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下午兩點,我在距離醫院不遠的一條小巷裡,見到了鄧衛先。
見面之後,鄧衛先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先給我遞了一根煙,隨後直接問道:「情況怎麼樣?」
我一邊抽菸,一邊把歐陽慈的事情和他說了說。
包括歐陽慈要我去找狗仔要照片,以及他要我做掉夏冰的事情,我都一併說了。
鄧衛先聽完,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自言自語一樣地說道:「他為什麼要做掉夏冰?」
「還要拍這種照片?」
這一點,我也很不理解。
之前,在過來找鄧衛先的路上,我反覆思考了很長時間。
可是不管我怎麼想,都想不到原因。
我看向鄧衛先,說道:「鄧sir,要不要問一問夏冰?」
「他們倆,是不是有些我們不知道的恩怨?」
鄧衛先抽了口煙,隨後說道:「走。」
嗯?
這個意思是?
我下意識地問道:「鄧sir,我也去?」
鄧衛先言簡意賅,說道:「一起。」
說真的。
我不是很想見夏冰。
但是,鄧衛先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不給他面子。
……
時間不長,我跟著鄧衛先一起走進醫院。
夏冰的病房,就在那一層單獨的VIP樓層。
我剛剛上樓,就看到了曉慧。
曉慧一看到我,馬上露出笑臉。
我趕忙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跟我打招呼。
曉慧很聰明,心領神會。
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依舊對著我的方向笑吟吟地打了個招呼,喊道:「娥姐。」
娥姐?
這名字,我很熟悉。
前些天,大餅中槍的時候,就是娥姐幫忙治療的。
想不到,她今天也在當班。
不過,我並沒有表現出什麼。
我跟著鄧衛先,一路走到了夏冰的病房。
只是在進門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曉慧和娥姐站在一起,有說有笑。
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鄧sir。」
這時,夏冰的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我一回頭,就看到鄧衛先在病床邊。
夏冰在床上坐著。
她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並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當她看到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她冷冷地望著我,一言不發。
我的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
什麼玩意兒?
好歹我救了她的狗命,連一聲謝謝都不知道說。
如果不是鄧衛先要我過來,我閒得蛋疼都不會過來。
這時,鄧衛先開口,說道:「這兩天,我拜託趙剛調查了一下歐陽慈,現在已經有了一點眉目。」
「趙剛,你把之前跟我說的事情,和夏冰說一下。」
我是真不願意搭理夏冰。
但是來都來了,也沒必要矯情什麼了。
我直接把之前和鄧衛先說過的事情,又簡單的重複了一遍。
我剛剛說完,夏冰就有些急不可耐,惡狠狠地說道:「鄧sir,那還等什麼,直接把歐陽慈抓了!」
「我親自審問他!」
「就不信他不招!」
鄧衛先不置可否,只是說道:「我特地讓趙剛把事情再說一遍,是想我們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這時候,還能有什麼辦法?
歐陽慈的要求非常清晰,而且複雜。
他要求做掉夏冰,還要拍攝非常複雜的照片。
雖然我不喜歡夏冰。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把歐陽慈抓起來審問,是最好的辦法。
難不成,還能真的把夏冰做掉?
這時,鄧衛先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抓住歐陽慈,確實是一個辦法。」
「這個辦法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差的辦法。」
「只要動他,一定會打草驚蛇。」
「即便,我們能從他的嘴裡得到一些消息,可是隱藏在歐陽慈背後的那些人,恐怕已經跑了。」
這一點,他說得沒錯。
鄧衛先眉頭微皺,表情苦惱。
他轉頭又給我遞了一根煙,說道:「趙剛,你的腦袋靈光,你想一想,有沒有什麼辦法?」
「切~」
鄧衛先話音剛落,夏冰就嗤笑了一聲,滿臉不屑。
本來,我不想搭理她。
可是她的表現,令我的心情很不爽。
我直接說道:「辦法很簡單。」
「我弄死你,然後拍照,就能擺平歐陽慈。」
「反正你這樣的,活著也是一個累贅。」
夏冰瞬間瞪大眼睛,怒道:「你說什麼!」
我毫不客氣地嗆道:「怎麼?我說錯了嗎?」
「你別忘了,之前如果不是我豁出去,從大鼻輝的手裡救了你。」
「你都是一個死人了。」
夏冰的表情瞬間僵硬。
一下子,她也說不出話了。
這時,鄧衛先開口打了一個圓場。
「趙剛,你先別急。」
「你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的心情不爽,直接回了一句:「既不能打草驚蛇,又不能弄死她,哪有這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是真實的事情,又不是拍電視劇……」
這話說了一半,我突然反應過來。
對!
