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離開家門之後,我先去了一趟半山王蘭馨的別墅。
這一次,時間緊迫,我也沒有時間跟她親熱。
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隨後拿了她新買的那一台數碼攝像機,立刻走人。
既然要去貧民窟,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拿下第一手的資料!
一段時間後。
我在距離貧民窟不是太遠的街邊,見到了王少爺。
他和一個古惑仔一起,站在路邊。
兩個人的手裡都叼著煙,一副很拽的樣子。
尤其是王少爺。
他不知道從哪找了一套特別花哨的銀色西服,裡面搭配了花襯衫,脖子上掛著金鍊子。
他的腳上穿了一雙旅遊鞋。
最離譜的是,他的手裡拿著一根拐杖。
不過,並不是醫院用的那種拐杖,只是一根黑色短棍。
我記得他之前跟我說過,這種棍子叫什麼文明棍。
說是國外的紳士搭配西服的時候,都會帶著一根。
我倒是覺得像打狗棍。
至於王少爺身邊的古惑仔,看著很眼熟。
我依稀記得,他好像是叫什麼大嘴。
「老大!」
王少爺看到我,馬上打了個招呼,隨後有些奇怪地問道:「老大,你怎麼還背著包?」
我的包里,就是攝像機。
我隨口岔開話題,看向旁邊的古惑仔。
王少爺心領神會,一指古惑仔,說道:「老大,他是大嘴。」
果然。
我的記性還可以。
這時,王少爺一拍大嘴的肩膀,沒好氣地說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叫老大。」
大嘴趕緊低著頭,喊了一聲:「老大。」
看得出來,他還是很怕我。
這也正常。
畢竟,他以前是我的小弟。
但是現在,又和大頭成摻和在了一起。
不過,我也懶得跟他糾纏過去的事情,直接問道:「貧民窟那邊是什麼情況。」
大嘴趕忙說道:「謝氏集團今天來了好幾輛鏟車、挖掘機,大貨車。」
「現在已經開始拆了。」
「而且,他們就從大門口的那棟樓開始拆。」
「好多人都在那裡幫忙幹活。」
「大......大......大頭成要手下的人把貧民窟的人都趕過去幹活。」
「不去不行。」
「他還......還安排了很多人在那裡盯著當監工。」
臥槽?
大頭成這一次幹得這麼離譜?
他瘋了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這麼急切?
至於嗎?
算了。
現在不是考慮大頭成的時候。
當務之急,我得趕緊進貧民窟,看一看情況。
我馬上吩咐大嘴帶路。
大嘴表情糾結。
猶豫了幾秒,他才說道:「老大,王老大,我……我……」
他這麼支支吾吾,我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直接問道:「怎麼了?」
大嘴低聲說道:「進去的路,沒有那麼簡單。」
「王老大的腿不好,恐怕不行……」
他還沒說完,王少爺就瞪了大嘴一眼,罵道:「靠!」
「你說什麼呢?」
「之前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你說能進去!」
「現在又他媽說不行?」
「你是不是想死?」
大嘴本身就很緊張。
王少爺這麼一嚇唬,他更是害怕,連忙解釋道:「王老大,這不能怪我啊。」
「本來我也以為拆遷開工,大頭成會把所有的人都弄到門口那邊。」
「誰知道,他還留了幾個暗哨。」
王少爺瞪著眼,把大嘴又罵了幾句。
我現在也沒興趣聽他們吵架,攔了一下王少爺,隨後說道:「不說沒用的了,到底能不能進?」
大嘴撓了撓頭,小聲說道:「能倒是能,就是費點勁。」
費點勁不算什麼,問題是怎麼進去。
聽到我的問題,大嘴又簡單解釋了一下大概得情況。
現在想進去,不能像以前那樣走小路,得各種翻牆頭,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我一聽,就知道這個行動王少爺沒辦法參加了。
我看向王少爺,說道:「你別去了。」
王少爺嘴硬道:「老大,我沒事。」
「不行。」
我直接拒絕。
剛剛我就看到王少爺的額頭上有冷汗。
說白了,他的腿還沒好。
如果用普通的拐杖,走路倒是沒有那麼辛苦。
可現在,他用的是那個什麼狗屁的「文明棍」,這種棍子沒辦法架在腋下,自然也不能為他提供支撐。
王少爺還想磨嘰,我直接告訴他:「你想一想,如果萬一被大頭成的人發現,你跑得了嗎?」
王少爺一拍胸口,非常自信地說道:「老大,我帶著槍的!」
一旁,大嘴弱弱地補充了一句:「王老大,大頭成的手下也有槍。」
王少爺眉頭一挑,不滿道:「少廢話!」
我直接嗆了一句:「你也少廢話。」
王少爺眼巴巴地望著我,不甘心地說道:「老大……」
「行了。」
我再次打斷王少爺的話。
現在的情況,他不適合進去。
萬一遇到危險,他跑都跑不了。
再說了,他在外面,還能接應我。
王少爺總算被我說服,不再廢話。
我讓大嘴帶著我,進入貧民窟。
路上。
大嘴又和我說了說貧民窟的情況。
大體的情況,就和王少爺之前跟我說的差不多。
如今的大頭成,就是貧民窟的土皇帝。
整個貧民窟,都是他的一言堂。
他說做什麼,就做什麼,
任何人都不能反對他。
只要有人敢反抗,輕則暴揍一頓,重則命喪黃泉!
