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大餅的話,真的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怎麼也想不到。
我的名字,竟然能夠和「財神爺」三個字聯繫到一起。
但是,這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能夠得到這些大排檔老闆的支持,拆遷的事情就有可能實現!
想到這裡,我又看了一下王少爺,詢問他的意見。
王少爺低頭琢磨了一會兒,說道:「老大,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是,我還是覺得這個生意吃力不討好。」
吃力不討好?
這怎麼說?
王少爺撓了撓頭,解釋道:「老大,你之前說了,拆遷的時候不用那些老闆們付錢,也不需要他們付出任何代價。」
「說白了,就是他們暫時停工一天、兩天,然後我們把所有的舊房子都拆了,換成新的活動板房。」
「所有的費用,都是老大你來承擔,對吧?」
我點了點頭。
他說得沒錯,我確實就是這麼打算的。
王少爺望著我,苦笑道:「這麼做之後,這裡是能變好。」
「可是,根本一分錢不賺啊?」
「別說賺錢,所有的成本都得老大你來付。」
「拆遷、修建,整個做下來,虧一兩百萬進去都算少的。」
「咱們何必做這個買賣?」
之前,我也考慮過。
這麼做,可定要虧錢。
不過,帳不是這麼算的。
我和王少爺、大餅又解釋了一下我的想法。
目前來看,我們是往裡扔錢,把這一片拆了。
但是,這樣的工程,很有會帶動整個碼頭區的拆遷。
說白了。
我就是希望通過這一次拆遷「大排檔」,能夠給碼頭區的拆遷開一個好頭!
同時,大排檔的拆遷也是打樣,或者說是一次實驗。
大排檔拆遷成功,我就可以在碼頭區內居民房進行試驗。
這對我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
新大樓,賺錢就不是問題了。
相比賣樓賺的錢,拆遷大排檔虧幾百萬還叫事兒?
王少爺聽到我的話,還是有些猶豫。
他認為,碼頭工之中有些人屬於貪得無厭。
他們很可能還是會索取不合理的拆遷補償,甚至說生活補助。
這一點,我還是不贊同王少爺的想法。
首先來說,我的做法和當初謝瑩瑩提出的拆遷方案不同。
當初謝瑩瑩是要求碼頭工們離開碼頭區,在另一外一個地方生活。
鑑於此,碼頭工才索要需要各種生活補償。
但我的想法不一樣。
我讓他們繼續留在碼頭區生活。
我的想法是先拆掉一部分碼頭區的民房,用於修建活動房。
等到活動房修好了,碼頭工們搬進活動房,就在原地蓋大樓!
大樓只要蓋起來,他們就可以搬進新的大樓生活。
而且,我認為有了謝瑩瑩和大頭成的合作在前,這些碼頭工的心思應該也發生了一定轉變。
他們心裡對拆遷補償的預期,應該有些變化。
這樣的方式,他們沒有理由再提生活補償。
房子,我出錢修,他們免費得一套新房,沒有任何的損失。
怎麼算,他們都不吃虧。
我想不到,他們有什麼理由拒絕。
整個事情解釋完,我又看了一下大餅,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大餅不假思索,再次給出肯定的答案。
但是,王少爺的看法依舊沒有那麼樂觀。
他還是覺得碼頭區這裡魚龍混雜,這裡的人也是各種各樣的想法。
要不然,拆遷的事情,也不至於推進得這麼慢。
當然,王少爺也認為我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並不是天方夜譚。
只是實施的過程中,恐怕少不了一些麻煩。
有麻煩,我覺得很正常。
這麼大的地皮,這麼多人生活在這裡,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沒有麻煩?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情要做。
而且,要儘快。
王少爺、大餅全都同意要做。
但是在具體的實施上,兩個人又有了些不同的意見。
大餅的意思,還是用我的名義。
畢竟,我算是大排檔這一片公認的「財神爺」。
他認為,我可以做到一呼百應。
不過,王少爺還是希望用一個「外商」的身份來做。
而且,這個外商和我沒有任何的關聯。
只是一個純粹的外商。
這樣,事情成功了就成功了。
不成功,對我也不會產生影響。
我明白王少爺的意思。
之前我們倆就在商量,要**一個海外華僑到海城投資。
現在這個機會,倒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但是,這件事情也有難點。
一個外商,沒有任何人支持,想要直接獲取這些大排檔老闆的信任,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如果外商的身份能夠拆掉大排檔,那麼後面拆遷貧民窟,也就簡單多了。
另外,王少爺之所以這麼建議,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考慮。
那就是,避免我太出風頭。
說白了,槍打出頭鳥。
我的身份,在海城太出風頭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一點,我很贊同。
我們仔細商量了一陣之後,終於達成了一致的想法。
王少爺負責**海外華僑的身份,另外還要找一找活動板房和建築公司。
大餅則是負責牽線搭橋。
在王少爺準備好一切之後,他來做介紹人,撮合海外華僑與大排檔的老闆們談判。
我看著他們,說道:「這一次,很重要,一定要做好!」
大餅滿臉興奮,一口答應!
