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繼續。」
季航看也沒看走出去的王可仁一眼，聲音淡淡，一點也看不見剛剛怒氣勃發的樣子。
但女助理不敢大意，戰戰兢兢的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拿了支筆坐在一旁。
各位高層卻似乎是習慣了，沒有人表現出惶恐，等季航開口，一名中年人開口道：「季總，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咱們再繼續和對方打價格戰，等不到第二個季度結束，我們帳面上的流動資金就會枯竭。」
資金鍊斷裂，這對於任何一家公司，哪怕是華能集團那個體量的公司來說，都絕對算得上是傷筋動骨的打擊，季航卻不在意的擺擺手：「資金方面不必擔心，我會想辦法。」
想到那個讓人有些不舒服的傢伙給自己的承諾，季航撇了撇嘴，繼續道：「我今天召集你們來的目的，是要宣布一件事，我們要繼續增加降價幅度，從百分之十增加至百分之十五！」
平靜的高管們頓時譁然一片。
「百分之十五？」
「這怎麼可以？」
「利潤怎麼保證？」
聲音紛紛擾擾，季航輕聲道：「夠了。」
頓時安靜。
季航環視了現場一圈，冷冷道：「我只是通知你們，不是徵求你們的意見，照此執行！」
「季總。」
一名中年人說道：「百分之二十是我們的利潤上限，直接降價百分之十五的話……咱們的利潤就無法保證，可能沒法和市場交代。」
季航臉色陰沉了幾分，隨即擺了擺手：「執行就好，財報我再想辦法。」
中年人只能欲言又止的閉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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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讓高層離開，季航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他最不想撥通的電話。
「季總，難得有空想起我。」
熟悉的聲音響起，季航皺了皺眉，說道：「你讓我做的我都已經做了，希望你承受得了後果。」
「哦？」
智殊的聲音有些驚訝：「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十五。」
季航冷淡道：「你也不要不滿意。公司下個月就要掛牌上市，這個季度的報表不能太難看，百分之十五已經是上限。」
「季總好魄力。」
智殊淡淡笑道：「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拒絕我。」
「這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明白。」
智殊聲音平淡，絲毫不惱，問道：「以你的性格，專門給我打電話不會是為了說這個，有什麼事，說吧。」
季航頓了頓：「我要那個前沿科技的資料，所有的。」
「前沿科技？」
智殊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驚訝道：「你要這個公司的資料做什麼？」
「不用你管。」
季航冷聲道：「也別告訴我你沒有，如果我的消息沒有錯，你是一直主張對這個公司重點關注的，我現在想要知道為什麼？」
「確實有。」
智殊道：「資料我會發給你，不過我要提醒你，這個公司來頭很大，不好對付。」
季航冷笑一聲，「你又有什麼想法？」
「沒什麼想法。」
智殊淡淡道：「只是董事會嚴令我不得對這個公司出手，提醒你一下罷了。」
季航臉色陰沉了幾分：「董事會……不許你對前沿科技出手？」
「對。」
智殊沒有隱瞞，說道：「不過也許是董事會有他們自己的考慮，畢竟這個前沿科技背後很可能是華夏官方某方勢力，小心一些也能理解。」
季航沒有立即說話，沉默了片刻，說道：「你是說……華夏官方注意到了我們？」
「注意不到才是不合理的。」
智殊不置可否，平淡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前沿科技的出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說明華夏官方現在並不想打破平衡，否則事情倒是好辦了許多。」
「呵。」
季航冷笑道：「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否則的話，董事會的目標早都完成了，何必讓我在這裡空耗時間。」
智殊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優雅的道：「這樣才有趣，不是麼？」
電話掛斷。
「神經病。」
季航暗罵一聲，隨即打開手機，果然在郵箱裡找到了新的郵件。
只是裡面的內容……
季航看了半晌，臉色逐漸變化，等到所有的資料看完，一張臉已經黑成了豬肝色。
「啪。」
手機直接被拍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一個前沿科技，好一個林俊峰。」
季航咬著牙道：「官方、軍方，好深沉的背景，好深沉的算計！」
想到原本瀕臨破產，即將被自己併購的落魄小廠，沒幾個月就翻身成了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而且還在快速蠶食自己公司的基本盤，季航就恨不得將林俊峰生吞活剝。
「背靠著華夏官方，怪不得你林俊峰敢如此不計成本。」
他也瞬間明白了次空間科技為什麼能和自己打持久的價格戰，感情這些錢根本就不是次空間科技來出，而是由華夏官方來出。
和一國官方比資金鍊的雄厚程度？
季航還沒那麼傻。
至於降價百分之十五還能盈利？
這個可能性直接被季航排除了，在集團的專利還沒到期之前，沒有任何人可以在超高分子量這個賽道上和自己比較成本，自己可以做到百分之二十的成本優勢，不代表所有公司都能做到，一般的工藝水平，能做到百分之十的盈利都不錯了，直接降價百分之十五，次空間科技肯定是虧損狀態，這是毋庸置疑的。
季航露出一抹狠厲之色。
那就耗吧，看誰能耗得過誰。即便耗不死你，也要讓你傷筋動骨。
不過也幸好他沒有聽智殊那個瘋子的話，如果真的照著智殊的安排直接降價百分之二十，那面臨的結果很可能不是預想中的將次空間科技逼出市場，而是自己的公司損失嚴重，甚至直接影響到上市，更甚者，自己很可能因為動用巨額資金而直接受到董事會的警告。
這完全是得不償失的。
百分之十五夠了，至少目前的情況下，自己公司的產品還可以依靠積攢的口碑和差不多的價格穩住市場，只要保持目前的態勢就好，至於盈利……
季航將目光投向通訊錄，一個名字映入眼帘。
「是該收網了，希望這條賽道能讓上面滿意。」
……
而與此同時，王爍已經領著陳欣來到了醫院。
「王爍。」
陳欣看著醫院大門，有些不解的歪頭看著王爍：「來這裡做什麼？」
王爍讓隊員先去停車，自己則提著兩個袋子，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來看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