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周曉燕去接電話的時間,我又看了一下周來娣。
這個瘋丫頭,總算正常了一些,沒有再胡鬧。
這讓我稍稍鬆了一口氣。
現在,必須走了。
不然,還不知道周來娣這個瘋丫頭會做什麼。
我剛剛轉身,正要關門,周曉燕急忙說道:「剛哥,你先別走,找你的電話。」
嗯?
找我?
誰會打到這裡找我?
這裡的號碼,知道的人不多。
無非就是王少爺他們幾個。
難不成,東灣村有變故?
不管怎麼說,都得接電話。
我馬上走進客廳,接電話。
我剛剛「餵」了一聲,聽筒里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趙剛,我是鄧衛先。」
我靠?
鄧衛先?
他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還打到我的家裡?
一直以來,鄧衛先都表現得對我有足夠的尊重。
甚至,此前夏冰在我的家門口騷擾周曉燕、周來娣姐妹的時候,鄧衛先還訓斥了夏冰一頓,讓她給我道歉。
怎麼這一次,他還越線了?
我直接問道:「怎麼了?」
鄧衛先沉聲說道:「半個小時後,在遊艇碼頭見。」
嗯?
不在反貪公署見面?
這讓我有點意外。
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鄧衛先沉聲說道:「見面聊,別遲到,很重要。」
一句話說完,他已經掛斷了電話。
聽起來,事情確實不一般。
既然這樣,我也只是改變計劃。
暫時先不去找周靜,先去和鄧衛先見面。
我放下電話,和周曉燕、周來娣打了個招呼,隨後立刻出門。
……
時間匆匆。
接近十一點,我趕到了遊艇碼頭。
我看了看,很快就在路邊的一個「糖水攤」旁看到了鄧衛先。
而且,不僅有鄧衛先。
還有一個我很不喜歡的方偉迪!
他們倆同時出現,令我非常意外。
方偉迪坐在鄧衛先身邊,冷冷地望著我,沒有什麼表示。
鄧衛先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走過去,簡單打了個招呼:「鄧sir。」
至於方偉迪,我直接忽略。
鄧衛先並沒有糾結這一點,直接問道:「你喝什麼?」
我沒興趣喝東西。
尤其是看著方偉迪那副噁心的嘴臉,我更沒有興趣喝東西。
我直接說道:「鄧sir,有什麼事情,直說吧?」
鄧衛先回頭對小攤子的老闆招呼了一聲:「老闆,來碗楊枝甘露。」
老闆立刻答應了醫生。
鄧衛先又對我說道:「這裡的糖水味道很好,嘗一嘗。」
這又是搞什麼鬼?
之前打電話著急讓我過來的人是他,現在不著急的人也是他。
這老傢伙,幹什麼?
沒辦法,我也只能暫時壓下心裡的好奇,隨手掏出煙。
我自己點了一根,給鄧衛先也遞了一根。
一根煙抽完,我的面前已經有了一碗楊枝甘露。
楊枝甘露裡面放了很多的芒果,金燦燦的,看起來還真的很好吃。
鄧衛先說道:「嘗嘗吧,味道很好。」
那就嘗嘗唄。
不可否認,味道確實很不錯。
這個味道,和陳糖水的手藝有一比。
只是,我的心裡還是有些納悶。
鄧衛先究竟搞什麼鬼?
吃一份楊枝甘露,他至於火急火燎地把我找過來?
我下意識地看向鄧衛先。
鄧衛先剛好也看向我。
我們倆對視了一眼,鄧衛先輕呼了一口氣,拿出一根煙點上,又給我遞了一根煙。
點燃了煙,抽了一口之後,他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最近幾天,你和夏冰有聯繫嗎?」
這就有些奇怪了。
我想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
我告訴鄧衛先,之前我在路上遇到了夏冰。
她說找我有要緊事,但是我當時沒興趣摻和。
鄧衛先聽我說完,輕聲說道:「夏冰失蹤了。」
失蹤?
昨天我才見過她。
這才多長時間,就認定失蹤了?
我隨口說道:「鄧sir,她是不是有事,沒接你的電話?」
鄧衛先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剛剛說錯了,她不是失蹤,而是被綁架了。」
嗯?
被綁架了?
這就有點意思了。
什麼人會綁架夏冰?
