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阿麗的一句話，嚇了我一跳。
什麼叫「你別忘了，我爸我媽，全都是你害死的」？
這是什麼意思？
四眼田阿麗，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下意識地望向四眼田。
四眼田一激靈！
他呆呆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但是，幾秒鐘之後，四眼田一步跨出房間！
阿麗冷笑了一聲，盯著門口，咬牙切齒地大叫：「四眼田，你別以為你跑得掉！」
「我告訴你，你跑不掉！」
「你這輩子，都欠我的！」
「就算你死了，你也還不清！」
四眼田已經走出了房間。
阿麗罵了幾句，隨後看著我。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怨毒！
「你看個屁！」
「我告訴你，你也死定了！」
「狗雜種！」
「你死定了！」
四眼田對阿麗沒脾氣，但是不代表我對阿麗沒脾氣！
本來我就看不上她，現在聽到她還在罵罵咧咧，我直接罵了一句：「給我閉嘴！」
「我就不！」
阿麗咬牙大叫：「你讓我閉嘴我就閉嘴？你以為你是什麼人？」
「我告訴你，你的話對我來說屁用沒用！」
「呸！」
「你這個人渣，你給我等著……」
槽！
真的是給臉不要臉！
我也懶得跟她廢話，直接從地上撿起破布。
我正準備塞進阿麗的嘴裡，阿麗突然一動脖子，要咬我！
幸虧我反應快。
要不然，還真被她要到了。
阿麗冷笑道：「來啊！姑奶奶咬死你！」
媽的！
還他媽的沒完了！
行！
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我走到阿麗身邊，直接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一聲脆響！
阿麗被我一個耳光抽懵了！
我拿著破布，直接塞進了她的嘴裡！
這一次，她沒法叫了。
我懶得管她，直接走出房間。
正要關門的時候，阿麗緩過一口氣。
她又「嗚嗚嗚」地叫了起來。
她的嘴裡塞著破布，發出的聲音很小。
不過，她望著我的眼神卻非常惡毒！
可惜，眼神不能殺人。
這對我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我理都不理她，直接關上門。
不一會兒，我回到了客廳。
四眼田正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拿著煙。
看他的樣子，心情很低落。
阿麗之前的那句話，對他似乎很有殺傷力！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看到我，四眼田也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煙，給我遞了一根。
我點燃煙，抽了兩口。
四眼田抽了一口煙，隨後長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剛哥，你說我們這樣人，是不是都躲不過一個死字？」
嗯？
四眼田這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真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
這話說的，可是有點晦氣了。
哦！
我一下反應過來。
四眼田現在的感慨，恐怕和之前阿麗的那句話有關。
於情於理，我得問一句。
想了一下，我還是決定直接問，也沒有必要旁敲側擊了。
我直接說道：「四眼田，阿麗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四眼田滿臉悲傷，嘴角苦澀，低聲說道：「都是年輕的時候做的糊塗事。」
不需要我再問他，四眼田和我說起一段往事。
四眼田從小就在港城長大。
在他小的時候，港城很亂，比現在還要亂很多。
但是，那個時候港城有一點和現在一樣。
那就是，只要豁得出去，怎麼都能賺到錢！
四眼田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就是混社團的，他的母親，也是一個太妹。
兩個年輕人，經常在一起打發時間。
一來二去，兩個人就有了孩子。
本來整天胡鬧、瞎混的兩個人，有了孩子之後一下子都成熟了起來。
他們不想再像以前那麼混日子。
他們很清楚，混來混去，不是個頭。
而且，他們還要想辦法照顧孩子。
兩個人就從那時候開始，開始了新的生活。
他們一起，攢了一點小錢，做起了小生意。
在港城，只要膽子大，怎麼都能賺到錢。
四眼田的父母，也不想賺大錢，只想賺點小錢，養家餬口。
這對他們來說，並不難。
說白了，他們以前混幫派的時候，朋友不少。
大家幫襯一下，生意也就做起來了。
就這樣，他們過著平淡的日子。
四眼田慢慢地長大，阿麗也在幾年後出生。
兄妹兩人，在父母的照料下，一點點地長大。
長大之後的四眼田，完全和他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學習不好，就喜歡打架斗很！
小學的時候，就敢和中學生打架！
等他到了中學，更是不怵社會上的小混混！
一來二去，四眼田就打出了名堂。
當然，也不是真的打出了名堂。
說白了，就是不上學，開始跟著老大混，不再讀書！
那時候，四眼田跟著的老大也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那個老大當時的地位，只能算是吳素心手下的混混。
當然，哪怕只是一個小混混，也比剛剛開始混的四眼田有本事。
至少，混混知道怎麼賺錢。
四眼田不知道。
那時候，四眼田就跟著那個所謂老大到處混。
有時候，欺負個擺地攤的，收點保護費。
有時候，去搶點錢，偷點東西。
日子不說過得多好，總算是勉強混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後來，四眼田和那個老大發現了一個財路!