大嘴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他做事的風格,和以前的劉老七一樣。」
劉老七,就是以前貧民窟的老大,以性格暴虐,處事殘暴著稱。
沒想到,大頭成會變成這樣的人。
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之前和大頭成走得很近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宋小棠。
一個,是阿恣。
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我馬上問了一下大嘴。
宋小棠的事情,大嘴並不是很清楚。
他只是在大頭成霸占了貧民窟之後,才跟著大頭成混。
他並沒有在貧民窟見過宋小棠。
至於阿恣,她倒是留在貧民窟。
剛開始的時候,阿恣和大頭成出雙入對。
他們這些小弟管大頭成叫「老大」,管阿恣叫「大姐」。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阿恣倒是很少露面。
就算偶爾露面,也只是在街上走一走,並不參與任何的事務。
另外,大頭成手下最信任的幾個人,都是他從黎街和港城帶過來的。
貧民窟的人,只能做小弟。
這一點,並不稀奇。
只是我有些不理解,阿恣為什麼不露面了?
在我的印象中,阿恣也算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按說,她應該不會做出這麼殘暴的事情。
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時,大嘴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老大,我們從這裡進去。」
我暫時壓下心裡的想法,轉頭看了看。
大嘴伸手指著一堵牆。
我不由得錯愕了一下,問道:「怎麼進去?穿牆?」
大嘴苦笑道:「大哥,現在沒別的辦法了。」
「只能從這裡翻牆上去。」
「然後,從上面走。」
我記得,貧民窟有好幾條小路。
我直接問了一句。
大嘴苦笑著解釋,這一段時間,大餅安排人把那幾條小路全都堵住了,還讓人在那裡守著。
現在整個貧民窟,除了已經開始拆遷的主入口沒有其他的出入口。
可是,主入口那邊全都是大頭成的小弟,戒備森嚴。
想要不驚動他們就進去,根本不可能。
大嘴在貧民窟里轉了很多圈,才找到了一個能夠帶我進去的缺口。
「行吧,走。」
現在也沒別的選擇,我只能按照大嘴的提議,跟著他爬牆。
大嘴爬了一半,特地回頭跟我說了一句:「老大,你上來的時候小心點,千萬別在上面站著,要趴在房頂上。」
「站著太明顯了,搞不好就會被發現。」
我直接回了一句:「行。」
大嘴沒有再廢話,快速爬上了房頂。
緊接著,我也順著牆邊的梯子緩緩向上。
片刻後,我爬到了房頂。
我剛剛露頭,大嘴就趕緊提醒了我一句:「大哥,別太高了!」
「行。」
我有點無奈地答應了醫生。
我剛剛上去,根本也沒有多高。
他這個提醒,有些多餘。
不過,我也明白了他為什麼被人叫做「大嘴」了。
他這個嘴,就是閒不住,話太多了。
我趴在房頂上,往貧民窟裡面看了看。
目之所及,是一面牆一樣的破木箱子。
透過箱子的縫隙,隱隱約約倒是能夠看到房子。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嘴,這個地方有誰能看到?」
大嘴整個人趴在放低,一邊往前爬,一邊小聲說道:「箱子後面的樓頂,有大頭成安排的幾個小弟。」
「他們別的不做,就在樓頂上待著,像是觀察哨一樣,防止有人偷偷出入。」
臥槽?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還真的沒想到。
大頭成現在竟然這麼謹慎。
這真的是有些離譜了。
這時,大嘴繼續說道:「老大,現在貧民窟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
「你一定得聽我的。」
「要不然,很容易被人發現。」
「要是被人發現,麻煩就大了。」
大嘴的提醒,是好意。
但是,他的廢話確實是有點多。
我只能無奈地答應一聲。
時間不長,我跟著大嘴一直爬到了屋頂的盡頭。
我們所在的屋頂,旁邊也是一棟房子。
而且,比我們這個屋頂還高。
不過,在那棟房子的側面有一扇窗戶。
窗台距離地面的高度差不多兩米。
大嘴一翻身,躺在房頂上,對著窗戶怒了努嘴,說道:「老大,接下來得爬進那扇窗子裡。」