我並沒有著急說話,只是看著鄧衛先,等著她的下文。
鄧衛先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我。
我打開看了看。
信封里,是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想要夏冰的命,釋放大頭成。」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但是卻並不簡單。
首先來說,這封信並不是手寫的。
而是,從一張一張報紙上剪下來的字,然後貼在了紙上。
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字拼湊成一句話,看著很詭異。
另外,這一句話還透露了兩個關鍵的信息。
第一,夏冰被綁架。
第二,綁架夏冰的人,目的是大頭成。
這兩件事情結合在一起,我的腦海中已經浮現了一個可能性。
前一段時間,我就知道大頭成的背後有一個神秘人。
那個神秘人為大頭成出謀劃策,促使他成為貧民窟的老大。
甚至,在大頭成和謝瑩瑩合作開發貧民窟的事件中,那個人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如果說,有什麼人想要大頭成被放出來。
似乎,只有他有這個可能性。
不過,我並沒有說什麼。
我只是問了一句:「鄧sir的意思是?」
鄧衛先緩緩說道:「如果知道夏冰失蹤之前在做什麼,就能找到線索。」
「不過,你也不清楚她在做什麼,那就只能換一個辦法了。」
頓了一下,鄧衛先掃了方偉迪一眼。
隨後,他繼續說道:「一會兒,方sir會提審大頭成。」
「需要辛苦你一下。」
「把大頭成的嘴撬開,從他的嘴裡找到線索。」
「有問題嗎?」
這個意思是?
嚴刑逼供?
我倒是不反對收拾一下大頭成。
更何況,我和他還有很多話可以聊!
我直接說道:「沒問題,現在去嗎?」
鄧衛先看向方偉迪,說道:「方sir,你覺得呢?」
方偉迪沉默了幾秒,開口說道:「鄧sir,你很清楚警隊的規矩。」
「我不可能把大頭成帶離東區警署。」
「而且,貧民窟的案子是警署的重點案件。」
「大頭成非常引人注目。」
「他如果被刑訊逼供,我擔心會出現其他的問題。」
嗯?
方偉迪這是不想幫忙?
這倒是有點意思。
不知道鄧衛先怎麼看?
我看向鄧衛先。
鄧衛先面色平靜,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只是問道:「方sir的意思呢?」
方偉迪說道:「之前,我已經安排手下去追查線索。」
「我覺得鄧sir再等一等。」
「鄧sir曾經也是警隊的人,應該相信警隊的能力。」
「可能,很快就有線索了。」
這一番話,完全就是沒有價值的客套話。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幫忙。
鄧衛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方偉迪。
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剛開始,方偉迪還可以和鄧衛先對視。
但是,幾秒鐘之後,方偉迪有些招架不住。
他低下頭,避開了鄧衛先的視線。
又過了幾秒,方偉迪拿起了面前的水杯,用喝水掩飾尷尬。
鄧衛先的應對非常簡單。
他仍是一言不發,只是看著方偉迪。
雖然,他只是看著方偉迪。
但是我可以看出來,方偉迪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他的額頭上都冒出細密的汗珠。
饒是如此,他依舊沒有妥協,仍是在堅持。
我看向鄧衛先。
鄧衛先依舊望著方偉迪,臉上的表情不喜不悲,沒有任何的變化。
我稍微有點失望。
本來,我還期待鄧衛先能夠給方偉迪施加壓力。
就好像他之前對待反貪公署內部調查科的那個歐陽慈一樣。
用一段激烈的言辭,令對方不得不服軟。
這時,鄧衛先抽完了手中的煙。
他把菸頭摁滅。
隨後,直接站了起來。
見狀,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雖然有時候我的心裡對鄧衛先也有些防備,但我和他的關係,至少比方偉迪這個人渣好多了。
這時,方偉迪也站了起來。
率先開口,說道:「鄧sir。」
只是他了一個招呼,他又停了下來。
鄧衛先沒說話,平靜地看著方偉迪。
停頓了幾秒,方偉迪才再次開口,說道:「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我一聽,就覺得很扯淡。
這不是廢話,又是什麼?
鄧衛先一言不發,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走人。
見狀,我也不說別的,直接跟上。
鄧衛先的車子就在路邊。
我跟著上車。
以往,我和鄧衛先一起坐車的時候,都是夏冰充當司機。
但是今天,車上並沒有其他人。
鄧衛先自己負責開車,我在副駕駛坐著。
車子駛離碼頭後,鄧衛先開口,緩緩說道:「方偉迪並不打算放棄『大頭成』。」
「看來,他們的關係比我預想中還要親密一些。」
「你知道為什麼嗎?」
嗯?
