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臨近中午，鄧衛先把車子開回了反貪公署所在的海銀大廈地下停車場。
他停好車，指著旁邊的一輛黑色小轎車說道：「車裡有你需要的東西。」
「抓住闊仔之後，聯繫我。」
「我給你找一個地方，安頓他。」
事到如今，沒必要再說其他，我直接點頭答應。
隨後，上了那輛黑色轎車。
片刻後，我開車離開海銀大廈。
路上。
我一邊開車，心裡還有些唏噓。
之前鄧衛先開車的時候，和我說了一下闊仔的情況。
自從大頭成控制貧民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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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仔經常往返貧民窟和黎街。
他是大頭成手下為數不多，還會進入黎街的人。
而且，他並非是空手去。
最近一段時間，鄧衛先的人發現大頭成還是在利用貧民窟做一些「走水」的生意。
很可能，是「進口藥」。
每一次，他們收到貨之後，闊仔都會開車去一趟黎街。
鄧衛先猜測，闊仔應該是去送貨。
實話實說。
鄧衛先的調查成果，我並沒有掌握。
他的那一番話，令我不得不再次考慮大頭成、黎叔的關係。
曾經。
在凱文的死因曝光後，我一度認為黎叔會和大頭成翻臉。
最起碼，也得弄死他。
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黎叔竟然沒有任何的應對。
整個黎街，都沒有反應。
甚至，大頭成還能離開黎街，霸占貧民窟。
那起事件的參與者之一，宋小棠也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現在，宋小棠竟然還成為黎街一個堂口的「大姐頭」。
他們之間的關係，我一直都很難理解。
不過，如果說大頭成還在和黎街有生意往來，倒是有些微妙。
我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有可能，黎叔之前只是故意裝作沒有和大頭成計較？
實際上，情況很嚴重。
大頭成控制貧民窟，是在黎叔的授意下？
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算了，先不想了。」
我定了定神，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找到闊仔。
只要找到他，很多問題自然會得到答案。
……
中午。
黎街看起來和海城的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區別。
街道上，人來人往，很多小販在熱情地招攬著顧客。
如果只看這一幕，恐怕沒有人會將黎街和社團的大本營聯繫在一起。
但是，我很清楚。
黎街熱鬧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暗。
這裡，各種骯髒、齷齪的交易，數不勝數。
進口藥、北姑、賭博，是黎街真正的支柱產業！
不過，我今天過來也不是為了調查他們的違法犯罪。
我的目的，是闊仔。
按照鄧衛先掌握的情況，此前大頭成他們被方偉迪抓了的時候，闊仔已經跑了黎街。
目前，他就在黎街。
只不過，他根本不離開黎街。
我想找他，只能進入黎街。
這一次，鄧衛先幫我準備了一些東西。
首先來說，就是服裝。
他在這輛車裡放了一套運動服，還有搭配的帽子、墨鏡。
我換上之後，照了照鏡子。
從鏡子裡，已經看不出我的相貌。
除非特別熟悉的人，不然不用擔心被認出來。
黎街這裡，和我熟悉的人也就只有宋小棠、黎叔。
只要不是他們兩個人，自然沒問題。
但是。
我還真的有可能必須和宋小棠碰面。
簡單地說，闊仔藏身的地方，就在黎街的一間遊戲廳。
那間遊戲廳，曾經是一個叫「長雞」的古惑仔負責管理。
後來，「長雞」出事。
再後來，遊戲廳就變成了宋小棠的地盤。
說起來，我和宋小棠也是很久沒有見過。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更關鍵的是，不知道她會不會認出我？
應該，不會。
「算了，不想那麼多，開干！」
我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從手套箱裡拿出鄧衛先給我準備的手槍，藏在後腰。
一切準備就緒，我直接開門下車。
馬路對面，就是黎街。
