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不知不覺，第二天。
我在臥室的床邊坐著，點了一根煙。
這時候，我的腦子「嗡嗡」的。
不是因為睡得少，也不是因為睡得不好。
而是因為……
昨天半夜，我和周來娣真的發生了一些事情。
我們就在客廳的沙發上，互相慰藉。
是。
我並沒有突破最後的底線。
但是，距離最後的底線已經非常近了。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現在回頭想想，真的是頭大。
非常頭大！
「唉……」
我長嘆了一口氣，心中要多無語就有多無語。
怎麼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當時，我如果堅持，恐怕也不會有後面的麻煩事了。
偏偏，我沒有堅持住。
這一下，咋整？
我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現在什麼辦法都沒有。
只能寄望周來娣不要再得寸進尺。
另外，我也必須控制一下自己，減少和她的接觸。
尤其是避免獨處。
說真的，我現在心裡都有些後怕。
昨天晚上，我和周來娣一直在沙發上休息到天亮。
幸虧周曉燕有一個鬧鐘。
在鬧鐘響起的那一刻，我才驚醒，慌忙去了樓上。
從而避免被周曉燕發現什麼。
如果被她看到，我是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不知不覺，一根煙抽完。
我找了衣服換上，又洗了把臉，平復了一下心情。
隨後，我走到了樓下。
周來娣還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看到我，她馬上甜甜地喊了一聲：「哥~」
她的心情格外好。
我的心情卻很複雜，很頭疼！
但是，招呼總不能不打。
本來在廚房裡忙著做早餐的周曉燕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一臉驚喜。
我也沒辦法說什麼，只能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打過招呼，我也沒有去客廳，就在餐廳坐著。
周來娣在沙發上坐著，回頭望著我，眼神格外溫柔。
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充滿了柔情蜜意。
本來，我就有些頭疼。
她這麼看著我，更是讓我覺得頭大。
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做什麼。
更不能說什麼。
好不容易，周曉燕做好了早飯。
吃飽喝足，我馬上主動提出要送小龍去學校。
剛好，我也趁著這個機會出門。
繼續留在家裡，實在是令我無法放鬆下來。
……
很快，我和小龍一起走出大廈。
路上，小龍突然喊了我一聲：「老大。」
我的心裡亂糟糟的，心不在焉地答應了一聲，隨口問道：「怎麼了？」
小龍低聲問道：「貧民窟那邊，是不是有大麻煩了？」
嗯？
他這一句話，令我瞬間清醒了一些。
我馬上問了一句：「你說什麼呢？」
小龍說道：「昨天，學校里的老師在課堂上說，貧民窟那邊正在推進拆遷。」
「但是，他認為拆遷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老師還說，謝氏集團和貧民窟達成的協議非常不平等，也根本不可能實現。」
「對了。」
「老師說，最主要的是戶口的問題。」
「貧民窟那一邊的人幾乎都是通過非法渠道進入海城，大家都沒有海城的合法身份。」
「這一次拆遷，可能導致最嚴重的後果，就是貧民窟被拆掉。」
「那些在貧民窟生活的人，流離失所。」
「甚至，被驅逐離開海城。」
嗯？
被驅逐離開？
小龍的一番話，令我的心裡「咯噔」一聲！
我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貧民窟和碼頭區之所以能夠存在，就是因為這兩個地方的居民非常團結。
他們會聯合在一起，抵制條子。
就算條子想要把他們驅逐，也沒那麼容易。
事實上，無論是碼頭區還是貧民窟。
條子都嘗試了很多次進行驅逐。
但是受制於地形複雜，以及人員的複雜，始終沒有成功。
簡單地說，貧民窟、碼頭區的入口，就像是兩個碉堡一樣。
至於內部，更是錯綜複雜。
各種各樣的羊腸小路，各種建築縱橫。
那些人從小就生活在裡面，熟門熟路，和條子捉迷藏，條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且，很容易就遭遇埋伏。
曾經有一次，條子派了上百人驅逐貧民窟。
結果，最後幾乎人人帶傷。