去搶那種出台的「北姑」。
出台的「北姑」，做了生意之後，都會自己拿錢帶回去。
四眼田和那個老大，就盯著這種「北姑」搶錢。
第一次，很順。
「北姑」一個女的，又是剛剛做了生意，哪有力氣和他們打架？
乖乖的就把錢給了他們。
但是，第二次就出事了！
他們搶「北姑」的時候，對方已經在暗中埋伏了小弟！
「北姑」一喊，幾個小弟就沖了出來，拿著砍刀就要砍死他們！
這一下，四眼田和他當時的老大全都嚇壞了。
兩個人，掉頭就跑！
仗著年輕，能跑。
四眼田成功逃脫。
那時候，他和那個老大跑散了，也不知道老大有沒有躲過去。
四眼田一直跑到鄉下，在鄉下避風頭。
過了十來天，他感覺事情過去了，才敢回到港城。
回到港城，他就得到了一個驚天的噩耗！
那時候，他們惹到的人，就是剛剛進入港城做生意的宏興社！
宏興社正想找機會立威！
四眼田和他的傻逼老大就惹到了對方的頭上！
而且，那天四眼田跑了，他的傻逼老大被對方抓住了。
那個老大，是個窩囊廢。
被人抓住之後，就把四眼田的事情全都吐露了。
宏興社一聽，四眼田的父母就在港城，就去了他父母的店裡。
本來，宏興社的人只是想要找四眼田。
但是，四眼田的父母以前就是混的，一看有問題，馬上就想著幫兒子解決。
四眼田的父親，直接幫四眼田「頂缸」，就說是他出的主意，讓四眼田去搶錢。
四眼田的父母把做生意攢的錢，全都拿了出來，想著這樣可以息事寧人。
他們哪知道，宏興社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錢，他們要。
但是人，他們也要！
而且，不要活人！
宏興社十幾個人，開始動手！
四眼田的父母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這種事情了。
可是，對方一動手，夫妻二人還是毫不猶豫地動手！
兩個人，硬拼對方十幾個人！
最後，砍死了宏興社三個人。
他們兩個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聽說這件事情之後，四眼田整個人都傻了！
之後，四眼天就瘋了一樣地想要報仇。
就是在那個時候，四眼田認識了吳素心。
他在吳素心的手下，按照吳素心的計劃，開始報仇！
幹掉了宏興社的幾個人，幹掉了那個出賣他的「老大」。
報仇之後，四眼田就死心塌地地跟著吳素心混。
連帶著，阿麗也跟著他一起，跟著吳素心。
這件事情，在四眼田的心裡始終是一個刺。
哪怕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他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父母，也覺得自己對不起妹妹阿麗。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事情，阿麗也不會變成孤兒。
所以，四眼田對阿麗，有求必應！
無論阿麗有什麼事情，他豁出性命，都不在乎！
說到最後，四眼田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剛哥，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無論我怎麼做，無論我說什麼，都沒有辦法讓阿麗和我和好。」
四眼田的表情非常惆悵。
他的眼圈通紅！
看得出來，很難受。
但是。
實話實說，這種事情我沒經歷過，也不知道怎麼辦。
硬要說，這種事情太痛苦！
可是，要說四眼田對不起阿麗，我倒覺得不至於。
這麼多年，他為阿麗做了很多。
該做的，他都做了。
能做的，他也做了。
做不到的，他也想辦法做到了。
四眼田完完全全就是豁出了自己的命，在保護阿麗！
說白了，如果不是四眼田，阿麗都死了幾回了！
我覺得，他已經足夠對得起阿麗了。
想到這裡，我還是勸了一下四眼田，讓他不要想那麼多。
事情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現在刀疤黃已經死了。
可能過一段時間，阿麗就冷靜下來了。
「但願吧。」
四眼田長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看得出來，他心情低落，不想說話。
