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照片,心中閃過一絲錯愕。
照片上的人,我並不陌生。
她是阿恣!
曾經,她在港城經營了一間洗頭房。
那時候,她還是吳素心的手下。
我第一次和她接觸的時候,還發生了一段非常旖旎的故事。
後來,她到了海城,和大頭成攪和在一起。
我在海城第一次發現她的時候,她還組織了一個「摩托幫」。
再後來,她和大頭成一起進入了貧民窟。
但是進入貧民窟之後,她就變得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也不再摻和幫派的事情。
有人說她懷孕了。
但是具體怎麼樣,我也不清楚。
當然。
前不久方偉迪突襲貧民窟,把大頭成一干人等全部抓獲的時候,我見到了阿恣。
她的肚子並沒有隆起。
看起來,也不像是懷孕的樣子。
我定了定神,看向服務員,問道:「你怎麼知道是她?」
服務員低聲說道:「她給了我一張照片,讓我盯著那個人。」
「她還說,讓我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就給她打電話。」
「這個手段,完全和之前找我的人一樣。」
「所以,我就斷定一定是她!」
服務員的語氣,充滿自信。
但是,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聽他的意思,阿恣是最近才找過他。
是什麼時候?
難不成,她從監獄出來了?
我馬上問了一下服務員。
服務員又一次支支吾吾了起來,小聲說道:「大哥,你看那個……那個……」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我明白他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想要錢。
一萬塊,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我直接數了一萬,放在桌子上。
服務員頓時兩眼放光,伸手抓錢!
就在他將要把拿過去的時候,我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摁在了桌子上。
服務員臉色一僵,下意識地看向我。
我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服務員。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總不可能不懂。
服務員稍稍錯愕了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當即說道:「四天前,應該是下午兩點左右,她來了茶餐廳。」
四天前?
那時候,貧民窟還沒有出事。
我再次問道:「她讓你盯著什麼人?」
服務員說道:「一個女人。」
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道:「大哥,你看你的手是不是……」
想讓我放手,哪有那麼容易?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把話說清楚,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服務員說道:「我有照片。」
早這麼說,不就得了?
服務員另一隻手,費勁地掏著衣兜。
好一會兒,他才掏出一張照片,放在了我的手邊。
我看了一眼,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照片上的人,我也認識。
夏冰!
沒想到,阿恣竟然會找人盯著夏冰。
她搞什麼鬼?
我正再問一下服務員,他已經低聲說道:「大哥,這個女人,可能是覺得那個女人和她搶老公。」
「所以,她才讓我盯著!」
嗯?
這是什麼胡話?
還不等我追問,服務員就說道:「這是她告訴我的!」
哦。
原來是這樣。
我估計,阿恣也是為了掩人耳目,編了這麼一個藉口。
畢竟,夏冰怎麼也不可能和大頭成攪和在一起。
這時,服務員再次開口,小聲說道:「大哥,我的手……」
他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價值了,我直接鬆手,放了他。
服務員美滋滋地抓起我放在桌子上的錢,揣進了兜里,臉上說不出的高興。
這時,他又說道:「大哥,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等我再看到她,我給你打電話。」
我想了一下,還是給他留了一個號碼。
服務員馬上說道:「大哥你放心,只要我看到她,我肯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我也懶得跟他再說什麼,直接擺了擺手,讓他走人。
服務員走後,我在心裡默默盤算。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阿恣的行為,很可能和夏冰被綁架有關。
只是,也有些說不通。
畢竟,在夏冰被綁架之前,貧民窟並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問題。
除非,大頭成未卜先知?
這一點,我覺得還不太可能。
我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太好的頭緒。
這件事情想要查清楚,還是要花點心思才行了。
可惜,不能見到阿恣。
不然,事情就簡單多了。
這個方偉迪,扣留著大頭成、阿恣他們,也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說不清楚為什麼。
我總覺得,夏冰被綁架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大鼻輝的行為,很怪異。
以我對他的了解,以及他過往的行事風格來看,大鼻輝這個人貪財好色,兼具殘忍兇狠。
他這樣的人,能為了「大頭成」,綁架夏冰?
怎麼想,我都覺得不太可能。
但是現在,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發現。
我在心裡想了想,並沒有什麼太好的答案。
終歸,現在我也只知道阿恣找到了服務員,讓她盯著夏冰。
僅憑這一點,就認為大鼻輝未卜先知,未免有些武斷。
更何況,那個時候大鼻輝如果認為大頭成不安全,完全可以讓他撤走。
總之。
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有些我並不知道的隱情。
這時,遠處傳來陣陣摩托車的轟鳴。
我定了定神,馬上看了過去。
只見,此前進入歐陽慈別墅的古惑仔已經走了出來。
他坐上了摩托車,嘴裡叼著一根煙,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很瀟灑的姿態。
片刻後,他騎著車子,離開了歐陽慈的住處。
見狀,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上了我的摩托車。
這輛車子,是我通過陳糖水之前送給我的電話本找到的。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摩托車。
但是,無論是發動機、變速箱還是剎車盤都經過改裝。
這輛車子,又快又穩,非常適合跟蹤!
我騎著車子,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個古惑仔。
……
時間匆匆。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古惑仔終於停下了車子。
這裡,遠離半山。
不過,距離曾經宏興社的地盤倒是不遠。
幾分鐘之前,摩托車還駛過了此前杜志掌控的東方夜總會。
這時,古惑仔走進了路邊的一間店鋪。
我看了一眼,店鋪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紅星撞球廳。
撞球廳,我不陌生。
畢竟,我離開老家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勝哥的撞球廳。
現在看到撞球廳,我還是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我慢悠悠地走向撞球廳,順便觀察了一下。
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撞球廳里只有一個人。
正是我之前跟蹤的古惑仔。
他坐在一張撞球桌上,自顧自地點了一根煙,一副瀟灑愜意的模樣。
這倒是方便我了!