一旁,王少爺還是有些不夠精神。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大,要是你還有一千萬,那真的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可惜了……」
什麼可惜了?
看他唉聲嘆氣的樣子,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又怎麼了?」
王少爺苦笑道:「老大,你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用外商的身份做的股票吧?」
「那邊的關係我都打通了。」
「只要拿出錢,最多一個星期,一千萬就能變成一千五百萬。」
「即便要給那個人一些,最少也能剩下一千三百多萬!」
「而且,這樣做了之後,你外商的身份就更好了。」
「可惜,現在沒錢了。」
「只能往碼頭砸錢,希望碼頭區的那些人,真的能懂點道理。」
「要不然,真的是白忙一場。」
說了一半,他可能是覺得這樣太喪氣,趕忙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琢磨著,如果大排檔這邊拆遷成功了,銀行肯定願意給貸款。」
「到時候,也有機會做別的!」
聽他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鬧了半天,王少爺是在焦慮錢的事情。
別的事情我可能不容易解決。
但是錢的事情,好辦。
我直接說道:「我還有錢。」
王少爺一愣,問道:「老大,你還有一千萬?」
我點了點頭,直接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臥槽!」
王少爺驚呼了一聲,馬上說道:「老大,我們不開玩笑,你說真的?」
我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廢話。」
這種事情,我總不至於騙他。
王少爺一聽,頓時眉飛色舞,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老大!」
「你要是這麼說,我可就有幹勁了!」
「大排檔這邊的拆遷,你就放心交給我!」
「我保證分分鐘解決!」
「這都不叫事兒!」
他的前後反差,實在是太大了,令我都有些無語。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有眉目,就是一個好消息!
我馬上吩咐他們,今天就開始準備。
進度越快越好!
大餅、王少爺都是一口答應。
我又囑咐了他們一句,暫時不要走漏風聲。
隨後,我就對王少爺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先去準備。
王少爺沒有多餘的廢話,當即告辭。
現場,只剩下我和大餅。
大餅還沉浸在興奮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不過,我特地留下他,並不是為了看他興奮。
我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說道:「大餅,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大餅愣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的表情變得凝重,點了點頭。
我直接說道:「說吧。」
大餅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大哥,我聽二條和四喜說了。」
「謝謝你,還願意給四喜一個機會。」
我猜,大餅也是要跟我說這件事情。
我想了一下,還是說道:「大餅,我們倆的關係,我就不跟你說那些客套話了。」
「昨天晚上,包括今天早晨,我都給了四喜機會。」
「可惜,他始終是拉不下臉跟我說。」
「這件事情,一定是他自己跟我說,我才能幫他。」
「我不是要讓他求我,讓我給他機會,我只是想要看到他有腳踏實地做事的態度,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所以這件事情你來說,二條來說,都不行。」
大餅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頓了一下,他又苦笑道:「大哥,我就這麼一個弟弟。」
「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能幫一幫他?」
大餅的想法,我也明白。
但是,郭四喜心高氣傲。
只要他放不下現在這種眼高手低的毛病,誰幫都沒用。
而且,我也不想再幫他了。
說白了,我真的看不上他。
但是,以我和大餅的關係,我還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不管。
我想了想,還是和大餅說道:「大餅,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不幫他,你幫他。」
大餅愣了一下,問道:「大哥,我怎麼做?」
我告訴大餅。
要不了多久,大排檔這邊就會拆遷。
拆遷,就需要工人。
郭四喜可以在工地上打工,和其他工人干一樣的工作。
如果做得好,以後自然還有機會。
如果他吃不了苦,拉不下臉,那就不用說別的了。
大餅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大哥,四喜他從小就一直在讀書,沒做過粗活。」
「要不……要不讓他到時候跟著王少爺,和那些老闆們談判?」
「那些老闆們也認識四喜,可能……」
「不行。」我直接打斷了大餅的話。
固然,他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郭四喜最大的問題就是心高氣傲,總是想做一些遠遠超過他能力的事情。
或者說,他對自己的能力沒有清醒的認識。
比如說,他曾經自告奮勇跑去找謝瑩瑩談判碼頭區拆遷的事情。
結果呢?
