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餅還是悶頭抽菸。
不過，我看得出來，他的情緒還是很低落。
一旁，王少爺忍不住埋怨：「大餅，你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伸手攔住了王少爺。
擺明了，大餅有心事。
他這麼喊來喊去，也不能解決問題。
王少爺還是聽我的話，乖乖在旁邊坐著抽菸，不再說話。
我到大餅的旁邊坐著，用儘量平和的語氣說道：「大餅，咱們兄弟之間，我也不說廢話了。」
「我和老王都知道，你對秦姑娘有意思。」
「但是，你到底怎麼想的？」
「你要是不好意思張嘴，我去幫你說，都不是事兒。」
大餅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哥，我不是不好意思說。」
「我是……是……是……」
大餅支支吾吾了幾聲，長嘆了一口氣。
他又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說道：「大哥，本來我已經打算說了。」
「但是，我一想到孫東、孫福的事情，我又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什麼？
孫東、孫福？
大餅這句話，真的是讓我有點意外。
一旁，王少爺忍不住問道：「你和秦姑娘表白，跟那爺倆有什麼關係？」
大餅看了一眼王少爺，隨後解釋道：「我是覺得，現在的日子不夠安穩。」
「萬一，碼頭區這邊也遇到貧民窟那邊的事情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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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娘是個好姑娘。」
「她跟我在一起，那不是害了她？」
大餅這麼一說，我馬上就明白了。
說白了。
我們做的事情，過的日子，多多少少有些不安穩。
有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刀口舔血」。
他的猶豫，我也是感同身受。
為了保護吳素心、白筱筱他們，無論我多麼想念她們，我始終沒有去過一次東灣。
不過，這不妨礙我和她們在一起。
一部分原因，在於我非常喜歡她們。
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在一起，我能更好地保護他們。
甚至，我可以告訴他們如何保護自己。
大餅的情況，也是一樣。
秦姑娘，是個可憐人。
她一個人在海城討生活，好不容易才在我的幫助下離開了貧民窟，到了碼頭區。
在海城的其他地方，一個女人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
更何況，是在碼頭區這麼魚龍混雜的地方。
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果秦姑娘一開始在碼頭擺攤的時候，不是我安排了大餅照應，她可能一天都干不下去。
之所以沒人搗亂，無非就是有人照應。
我把心裡的想法和大餅說了說。
王少爺的看法和我類似。
他直接說道：「大餅，我說句實在的。」
「你不跟她在一起，她就有可能跟別人在一起。」
「她跟別人在一起，難道就不是朝不保夕了？」
「難道就安全了？」
「哪有那麼絕對？」
「再說了，她現在是在碼頭區討生活。」
「你跟她在一起，她的日子肯定更好過。」
「你也別說什麼碼頭區會和貧民窟一樣。」
「有老大在，貧民窟根本不可能變成貧民窟那個樣。」
「再退一步講，就算你有一天真的出事了，秦姑娘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我和老大，難道就會看著她不管？」
「老大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
「有老大在，她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你就算信不過我，還信不過老大？」
雖說，王少爺這個混球有的時候很扯淡。
但是這一番話，說得還算是有理有據，有道理。
我注意到，大餅的表情明顯鬆動。
見狀，我直接拍了拍大餅的肩膀，說道：「行了，別愣著了，趕緊去找秦姑娘說清楚。」
大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站了起來！
我想起來，我還要去送王蘭馨，當即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一旁，王少爺馬上苦著臉說道：「老大，我還想去湊熱鬧。」
我直接笑罵了一句：「你還是算了，在這裡待著。」