我也不想說話。
這些事情，還是太讓人憂傷了。
我和四眼田都不說話，房間裡很安靜。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動靜！
我和四眼田全都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我直接掏出槍！
四眼田也是一下子拿起茶几上的手槍，對準了門口！
幾秒鐘之後，房門打開。
王少爺走了進來。
看到我們，王少爺嚇得一機靈，手裡提著的東西都差點掉在地上。
緊接著，他馬上就埋怨了起來：「老大，你差點嚇死我！」
「這要是掉地上，晚上都沒飯吃！」
我和四眼田把槍收了起來。
王少爺馬上招呼大餅一起進屋，準備吃飯。
他一邊收拾，一邊念叨。
「老大，以前天天出門，還不覺得有什麼。」
「這幾天不能出門，還真的是把我憋死了！」
「今天這一趟，腿雖然疼得夠嗆，但是過癮！」
「還是外面好玩！」
他一個勁兒地碎碎念，念叨得我都有些煩了。
我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行了，別說了。」
「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趕緊吃！」
王少爺咧嘴一笑，說道：「老大，你們先吃，我去給他們幾個送飯。」
他們幾個，指的自然是裡面關著的阿麗、艇仔、師傅昌。
「行，去吧。」
「好嘞。」
王少爺咧嘴一笑，馬上拿著幾樣吃的，準備去送飯。
拿起東西，他又跟我說了一句：「老大，我一個人忙不過來，要不你跟我一塊去？」
靠！
還讓我幫忙？
不知道我受傷了？
我瞪了王少爺一眼，正要提醒他，突然注意到他在對我眨眼。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王少爺是我的小弟。
從他給我當小弟的那天開始，他就沒有過讓我幫他做什麼的時候。
這小子，有話要跟我講！
而且，還要避開四眼田、大餅！
「行。」
我答應一聲，隨後對大餅、四眼田說了一句，讓他們先吃。
說完，我和王少爺一起走進裡面關著艇仔、師傅昌的房間。
相比阿麗，艇仔和師傅昌其實沒吃什麼苦頭。
兩個人沒有只是被捆著腿，不能走。
但是，他們的手可以動，而且也也沒有堵著他們的嘴。
說白了，因為他們老實。
但是，就算再老實，現在也不能讓他們走！
艇仔和師傅昌看到我和四眼田，全都打了個招呼。
打過了招呼，師傅昌就低聲說道：「靚仔，能不能和心姐說一說，放了我們？」
艇仔也跟著說道：「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我們知道錯了啊！」
放，是不可能放。
我也不知道吳素心對他們倆還有什麼安排，哪能自作主張？
更何況，這兩個混球之前還想出賣我們，更不能放了。
「行了，閉嘴！」
「如果不願意吃，就別吃！」
兩個人馬上就老實了下來，不敢說話，老老實實的吃飯。
趁著這個時候，我看了一下王少爺，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要跟我說什麼？」
王少爺咧嘴一笑，夸道：「老大就是聰明。」
我直接打斷了王少爺的馬屁：「行了，少屁話。」
「好嘞。」
王少爺也乾脆，馬上說了起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
只是剛剛王少爺和大餅出門的時候，趁著有時間和大餅聊了一會兒。
他覺得，大餅這個人可以。
最起碼，人實誠。
而且，讓幹什麼幹什麼，一點怨言都沒有。
光著腳，走在土路上，他也不矯情！
在王少爺看來，大餅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點愣！
看王少爺他那個樣子，和大餅還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我直接問了一句：「怎麼地，你是覺得大餅靠譜？」
王少爺不假思索，說道：「靠譜！」
「老大，不是我吹牛，我覺得大餅的靠譜程度僅次於我，絕對是信得過的兄弟！」
這話，我聽著其實挺高興。
我們現在這幾個人，最怕的就是內鬥。
王少爺和大餅合得來，這是好事兒。