片刻後，我走進了黎街。
我並沒有著急，隨手點了一根煙，在街上慢慢地走著，觀察著黎街的情況。
大體上來看，黎街很熱鬧。
不過，我依舊可以看到一些角落裡、小路邊，有很多古惑仔聚集在一起。
但是，這些古惑仔很奇怪。
以往，他們的標誌都是染著花花綠綠的頭髮，穿著奇裝異服。
可現在，基本上看不到染著黃毛的古惑仔了。
他們的穿著打扮，也很像正常人，或者說普通人。
不過，胳膊上露出的紋身，他們的表情、神態，以及出口成髒，罵罵咧咧的風格，還是讓我一眼就認出來他們是古惑仔。
我猜測。
可能是因為近段時間方偉迪帶著東區警署一直嚴打社團。
黎街不想和宏興社、萬義安一樣成為歷史，所以在嘗試著改變。
但是在我看來。
這些人就是沐猴而冠，狗改不了吃屎！
時間不長，我在黎街轉了一圈。
一路上，並沒有什麼人找我的麻煩。
而且，我也不是只走路，我還在街邊的小店買了煙，買了汽水。
一直相安無事。
看來，我的偽裝很有成效。
既然這樣，我也可以放心地走進那間遊戲廳，找一找闊仔！
幾分鐘後，我走到了遊戲廳的門口。
我的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我還記得。
我第一次走進黎街，目的地就是這一間遊戲廳。
那時候，我的身邊還有吳素心的陪伴。
可惜，現在她已經去了濠州。
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她了。
這幾天忙得，我也沒時間給她打電話。
也不知道她在濠州怎麼樣？
忙完這一段時間，還是要給她打個電話才行。
「靚仔，來玩兒呀？」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暫時放下心事，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遊戲廳的門口，站著一個女孩。
她看起來二十歲上下，身上穿著明顯小了一號的學生裝。
上身的水手服，連肚臍都遮不住。
下身的裙子，更是剛剛遮住大腿。
而且，她還穿著一雙剛剛越過膝蓋的黑絲襪。
腳上搭配一雙黑皮鞋。
這一身打扮，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的身材，很性感！
女孩的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
她的笑容很嗲，但是很假。
她的眼中，毫無笑容。
甚至說，她的眼神看起來都有些生無可戀。
這樣的眼神，我很熟悉。
說白了，就是「北姑」的眼神。
不過，我還是有些奇怪。
在我的印象中，對這一間遊戲廳的印象非常差。
那時候，遊戲廳的門口除了一個擺攤賣車仔面的師傅昌，就是幾個等著找茬的古惑仔。
現在。
師傅昌早就離開了海城。
我的面前也沒有古惑仔，只有一個嫵媚動人的女孩。
我都有些懷疑，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沒錯，這裡就是勝利遊戲廳。
但是，這女孩是怎麼回事兒？
我正納悶的時候，女孩已經上來挽住了我的胳膊，笑盈盈招呼我：「靚仔。」
「別看了。」
「進來玩玩嘛。」
「保證讓你開心，還很便宜哦～」
說著，女孩就拉著我走上了台階。
來都來了，現在走也不合適。
正好，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走進遊戲廳，眼前的畫面更是令我驚訝。
這裡真的和我記憶中的遊戲廳截然不同。
在我的記憶中，形容遊戲廳就是三個字，髒亂差！
破舊的遊戲機，滿是菸頭、食物殘渣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腳臭等等混合在一起的臭氣，以及昏暗的光線。
但是這裡，完全不同。
空氣中雖然有些煙味，但並不是特別濃郁，不算嗆人。
煙味中，還夾雜著一些淡淡的香水味。
雖然不是特別好聞，但也不至於令人反感。
此外。
地面乾淨整潔，有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中年大媽，在忙著打掃。
不僅地面很乾淨，遊戲機也很乾淨。
那些遊戲機，看起來都是亮晶晶的，很新。
很多遊戲機的旁邊，都有人在坐著玩遊戲。
但是，並不是只有一個人在玩。
一般，都是一個男人，旁邊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的陪玩女孩。
我大概看了一下。
那些男人，一邊玩遊戲，一邊時不時地在女孩身上摸一把，揩個油。
女孩，有時候也會在男人的身上適當做一點小動作，勾引勾引。