雖說，孫東、孫福父子未必有事兒，但有個人在這裡盯著，我的心裡更踏實。
王少爺沒辦法，只能答應。
我和大餅一起出門。
大餅的表情明顯緊張。
越走，越緊張。
眼看著，快要到了碼頭區入口的時候，大餅突然停了下來。
我看了他一眼，他緊張的腦門兒都出汗了。
我有些無奈，說道：「大餅，你至於嗎？」
大餅苦笑了一聲，說道：「老大，萬一她不答應我，怎麼辦？」
我只能安慰他，告訴他秦姑娘一定會答應她。
隨後，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趕緊過去。
我現在還得去碼頭和王蘭馨會合，沒功夫跟他浪費。
大餅深吸了一口氣，總算再次邁步往前走。
不一會兒，我們走到了秦姑娘的攤子前面。
秦姑娘正在收拾攤子。
看到我們，她簡單打了個招呼。
我又看了一下大餅。
大餅直勾勾地盯著秦姑娘，緊張得全身肌肉緊繃，站得筆直。
但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幕，真的是令我哭笑不得。
看樣子，我要是不張嘴，他就算是說不出來了。
沒辦法，我只能拍了拍大餅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一點，隨後對秦姑娘說道：「大餅有話跟你說。」
大餅緊張得不行。
他的雙拳緊握，嘴裡支支吾吾地說道：「秦姑娘，我……我……我……」
大餅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我在旁邊看著，都替他著急。
這時，我的「大哥大」突然響起。
大餅、秦姑娘全都看向我。
我馬上按下接聽，聽筒里傳來王蘭馨溫柔的聲音：「我到碼頭了，你在哪？」
什麼？
王蘭馨已經到了？
這不是耽誤事？
我趕緊說了一句：「我馬上到。」
隨後我看向大餅，催促道：「你快點說！」
大餅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隨後看向秦姑娘，開口說道：「秦姑娘，我……」
說到這裡，他又卡殼說不出話了。
我等了差不多半分鐘，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畢竟，王蘭馨還在碼頭等我。
我只能越俎代庖，對秦姑娘說道：「秦姑娘，大餅他喜歡你，想要和你處對象！」
一句話說完，大餅、秦姑娘的臉色都是一變。
秦姑娘面露羞澀。
大餅瞪大眼睛，說不出的尷尬！
我拍了拍大餅的肩膀，說道：「加油！」
一句話說完，我趕緊跑向碼頭的方向。
跑了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
大餅和秦姑娘，手拉著手。
看樣子，事情已經成了。
我馬上收回視線，繼續向碼頭狂奔。
不一會兒，我跑到了碼頭。
王蘭馨正在路邊站著。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著標誌性的旗袍，手裡挽著一個小皮包。
站在路邊，看起來高貴、典雅，非常美麗！
這時，她也看到了我，馬上笑著揮了揮手。
我幾步跑到她的身邊。
王蘭馨立刻說道：「不用這麼急，你怎麼還跑著過來了。」
「你都出汗了。」
「來，擦擦吧。」
說著，她從皮包里取出來一條小手巾，遞到我的手邊。
剛剛跑了幾步，我還真的出了點汗。
我順手接過，擦了擦汗，說道：「這不是怕你等。」
「好了，謝謝你。」
我把手巾遞給王蘭馨。
王蘭馨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留著吧，等我回來再給我。」
行。
這點小事，沒什麼可糾結的。
我收下手巾，把船票拿出來交給她。
王蘭馨笑著接過。
這時候，距離開船的時間還有一會兒，我們倆一邊閒聊，一邊慢悠悠地往檢票口走。
不一會兒，走到了地方。
這時候，已經有很多人檢票上船。
看著人來人往，我的心中突然有些離別的不舍。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王蘭馨莞爾一笑，調侃道：「怎麼，不捨得？」
我馬上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王蘭馨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不由得微微一怔。
過了幾秒，她才說道：「好久沒有見到文靜了，我還是很想她。」
「等我到了濠州，看情況吧。」
「可能，過幾天我就回來了。」
我當然沒意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這時，客船的汽笛發出悠揚的聲音，提醒著還沒有上船的客人上船。
王蘭馨看向我，說道：「好了，我要上船了。」
我還能說什麼，只能祝她一路平安。
王蘭馨突然張開雙臂，笑盈盈地說道：「抱一下吧，不然就要等下一次了。」