拍電視劇!
造假!
電視劇、電影之中經常會有各種各樣的死人的場面。
那些場景,都非常逼真!
以前,莊文靜在海城的時候,她曾經跟我說過這些。
劇組在拍戲的時候,會有一種特別的化妝手段,能夠讓演員的情況場景儘可能的真實。
無論是受傷,還是死亡,都可以化妝
我越想越覺得,這還真的是一個辦法!
鄧衛先看著我,說道:「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我直接點了點頭,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鄧衛先問道:「什麼辦法?」
我掃了一眼夏冰,說道:「弄死她。」
夏冰冷笑一聲,怒道:「我先弄死你!」
「夏冰!」
鄧衛先板著臉,低吼了一聲。
夏冰頓時不說話。
只是她依舊盯著我,滿臉憤懣!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我可能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這時,鄧衛先看向我,說道:「你繼續說。」
我沒有浪費口水兜圈子,直接把剛剛想到的辦法和他簡單說了說。
我的想法很簡單。
找個人給夏冰化妝,偽造成她被做掉的假象。
鄧衛先的眼睛一亮,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還是你有辦法。」
「沒問題!」
「就按照你說的來!」
本來很矯情的夏冰,這時候也不矯情了。
我們幾個人,當即商量起細節方面的問題。
當然,主要是我和鄧衛先商量。
夏冰沒有什麼好主意,只是時不時瞪我一眼,表達一下對我的不滿。
我也懶得搭理她。
時間不長,我們商量好了一切。
鄧衛先,負責夏冰「死」後的事情。
畢竟,夏冰「死」在醫院,條子一定要過來調查。
怎麼樣瞞過條子,讓歐陽慈相信,這需要一些手段。
之後,鄧衛先還要安排夏冰暫時隱匿起來。
至於我,則是負責聯繫化妝師,準備拍照。
以便,拿下歐陽慈!
……
很快,我離開醫院。
我找了一個僻靜的小胡同,給遠在濠州的莊文靜打了一個電話。
一來,聊聊閒天,問問她,以及吳素心、白筱筱她們的近況。
二來,則是讓她幫忙介紹一位能做事的化妝師。
莊文靜、吳素心、白筱筱她們在濠州的生活很不錯。
按照莊文靜的說法,濠州比港城、海城都更加舒適。
濠州的治安很好,環境也很好,很宜居。
不過,我們在通話的過程中,莊文靜突然乾嘔了幾聲。
這讓我有些不放心。
我趕緊問了問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訴我,中午吃得有點多,有點撐。
這話,讓我稍稍放心了一點。
我和她打趣了幾句,隨後說起了正事。
化妝師的事情,很好解決。
莊文靜馬上跟我說了一個號碼。
我和莊文靜又寒暄了幾句,她剛好要去睡午覺,我就沒有再拖著她閒聊。
不過,趁著這個時間,我還是和吳素心、白筱筱她們幾個都聊了幾句,稍稍緩解了一下思念之情。
掛斷電話後,我又給莊文靜幫我介紹的化妝師打了一通電話,讓她到醫院來碰頭。
……
時間匆匆。
下午四點,莊文靜幫忙介紹的化妝師如約趕到了醫院。
我直接帶著她,去了夏冰的病房。
鄧衛先也在病房中。
見面之後,他對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隨後,直接問道:「你都安排好了?」
剛剛見面的時候,我已經和化妝師小舞說了一下要做什麼,但是並沒有說得太詳細。
畢竟,醫院裡到處都是人,人多耳雜,被人聽到還是有些不太好。
我準備一會兒化妝的時候,再和她具體說。
鄧衛先說道:「那你在這裡安排,我去安排一下其他的事情。」
「好。」
我一口答應。
鄧衛先沒有再說,只是和夏冰點了點頭,先離開了房間。
我看向化妝師小舞,直接說道:「把她的臉、嘴唇都弄得蒼白一些,和死人一樣就行。」
小舞一口答應。
夏冰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懶得搭理她,自顧自地在一旁坐下,點了一根煙。
不得不說。
化妝師小舞的手藝非常好。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夏冰的臉色就變得蒼白。
她嘴唇也少了很多的血色。
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死人。
這時,小舞回頭看向我,問道:「靚仔,怎麼樣?」
我點了點頭,說道:「暫時可以了。」
「你先到旁邊,我拍張照片。」
小舞答應一聲,馬上走到旁邊。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拍立得」,對準了夏冰。
正要按下快門,夏冰突然說道:「等等!」
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說道:「怎麼?你還對化妝不滿意?」
「哼!」
夏冰輕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我是想提醒你,拍立得上有時間戳。」
「你最好問一下鄧sir,他那邊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
嗯?