我還發現，有一對男女，離開遊戲機，走向一條過道。
看到這一幕，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不就是打著遊戲廳的幌子，做著「北姑」的生意？
這種手段，我並不陌生。
當初我還在港城的時候，勝哥就用錄像廳做幌子，做「北姑」的生意。
當時，生意非常好。
真是賺錢賺到手軟！
勝哥那時候都說，北姑的生意比他走水都賺得多！
我還一度認為那就是我以後的生活。
沒想到，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這時，我身邊的女孩又說了一句。
「靚仔，我們除了大廳，還有包房。」
「要不要去包房玩一玩？」
「我們的包房環境很好的哦～」
「而且……」
說到這裡，女孩故意頓了一下，隨後湊到我的耳邊，用僅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而且，我還會在包房裡陪著你哦～」
「到時候，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她的話，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甚至，她還伸出舌頭，故意在我耳朵上舔了一下。
濕潤的感覺，頓時令我有些心癢。
不過，我也只是心動了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這個女孩的話，倒是有點意思。
包房，方便說話。
到時候，我自然可以和他聊聊這裡的變化。
甚至，打聽一下闊仔的事情。
想到這裡，我馬上看向女孩，笑眯眯地問道：「是不是真的？」
「包房，真的什麼都可以？」
女孩嫵媚一笑，說道：「靚仔，你放心啦。」
「人家怎麼會騙你啦。」
「走吧，我們去包房，好不好啦？」
說著話，她還故意把我的胳膊摟在懷裡，輕輕地搖晃著，絲毫不介意胸前的豐滿被我的胳膊觸碰。
既然她都這樣了，我也沒必要矯情。
我馬上裝作色眯眯的樣子，由著她帶著我穿過大堂，走入另一端的包房。
走進包房，我大概觀察了一下。
包房並不大，只有十來平米。
包房中除了一台遊戲機，就只有一個碩大的沙發。
因此，這一間包房給人的感覺到還算是不錯，不至於有那種逼仄的感覺。
這時，女孩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
我隨口問了一句：「這裡只有一個沙發，你坐哪？」
女孩嬌笑一聲，直接坐在了我的懷裡。
她很主動。
她的胳膊勾著我的脖子，嬌滴滴地說道：「靚仔，人家坐在你的腿上，可不可以嘛～」
我當然不反對。
我馬上裝作色眯眯的笑了一下，手也很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大腿上。
雖然，我的目的並不是和她怎麼樣。
但是，打探消息總得一步步來，得循序漸進。
上來就問那些事情，搞不好就會被當成條子。
到時候，多的麻煩都來了。
女孩並沒有反對我的小動作，反而故意靠近了我一些。
她的胸口都快壓在我的臉上。
她的上衣很薄，我甚至都可以感覺到那種特別的觸感。
充滿彈性！
這時，女孩嬌滴滴地說道：「靚仔，不如你先玩遊戲，人家去拿兩杯飲料，我們邊喝邊玩？」
「行。」
我隨口答應。
女孩馬上起身。
不過，在她離開之前，她還是又說了一句：「對了靚仔，遊戲機是要投幣的，要不人家去幫你換一些遊戲幣回來？」
我是沒什麼興趣玩。
但是花點錢，讓這個女孩知道我是「豪客」，也沒什麼問題。
我馬上從兜里掏出一把錢，拿出一百塊，遞給女孩。
這一把錢，差不多幾萬塊。
大部分都是千元大鈔，只有幾張百元的鈔票和零錢。
一般來說，我都是秉承著財不露白。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
有的時候，就是要顯擺一下，才能讓「魚兒」上鉤。
果然！
女孩看到我的大把鈔票之後，頓時兩眼放光。
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誠了幾分。
金錢，果然有魅力！
時間不長，女孩拿了兩杯奶茶，還有一些遊戲幣再次走進房間。
她還是和之前一樣，一屁股坐在我的懷裡。
隨後，笑眯眯地招呼我喝奶茶，玩遊戲。
我也不著急，一邊玩兒，一邊和她打趣，期間穿插了幾句對遊戲廳變化的感慨。
在金錢的作用下，女孩變得非常健談。
她和我說起了遊戲廳改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