我馬上抱住了王蘭馨。
溫香軟玉在懷，我都不捨得鬆開。
王蘭馨在我耳邊說道：「好啦，先放開我吧。」
「我真的要上船啦。」
沒辦法，我只能鬆開王蘭馨。
王蘭馨說道：「對了，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說著，她從皮包里拿出一卷很小的錄影帶。
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那台數碼攝影機用的錄影帶。
王蘭馨嫵媚一笑，說道：「你想我了，就看看這個。」
嗯？
我的心裡一動，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那一天，我和王蘭馨一起，在攝像機面前做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現在看來，這一卷錄影帶里就是那天的事情。
「好啦，拜拜。」
王蘭馨一句話說完，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隨後轉身上船。
我在船下，看著她。
說真的，我是真的有些不舍。
但是，沒辦法。
過了片刻，客船的汽笛再次發出悠揚的聲音。
接著，客船緩緩駛離碼頭。
慢慢地，客船越來越遠。
我就算再不舍，也不能留在這裡發呆了。
我只能嘆了口氣，轉身返回碼頭區。
走到入口，就看到大餅、秦姑娘在攤子前忙碌著。
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
看樣子，她們真的成了。
這時，秦姑娘注意到了我，她馬上和我打了個招呼。
大餅也跟我打了個招呼。
打過招呼，大餅又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馬上攔著他。
他剛剛和秦姑娘把話說清楚，正是應該趁熱打鐵，還亂跑什麼？
大餅表示，孫東、孫福那邊還要有人盯著。
總不能一直讓王少爺盯著。
我想了一下。
孫東、孫福父子只是可憐人，並不需要盯得那麼緊，隨便安排一個人就得了，也不用大餅時時刻刻地盯著。
大餅明顯心動，小聲問道：「大哥，真的可以嗎？」
我直接點頭同意。
大餅頓時喜出望外，笑著道謝。
我和他客氣了一句就算了。
不一會兒，我回到大餅的住處，又和王少爺囑咐了兩句。
我讓他先盯著，等一會兒有人來替他。
王少爺沒有廢話，一口答應。
安排好了一切，我把攝影機又背了起來，離開了碼頭區。
……
傍晚。
我趕到了周靜的住處。
簡單的寒暄之後，我和她說起今天在貧民窟的見聞。
那些慘無人道的事情，我都沒有隱瞞。
周靜表情凝重，默默地聽著。
期間，她沒有插話，只是聽著。
偶爾，她會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下一些內容。
所有的一切說清楚之後，我又拿出攝影機，連在了電視上。
很快，電視屏幕上出現了畫面。
貧民窟居民對大頭成的控訴，孫東、孫福父子遭遇的慘無人道的羞辱，全都清晰可見。
一段時間後，錄像結束。
周靜沉默不語。
我也沒有心情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一根煙。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周靜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真的是聳人聽聞！」
「哪怕，我已經考慮過，貧民窟的那些平民百姓可能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可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的沒有人性！」
「簡直喪盡天良！」
她說的，沒錯。
大頭成在貧民窟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喪盡天良！
誠然。
我不是什麼好人，我的手並不乾淨，我也殺過人。
可是，我從沒有做過欺負普通人的事情。
我所有的行動，都是針對社團。
哪怕我和陳糖水一起做「生意」，也是坑別的社團。
從沒有過這種欺負普通老百姓的行為！
這一點，也是我最看不上大頭成的一點！
周靜咬著牙，恨道：「你放心。」
「我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把這一系列的組稿做出來。」
「到時候，就讓他們身敗名裂！」
她的能力我很清楚，我自然不會懷疑。
她的習慣，我也知道。
她要組稿，就不喜歡我在這裡影響她了。
我當即告辭。
不過，我剛站起來，周靜突然說道：「你覺得，要不要利用蔣楚楚，在電視上給他們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