我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推開門。
門邊,風鈴發出悅耳的聲音。
這個聲音,也驚動了古惑仔。
古惑仔歪著腦袋斜了我一眼,嘴裡罵罵咧咧:「你他媽的干屁?」
「沒看到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
「眼瞎嗎?」
臥槽?
這麼沖?
既然他不客氣,我也沒必要矯情。
我直接回了一句:「我沒看到有什麼牌子。」
「要不,你給我指一下?「
古惑仔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他就嗤笑了一聲。
他的雙手一拍撞球桌,直接跳了下來,隨後歪著腦袋,陰惻惻地望著我,說道:「你都這麼說了,那老子就帶你去看看。」
說著,他直接走向我。
走到我身邊,古惑仔高高舉起右手。
隨後,一巴掌打向我!
還想打我的耳光?
我直接伸手,一把掐住了古惑仔的手腕。
古惑仔馬上用力!
只可惜,他的力量不夠。
我的手指用力,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脈門。
「啊!」
古惑仔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我沒有絲毫的手軟,順勢一擰,直接把古惑仔的手臂剪到了背後。
同時,古惑仔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
另外,玻璃門的裡面,還有一道已經收起來的捲簾門。
我想了一下,走過去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好,隨後又拉下了捲簾門。
撞球廳,瞬間黑了下來。
古惑仔嚇得大叫:「你他媽的要幹什麼!」
「放開我!」
「靠!」
「有本事你放開我!」
「老子他媽的弄死你!」
這種小古惑仔的叫囂,我根本不打怵。
我押著他,找到了燈開關。
撞球廳里,再次明亮了起來。
我看了看,很快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根繩子。
我拿著繩子,把古惑仔按照大字,直接捆在了撞球桌上。
古惑仔再次叫囂了起來,怒道:「靠!」
「你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你他媽的想死!」
說起來,我還真不知道這個古惑仔是誰。
不過,不急。
慢慢問,總是問得出來。
我走到一邊,拿起一根撞球桿,隨後看著古惑仔,說道:「我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想跟你打一場撞球。」
古惑仔像「大」字一樣躺在撞球桌上。
他的腿間,就是已經擺好的撞球。
我拿著球桿,瞄準白球。
接著,用力推桿!
「啪!」
一聲脆響,白球撞擊在三角形的球組上。
十六顆撞球,頓時四散。
其中,大部分的撞球都撞擊在古惑仔的腿上以及兩側的球檯上。
但是,有一顆卻恰好命中他的關鍵部位。
古惑仔可能是被嚇的,也可能是因為疼痛,頓時驚叫了起來!
我拿著球桿,不緊不慢地說道:「別激動,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句話說完,我再次瞄準白球。
這一次,撞球的前進路線,依舊是古惑仔的關鍵部位。
古惑仔嚇得一激靈,臉都變色了,急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說!」
「你快點說!」
恐懼之下,他說話的語氣明顯和氣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出口成髒」。
不過,這還不夠。
以我的經驗,直接打疼他,讓他害怕,隨後再問他問題,遠比提出問題再動手要有效得多。
啪!
一聲脆響,白色母球撞在一顆花色球上,花色球一下子打在了古惑仔的大腿根。
可惜,差之毫厘,沒有打中目標。
饒是如此,這一下也把古惑仔驚出了一頭的冷汗。
我拿起撞球桌上的巧克粉,一邊擦著球頭,一邊說道:「不好意思,打歪了。」
「不過你放心,下一桿,我肯定能打中。」
古惑仔的語氣,也比之前更加客氣。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急道:「別打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說!」
看樣子,火候倒是差不多了。
我直接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古惑仔立刻說道:「我叫老九。」
這就是一個沒價值的綽號。
我隨口問道:「你跟誰混的?」
老九一聽,立刻叫道:「你他媽的連老子跟誰混的都不知道,就他媽的趕來找茬?你他媽的想死……」
還狂?
我也不跟他廢話,馬上拿著撞球桿,再次瞄準白球。
啪!
一聲脆響。
白球撞擊一顆粉球,打中老九的了關鍵部位。
老九頓時疼得大叫!
我走到老九的身邊,問道:「現在知道該怎麼說話了嗎?」
「知道,知道,知道!」
老九連連點頭。
隨後,立刻說道:「我是跟天哥的!」
這名字,對我來說還是很陌生。
我隨口說道:「說清楚,他是什麼人?」
老九立刻說道:「天哥以前是……是宏興社的!」
「後來……後來龍頭死了。」
「那些堂口的老大很多被抓了,還有些跑了。」
「我們幾個剩下的人,就跟著天哥一起混了。」
「我們也沒錢,就這麼一間撞球廳!」
「大哥,你要找麻煩,你找天哥!」
「你別找我啊!」
原來,是宏興社剩下的混球。
這倒是有點意外。
不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之前去找歐陽慈,有什麼秘密交易?
我也沒有廢話,直接說道:「我有點好奇,你和歐陽慈是什麼關係?」
老九的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什麼歐陽慈?我不認識!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這麼急著否認,還能沒問題?
看來,他還是不夠疼。
我走到一邊,再次瞄準白球。
這一次,我也不打算再撞擊別的球了,直接用白球,對老九的「球」!
老九看到我的動作,明顯慌了!
但是下一秒,他還是用力地閉上了眼睛,咬緊牙關!
看樣子,是打算硬抗!
老九這樣的表現,令我更加好奇!
像他這樣的古惑仔,現在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絕對不是因為他悍不畏死。
唯一的原因,就是那件事情非常重要!
他不想說,或者說不敢說。
我在心中想著,用力的推桿!
白球,直接沖向老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