這樣以後做事，才方便。
我和麻杆又囑咐了一句：「行，那你就多帶帶他。」
麻杆一口答應。
頓了一下，他又嬉皮笑臉地跟我說了一句：「老大，我今天出去買東西，把錢都花光了，能不能給點錢？」
這點事，不叫事兒。
我身上還有一千多塊，我直接一股腦的全都給了麻杆。
麻杆收下錢，樂顛顛的。
「行了，走吧。」
我招呼麻杆走出房間。
不一會兒，我們又走進阿麗的房間。
阿麗還是滿臉怨毒地盯著我。
她的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咕噥！
雖然聽不清，但是我能猜到，她就是在罵人！
媽的！
真的是，沒完了！
這時，王少爺正要去解開阿麗嘴裡的破布。
我直接說道：「王少爺，別管她！」
「啊？」
王少爺愣了一下，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讓王少爺把吃的東西就放在阿麗的身邊。
我就讓她看得到，聞得到，吃不到！
讓她嘚瑟！
真他媽的，就是給她臉了！
王少爺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老大，她不吃飯能行嗎？」
我直接回了一句：「一頓不吃餓不死。」
別說一頓了，要是按照我的性格，讓她一天不吃飯都是輕的！
王少爺又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大，四眼田惹你了？」
什麼？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王少爺看出來我不明白，又補充了一句：「老大，四眼田沒惹你，你折磨她幹嘛？」
我忍不住白了王少爺一眼，說道：「她就不能惹我？」
王少爺一愣，問道：「老大，阿麗怎麼惹你了？」
這個王少爺，廢話真多！
我正打算和他再說一句，窗外突然傳來車聲。
我的心裡一緊，馬上走到窗邊看了看。
一輛麵包車，停在門外。
什麼意思？
我馬上把槍又掏了出來。
王少爺也是一激靈，急忙問了我一句：「老大，什麼情況？」
我上哪知道？
現在，就是靜觀其變！
要是有事，直接開干！
很快，車門打開。
吳素心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看到她，我一下子就放心了。
「行了，別緊張了。」
我和四眼田說了一句，隨後直接走出房間。
王少爺馬上跟著我一起出門。
我和他走到客廳，吳素心和麻杆正好進門。
我直接打了個招呼。
王少爺、四眼田、大餅他們幾個也都和吳素心打了招呼。
麻杆嬉皮笑臉地說道：「真的是回來得太巧了，我正好餓了，回來就有飯吃！」
我直接招呼招呼吳素心、麻杆一起吃飯。
之前，四眼田和大餅都沒有動筷。
現在，正好一起吃了。
時間不長，我們吃飽喝足。
我們幾個人之中，吳素心吃得最少。
大餅，吃得最多。
別說我了，王少爺都被大餅的飯量震驚了。
他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大餅，你這個飯量，真的和我們老大有一拼了。」
我突然想起來，大餅上午被吳素心要求跑了一上午，中午又和我們一起到村屋這邊。
他還沒吃過飯。
這小子，中午沒吃飯也不知道說一聲。
真的是傻。
不過，我對大餅的印象更好。
最起碼一點，規矩！
吃飯的時候，他也是規規矩矩。
雖然飯量大，可他夾菜就是規規矩矩，沒有翻盤子的、掂菜的毛病。
要不是我開始「劃拉」盤子的菜往碗裡倒，大餅都沒有這樣的舉動。
想了想，我還是問了一句：「大餅，夠不夠吃，不夠我讓王少爺再去買。」
「夠了。」
大餅急忙說道：「太夠了，我吃得特別飽。」
「那就行。」
我和大餅客氣了一句，又閒聊了幾句。
過了幾分鐘，吳素心看著我，招呼我和她離開村屋。
大餅也是站了起來。
不過，吳素心並沒有讓大餅和我們一起走。
她要求大餅留在村屋，和王少爺、四眼田在一起。
一來，王少爺、四眼田腿腳不便。
大餅在這裡，和他們有個照應。
二來，大餅現在要跟我混，總不能亂走。
更何況，明天就有一件大事要辦！
大餅只是猶豫了一下，馬上就一口答應。
安排好大餅的事情之後，我和吳素心一起離開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