險些害得一家人全都被謝瑩瑩抓住。
說白了,郭四喜的情況,就是眼高手低。
如果不改變這一點,他這輩子很難有什麼長進。
但是。
如果能夠改變,他的人生很有可能會截然不同。
我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大餅。
大餅很清楚我說得有道理。
他也非常認同我的看法。
他之所以還在糾結,只是因為他很清楚四喜的心態。
他認為,想要說服四喜去做苦力,恐怕沒有可能。
不過,短暫的糾結之後,大餅還是接受了我的提議,表示他回去就和四喜好好地談一談。
我告訴大餅。
只是談,不要威脅他。
如果他願意,就行。
不願意,那就別勉強。
終歸,這是他自己的人生。
另外,我還特地囑咐了一下大餅,讓他暫時先不要向四喜透露拆遷的事情。
大餅一口答應。
說完了這件事情,我和大餅分別。
這時,已經接近傍晚。
海面倒映著晚霞,很美。
我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一天,真的是太忙了。
不過,現在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我也可以稍稍放鬆一點。
對了,也該回家吃飯了。
想到這裡,我直接走向公路。
路上,已經有很多行人,來來往往。
突然間,有兩個人的對話飄進了我的耳朵里。
他們在討論誰家的「糖水」好吃。
其中有一個人,說了一句:「大柏山那邊有一家糖水,非常好吃。」
「可惜,也不知道怎麼就被燒了。」
「好長時間過去了,也沒有重新開起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的這句話,令我的心裡「咯噔」一聲。
我突然想起來陳糖水!
昨天晚上,我和鄧衛先談話之後,就想過要和陳糖水聊一聊。
但是,那時候大半夜的,我心裡想的全都是吳素心、白筱筱他們的安危,我就暫時放下提醒陳糖水的事情。
結果一忙起來,就到現在才想起來。
不行。
得趕緊和陳糖水說一下。
我馬上拿出「大哥大」,撥打陳糖水的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
聽筒里傳來陳糖水笑呵呵的聲音。
他能笑出來,我卻笑不出來。
我沒有和他廢話,直接把昨天半夜,鄧衛先跟我說的那一句話告訴了他。
當時,在我離開辦公室之前,鄧衛先告訴我,提醒一下陳糖水,不要拿著金磚在街上閒逛。
這一句話,無異於表明鄧衛先知道我和陳糖水對海妹動手。
整件事情說完,陳糖水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也不算什麼意外。」
「那件事情那麼大,能做的人不多。」
「鄧衛先懷疑上我們,也是理所當然。」
話是這麼說不假,可是我覺得鄧衛先並不僅僅是懷疑。
我認為,他是篤定!
陳糖水沉吟片刻,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但是,也沒辦法。」
「他已經知道了,我們也不能做什麼。」
「而且,小糖、阿偉、大倫都走了。」
「我現在就是一個孤家寡人。」
「鄧衛先就算要挾我,也只能要挾我一個人。」
聽他的意思,還是沒有那麼著急。
我想了一下,還是提醒了一句:「你別太放鬆了。」
「鄧衛先沒有那麼簡單。」
「之前,我在東灣藏了幾個人,幾乎沒有人知道。」
「可是,鄧衛先卻知道。」
陳糖水微微一怔,問道:「什麼情況?」
現在東灣的危機解除,我也不再像之前那麼擔憂,當即把東灣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不過,我並沒有告訴他我在東灣藏的是哪些人。
陳糖水聽完,緩緩說道:「如果我是你,我更擔心的是手下的人里,有沒有人是被鄧衛先買通了?」
「不然,他怎麼會知道得那麼及時?」
「而且,你剛剛說是他的人提醒了你的手下,你的手下才警覺了起來。」
「誰提醒的?」
「那個人是誰?」
「抓住那個人,順藤摸瓜,可能就能搞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