這個問題,有點突然。
我稍稍錯愕了一下,隨後說道:「因為他們倆有交易?」
鄧衛先說道:「如果,方偉迪和大頭成之間只有他逼迫『大頭成』和謝瑩瑩,解決貧民窟,應該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繼續保他。」
這話,很有道理。
不過,他們之間還能有什麼齷齪的交易?
方偉迪難道不擔心自己的前程?
嗯?
這個時候,我應該可以曝光他們倆之間的齷齪了吧?
但是,還是要徵求一下鄧衛先的意見。
我試著問了一句:「鄧sir,要不要我找人曝光一下方偉迪和大頭成之間可能有問題?給他一點壓力?」
鄧衛先搖了搖頭,平靜說道:「現在不行。」
「夏冰被人綁架,是首要任務。」
「只要救回她。」
「你做什麼,我都不反對。」
有意思!
但是,怎麼找夏冰?
我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大頭成背後的那個「神秘人」有關。
但是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模樣,我一無所知。
可以說,我現在只知道,他是一個男人。
另外,「大頭成」對他非常尊敬。
我猜測,那個人可能是大鼻輝。
但是,這個可能性並不是特別大。
現在的問題是,我要不要告訴鄧衛先這件事情?
告訴他,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
況且,鄧衛先見多識廣,可能還會有一些其他的想法,給我帶來一些思路。
再一個。
目前來說,我還需要和鄧衛先打好關係。
想到這裡,我還是開口說道:「鄧sir,我想起來一件事情,不知道有沒有幫助。」
鄧衛先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說說看。」
我馬上把那個「神秘人」的事情和鄧衛先說了說。
鄧衛先聽完,沉默片刻,反問道:「你覺得,夏冰被綁架之前,是在追查這件事情?」
這我就不知道了。
夏冰當時只告訴我有重要的事情。
至於究竟是什麼事情,我一無所知。
鄧衛先再次沉默。
過了幾秒,他開口問道:「除了大頭成,還有誰可能會知道那個『神秘人』的消息。」
我想了想,給出一個答案。
「謝瑩瑩。」
鄧衛先神色不變,問道:「為什麼?」
我很坦然地告訴鄧衛先,從我掌握的情況來看,大頭成曾經帶著那個神秘人和謝瑩瑩見面,促成了他們合作拆遷貧民窟的事情。
鄧衛先想了想,說道:「謝瑩瑩最近很受關注,不能對她做什麼。」
「還有沒有其他人可能知道?」
我仔細想了想,還是只能告訴鄧衛先。
目前來說,只能從「大頭成」的那些手下找突破口。
但是,大頭成和他的那些小弟,在之前貧民窟變故的時候,已經被方偉迪一鍋端了。
方偉迪不合作,就有點不好辦了。
鄧衛先平靜說道:「總是有漏網之魚。」
嗯?
這個意思是?
我馬上問了一句:「鄧sir找到人了?」
鄧衛先說道:「我只知道人在哪。」
「但是,其他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了。」
大頭成背後的神秘人,我非常好奇。
如果能找到,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馬上追問:「在哪?」
鄧衛先說道:「黎街。」
黎街?
這就有點麻煩了。
最近一段時間,我並沒有去過黎街。
黎街的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
而且,以我和黎叔的關係,我出現在理解,很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
我還是好奇,誰在黎街?
鄧衛先說道:「有一個叫闊仔的古惑仔,你知不知道?」
闊仔?
這名字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我隨口問了一句:「他是誰?」
鄧衛先說道:「跟著大頭成從港城到海城的古惑仔之一。」
「和大頭成是同鄉。」
「可能,以前也在你的手下做過。」
臥槽!
鄧衛先的話,令我的心裡「咯噔」一聲。
他對我過去的事情,真的很了解!
但是,這也令我有些好奇。
鄧衛先為什麼這麼關注大頭成的事情?
聽到我的問題,鄧衛先淡淡地說道:「別忘了,方偉迪也是我的目標。」
「既然發現了他和大頭成有關,我總不可能什麼都不調查。」
「好了,不說其他的了。」
「闊仔,你要想辦法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