那一次的事故，令條子警惕。
一直到如今，也不敢再輕易動手。
可是。
如果貧民窟拆遷，情況就不一樣了。
那些建築被拆除，貧民窟就是一片荒地，「無險可守」。
條子如果再出手驅逐他們，他們似乎沒有任何的辦法。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事情有可能！
不過，一個小學的老師，為什麼這麼說？
不行！
我還是得去問問小龍的老師。
沒準，他知道什麼內幕！
想到這裡，我馬上問道：「小龍，你們老師這個時間在學校嗎？」
「在呀！」
小龍立刻點了點頭，伸手一指前面，說道：「老大，你看那邊。」
「那個穿著白襯衣、黑裙子的就是我的老師。」
我順著小龍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學校門口，站著好幾個白襯衣、黑裙的女老師。
我只能又問了一句：「是哪一個？」
小龍馬上說道：「她穿著黑鞋子，手裡拿著文件夾，還戴著黑框眼鏡。」
隨著小龍的介紹，我的視線終於鎖定了一個女老師。
她的年紀不大，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
模樣、身材，都還算不錯。
這樣的打扮，充滿了知性美。
雖說不如周靜，但也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覺。
這時，小龍又問了我一句：「老大，你說我們老師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一點，我也不太確定。
我想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我不太確定。」
「噢。」
小龍答應一聲，沒有再說。
見狀，我問了一句：「怎麼了？你擔心什麼？」
小龍解釋道：「我也不是擔心什麼。」
「只是我從小就在那裡生活。」
「街坊鄰居很多我都認識，不管他們對我好還是不好，我還是不希望他們出事。」
聽到這話，我揉了揉小龍的腦袋，安慰道：「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
實話實說，我還有一些意外。
我還記得，小龍剛剛跟我離開貧民窟的時候，渾身戾氣，除了在我身邊的時候老實一點，面對別人的時候都很兇。
這也正常。
畢竟，他在貧民窟生活的時候，很多人都欺負他。
哪怕他表現得很兇，也沒用。
終歸年紀小，個子矮，力量弱，他也打不過別人。
那時候，我還擔心他在學校會和別人打架。
不過現在看來，小龍還是變化了許多。
他的身上少了許多戾氣，對人客客氣氣。
我們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好多同學都和小龍打招呼。
看樣子，他在學校還挺受歡迎的。
看到老師，他也是主動問好打了招呼，隨後才回頭對我說道：「老大，我先去上學啦。」
「去吧。」
我直接揉了揉小龍的腦袋，和他道別。
小龍答應一聲，背著書包，樂顛顛地跑進了校園。
他剛進校門，就有幾個男孩湊到了小龍的身邊，和他一起走。
看起來，還是挺不錯。
確定他沒有什麼問題，我轉頭看向年輕的女老師，打了招呼：「你好，你是李老師吧？」
李老師點了點頭，又對我笑了一下，隨後問道：「您是小龍的父親？」
父親？
我才多大？
我能有小龍這麼大的兒子？
李老師的話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能解釋了一句：「我是他大哥。」
「哦。」
李老師馬上一臉不好意思地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誤會了。」
這點小事，沒什麼可糾結的。
我找她，也不是為了這個。
不過，直接問她貧民窟的事情，還是有些不太好。
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從小龍在學校的表現入手。
閒聊幾句，拉近一下關係。
李老師對小龍很滿意，對我連連表揚，小龍在學校很認真地讀書。
雖然，他剛剛入學的時候成績不好。
但是，他很用功。
現在的成績，已經是全班的中間。
而且，小龍還很懂事。
以前班裡有幾個淘氣的小孩子，經常在課堂上搗亂。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那幾個淘氣的孩子每天和小龍在一起認真聽課，也不搗亂了。
總之，李老師把小龍一頓誇獎。
聽著她的誇獎，我的心裡也很高興。
我們倆又聊了幾句，我還是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面。