還真的是!
我不僅要問一下鄧衛先,我還需要小舞把夏冰胸口的傷也一併做好。
不然,一會兒時間上恐怕會有衝突。
想到這裡,我馬上給鄧衛先打了一個電話。
鄧衛先那邊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再有十分鐘,就能一切妥當。
既然這樣,我這邊也可以開始實施。
我馬上看向小舞,說道:「麻煩你,再做一個複雜一些的妝。」
「在她的胸口,畫十字。」
「『十字』的橫向,要貫穿她的胸部。」
「豎向,從她的鎖骨,一直到肚臍。」
「要給人感覺像是被刀切出來的一樣,能看到血痕。」
「能多逼真,就有多逼真!」
小舞只是愣了一下,馬上就笑著點了點頭,一口答應:「沒問題!」
她看向夏冰,說道:「小姐,麻煩你脫掉上衣。」
夏冰一言不發,死死地盯著我。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誰讓你這麼做的?」
我直接回了一句:「你覺得是誰?」
這不是廢話?
除了歐陽慈,誰還有這種惡趣味!
夏冰依舊死死地盯著我,再次追問:「之前,你為什麼不說?」
哪那麼矯情?
我直接說道:「我怎麼沒說?」
「我不是告訴你了,他要求我拍照?」
夏冰冷聲說道:「你只說了拍照,並沒有說還有這樣的記號!」
真他媽的磨嘰。
之前,我和鄧衛先說的時候,已經說得很詳細了。
我實在是懶得跟她再複述一遍。
她這副表情,令我更不爽。
我忍不住嗆了一句:「你要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拉到!」
「毛病!」
「你以為,我很閒嗎?」
夏冰盯著我,一言不發。
過了幾秒,她從一旁拿起「大哥大」,直接給鄧衛先打電話,要求鄧衛先過來。
一旁,小舞看向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擺了擺手,說道:「你先坐一下,休息一下。」
小舞答應一聲,坐在一旁。
片刻後,鄧衛先去而復返。
他看向夏冰,問道:「怎麼了?」
夏冰伸手一指我,冷冷地說道:「他要在我的身上畫血十字,橫向貫穿胸部,縱向從鎖骨到……」
不等夏冰說完,鄧衛先就說道:「我知道。」
「你知道?」
夏冰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望著鄧衛先。
她的嘴唇一動一動,像是想要再說什麼。
鄧衛先擺了擺手,攔住了夏冰,隨後看向小舞,說道:「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先出去一下?」
嗯?
這話讓我有點意外。
這麼看,好像還有隱情?
我看向鄧衛先,鄧衛先神色如常。
但是,夏冰的表情很難看。
有點奇怪。
這時,小舞走出了病房。
鄧衛先看向夏冰,輕聲說道:「別想那麼多,他已經死了。」
誰死了?
這話,更是莫名其妙。
我完全沒有頭緒,只能看向鄧衛先。
鄧衛先沒有藏著掖著,解釋道:「這件事情,你可能沒有聽說過。」
「去年,海城曾經發生過聳人聽聞的連環殺人案。」
「兇手作案的特徵,就是在受害者的身上畫『血十字』。」
「一共五個死者,無一例外都是女性。」
鄧衛先剛剛說到這裡,夏冰就忍不住說道:「鄧sir,歐陽慈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