，讓我很不爽！
萬幸，走了沒幾分鐘，
不一會兒，王少爺就興奮地指著身邊的一個帳篷，大叫了一聲：「老大，就是這個盛記魚店！」
我看了一下，帳篷不大，差不多十幾個平方。
中間一條過道，兩邊都是玻璃箱子，箱子裡有大大小小的魚、蝦、螃蟹。
地上還有一個塑料箱子，裡面灌滿了海水，有一個像是烏賊的東西在裡面蛄蛹。
另外，還有幾個客人在挑魚。
看起來生意還算不錯。
王少爺馬上說了一句：「老大，我現在砸啊？」
我忍不住白了王少爺一眼，沒好氣地罵了一聲：「砸個屁！」
今天是來要帳的，又不是來砸場子的，哪用鬧得那麼大？
「噢。」
王少爺頓時有些失望。
我覺得，他腦子有病。
我也懶得搭理他，在旁邊看著，等著老闆。
等了差不多兩分鐘，之前的幾個客人走了。
老闆走到我們跟前，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幾位老闆要點什麼？」
「今天剛上來的星斑，特別新鮮，老闆要不要嘗嘗？」
「魚就算了。」
我直接表明來意，說道：「我是鬥雞場的，什麼意思你應該明白吧？」
老闆愣了一下，馬上說道：「我明白，明白，明白。」
說著話，老闆抄起一旁的網兜，直接網了幾條魚，裝進了一個袋子裡，隨後笑呵呵的說道：「老闆，最新鮮的星斑，拿回去嘗嘗？」
這他媽的，搞什麼鬼？
我都說了我不要魚，還他媽給我魚？
我剛想說話，老闆低聲下氣地和我商量：「老闆，我現在真的手頭緊，你再給我幾天，我保證連本帶利，一塊兒還！」
槽！
扯淡！
還沒錢？
剛剛那幾個客人交錢的時候，我分明看到老闆把所有的錢揣進腰包里了。
雖然我只是瞟到了一眼，但是我可以確定，他腰包里的錢絕對不少！
媽的！
當著我的面，還想耍我？
真以為我沒脾氣？
我直接頂了一句：「你他媽當我是傻子？」
老闆還是一臉為難，苦笑道：「老闆，我現在真沒錢啊！」
鬼才信！
媽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
現在不砸一下，他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我扭頭看了一眼王少爺。
王少爺心領神會，馬上一腳踹翻了一個魚箱子。
幾條魚倒了出來，在地上胡亂地撲騰！
老闆一下子慌了，急道：「別，別，別。」
王少爺直接走向另外一個箱子。
正要動手，老闆妥協了，老老實實地說道：「我給錢！」
真賤！
早這樣不就好了？
老闆不情不願，從腰包里掏了一把錢出來。
我讓王少爺數了一下，是一萬。
我記得，他欠了鬥雞場八萬塊。
本金兩萬，剩下的都是利息。
現在給了一萬，不算多。
甚至說，我有點失望！
我問了一句：「就這麼點？」
「我真沒有了。」
老闆眼巴巴地瞅著我，苦笑道：「老闆，你行行好，再給我幾天時間，好不好？」
王少爺一挑眉，直接一腳又踹翻一個塑料箱子。
老闆嚇得一激靈，急道：「老闆，我真的沒有了。你可別砸了，我就指著這些東西賺錢啊！」
「東西砸壞了，我更沒有辦法還錢了啊！」
這話，有點道理。
但是，我不喜歡他的語氣！
我直接罵了一句：「你他媽威脅我呢？」
「不敢，不敢，不敢。」
老闆一下子蔫了。
這個表現，我還是很滿意。
我提醒了他一句：「我再給你幾天，拿不出錢，你自己想想後果！」
威脅了老闆之後，我直接帶著王少爺他們走人。
他們幾個人，心情都不錯。
本來，收高利貸就是這樣。
不可能一次收完！
說白了，高利貸是指著利息掙錢。
很多人欠了高利貸，一欠就是一輩子！
欠了高利貸的人，其實和「水魚」一樣，這輩子都沒什麼指望了。
不過，我也沒有可憐他們。
錢是他們自己借的，也是他們在賭桌上輸的，跟我沒什麼關係。
我只負責收錢！
離開漁村，我帶著王少爺他們去下一家。
第二家的老闆，和第一家差不多。
一見面，就磨磨唧唧地說自己沒錢。
但是嚇唬一頓之後，還是交了一萬塊錢。
給了錢，那個老闆還在自責，一個勁兒地念叨說早知道就不借高利貸了。
擺明了，是後悔。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就算他後悔，也晚了！
第三家！
這個欠錢的人，是一個五金店的老闆。
我帶著人一進去，那個老闆好像就意識到了問題，一轉身就跑向後門！
幸虧我見機得快，直接追了過去。
大頭成他們也反應得很快，從另外一邊包抄！
那個老闆沒跑掉，直接被我們堵住了。
王少爺很生氣，見面就給了他幾個大嘴巴子。
連打帶罵，一頓嚇唬之後，老闆就老實了，乖乖掏錢。
可惜，他的錢確實不多，只有五千。
但是不管怎麼說，有就比沒有強！
和之前一樣，我又嚇唬了老闆幾句，隨後帶著王少爺他們走人。
第四家，是一個醫院的醫生。
還是王少爺帶路。
路上，王少爺咂著嘴唇，碎碎念了一句：「老大，這個人有意思，精神病院的醫生，在鬥雞場欠了兩萬七的本金，現在算上利息也不少了。」
「我估計，他身上最起碼能掏出來萬八千！」
嗯？
精神病院？
這話，一下子提醒了我！
劉小美也是在精神病院！
我馬上問了一句：「那個精神病院叫什麼名？」
「十院啊，我聽人說，以前就叫精神病院，後來是覺得精神病嚇人，就改了名字。」
十院！
劉雯跟我說的醫院，就是十院！
這一趟過去，正好見一見劉小美！
看一看她到底怎麼回事兒！
……
時間不長，十院。
我帶著王少爺他們進了醫院，找人打聽了一下。
這個時候，那個醫生正在看病人。
問清楚病房在哪之後，我帶著人直奔病房。
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醫生，不要嘛～」
「不要，不要，不要啦～」
「啊！你這樣人家受不了啦！」
「啊！」
臥槽？
搞什麼鬼？
我聽著這個動靜，馬上就覺出了不對。
這哪是看病？
這分明是錄像廳里才有的聲音！
王少爺、大頭成也都意識到了問題。
我們三個人對視了一眼，王少爺賊眉鼠眼地嘀咕：「老大，我們進去嚇唬他，保證他這輩子都立不起來了！」
噗！
我差點被王少爺一句話逗笑！
這個小子，真的是一肚子壞水！
但是，這是個好主意！
我直接點頭同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