我直接問了一句：「李老師，剛剛小龍跟我說了一下你對謝氏集團拆遷貧民窟的看法。」
我剛剛說了一句，李老師的臉色的笑容消失不見，表情變得凝重。
我馬上繼續說道：「李老師，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謝氏集團的人，也不是條子。」
「只是我有朋友是貧民窟的人。」
「他這幾天正因為拆遷的事情高興。」
「我也替他高興。」
「所以聽到小龍的話，我還是有些擔心。」
聽到我的解釋，李老師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一些。
她沉吟了一下，輕聲說道：「我在課堂上，和小龍他們說這件事情，其實是想告訴他們，不要輕易的去相信別人。」
「遇到事情，要多思考，多想一想。」
這一點，我很認同。
只是現在，我更在意的還是她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是她個人的判斷？
還是說，她有什麼內幕消息？
我還沒有追問，李老師就繼續說道：「貧民窟那邊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一點看法。」
「一方面，我認為海城政府不可能輕易地為貧民窟那麼多的居民發放證件。」
我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
李老師解釋道：「發放證件，是一件非常嚴肅，非常複雜的事情。」
「海城的合法身份，代表他們可以享受海城的所有福利。」
「包括教育、醫療、交通，等等。」
「目前來說，海城的公共設施已經出現了不足。」
「如果一下子增加這麼多人，對海城政府來說，也是挑戰。」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一點，我認為是破例。」
「如果貧民窟的事情破例，那麼碼頭區拆遷的時候，海城政府沒有理由拒絕。」
「同樣，這會向外界釋放一個信號。」
「那就是說，哪怕通過非法渠道進入海城，只要有足夠多的人，只要形成足夠的規模，海城政府就會給他們發放身份證明。」
「這麼一來，可能很多人都會通過各種非法的渠道，進入海城。」
「長此以往，整個海城恐怕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貧民窟！」
「海城政府一直在致力於打擊非法進入海城的渠道。」
「如此為他們發放戶口，與現行的政策也不相符。」
不得不說，李老師的話條理清晰，非常有道理。
她的幾句話，令我豁然開朗。
我馬上說了一聲謝謝，隨後又問道：「李老師，那你覺得，現在貧民窟那邊應該怎麼辦？」
李老師微微一怔，隨後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認為海城政府不會答應給他們戶口。」
可惜。
不過，既然她不知道，我也不能強求，我還是再次和她說了一聲謝謝。
李老師點了點頭，和我客氣了一句。
接著，她又說道：「先生，不好意思，要開始上課了，我也要去工作了。」
我再次道謝。
李老師笑了笑，轉身走入校園。
我沒有繼續留在校門口，邁步離開。
離開校門，我在街上走了走，找到了一個長椅坐下，又仔細思考了一下之前李老師跟我說的話。
她的那番話，不僅令我考慮貧民窟的事情。
同樣，我必須得考慮碼頭區。
在她看來，海城政府不會給貧民窟發戶口，同樣，也不會給碼頭區發放戶口。
這一點，非常關鍵。
碼頭區的居民，一直渴望能夠得到合法的身份。
如果拿不到戶口，他們還能願意拆遷？
這個事情，真的是很麻煩！
這時，我的「大哥大」又響了起來。
我按下接聽，聽筒里傳來王少爺的聲音：「老大，你在哪呢？」
我直接說道：「怎麼了？」
王少爺急道：「貧民窟那邊出事了。」
「謝氏集團今天已經開工了！」
「好多挖掘機、鏟車什麼的，全都進了貧民窟。」
什麼？
這麼快？
王少爺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這才幾天？
他們的進度，怎麼能這麼快？
我馬上問了一句：「現在情況怎麼樣，能不能找到路進去？」
王少爺立刻告訴我，他已經辦妥了。
如果不是開工了，還不好進去。
但是貧民窟既然開工了，現場就非常混亂。
而且，大頭成的那些小弟都要在正在施工的現場控制局面。；
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就有漏洞。
雖然，不是很容易，但想想辦法總是能進去。
一聽這話，我馬上說道：「別浪費時間，我們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