「動作得快。」
「你先來,我在下面幫你看著那邊。」
「沒人盯著的時候我提醒你,你就趕緊上。」
我一口答應,隨後說道:「我上去幫你看著?」
「別。」大嘴嚇了一跳,慌忙說道:「老大,你上去之後趕緊往前走幾步,別在窗口待著。」
「這條路我熟,我知道怎麼回事兒。」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跟他矯情,一口答應。
大嘴又提醒我做好準備。
等一下找到機會,他會通知我。
不知不覺,幾分鐘過去。
我都等得不耐煩了,大餅終於開口,說道:「老大,就是現在!」
聽到大嘴的話,馬上起身,一躍而起。
雙手抓住了窗台。
接著,我雙腳在牆壁上蹬了幾下,輕輕鬆鬆地鑽了進去。
我按照之前大嘴的說法,馬上往前挪了幾步,讓開窗口。
隨後,就在旁邊等著。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窗口終於傳來動靜。
大嘴費勁地爬進了窗戶。
他連滾帶爬地離開窗口,隨後急切地說道:「老大,我剛剛有可能被人發現了。」
「現在不能停,我們得趕緊跑!」
「你跟緊我!」
靠?
我剛想問一句,大嘴已經跑了起來。
靠!
我的心裡一陣無語。
但是現在,沒得選,我只能跟著他,在走廊里狂奔!
不一會兒,我們跑到了樓梯口。
大嘴喊了一聲:「老大,往上!」
隨後,他立刻往上跑。
我也只能跟著他繼續往上跑。
這一棟樓,還是挺高的,足足有七層樓。
我跟著他,一路跑到了頂樓。
不過,我們並沒有上天樓。
大嘴帶著我,走到頂樓的最邊上的住戶,敲了敲門。
片刻後,房門打開。
一個老人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老人看了大嘴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隨即後退兩步,讓開門口。
大嘴點了點頭,馬上招呼我進門。
進門之後,我大概看了一下。
房間陳舊,裡面的家具都很破舊,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有著明顯的修補痕跡。
這時,大嘴已經走進了另外的房間。
他在門口催了一句:「老大,快點過來。」
「好。」
我答應一聲,走了過去。
房間很小,裡面也沒有床,只有一個地鋪。
說真的,環境很差。
另外,這裡也有一扇窗戶,但是上面根本沒有玻璃,只有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木頭窗框。
大嘴湊到窗戶邊,看了一眼,隨後說道:「老大,得從這裡爬下去,還是你先來。」
「萬一有人來了,我在上面掩護你。」
靠!
實話實說,我有些恐高。
這樣什麼保護都沒有,從七樓的高度爬下去,我真的有些頭大。
大嘴還在我的身邊,喋喋不休地告訴我怎麼下去。
「老大,你先站在窗戶上,手抓住窗框,然後再往旁邊挪。」
「挪到最邊上,你就一隻腳踹在對面的牆壁上。」
「雙腿用力繃緊!」
「然後,你就一點點地往下滑。」
「沒事的。」
「我滑過幾次的,很安全的。」
靠!
這個情況,怎麼看都他媽的不安全。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確定只有這一條路?」
大嘴用力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只有這條路了。」
我下意識地問道:「那你上來的時候怎麼上來的?」
大嘴說道:「怎麼下去的就怎麼上來的。」
「兩條腿撐著牆,一點點地挪上來的。」
這個答案,令我一陣無語。
這時,大嘴又催促我:「老大,快點下去吧,我現在真的擔心有人會追過來。」
媽的!
干!
反正沒別的辦法了。
我只能硬著頭皮,站在了窗台上。
隨後,按照大嘴的說法,雙腿蹬緊牆壁,順著牆壁,緩緩往下滑動。
不一會兒,我滑到了最底下。
腳踏實地地站在地上,我長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一陣後怕的感覺襲來,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靠!
剛剛我只顧著下來,都沒注意自己做了多麼瘋狂的事情。
現在反應過來,真的是後怕。
我剛剛要是鬆一口氣,估計這會兒已經去閻王爺那裡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