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看著王爍的眼神有些奇怪。
王爍一回到家就把她急急忙忙的喊了出來，一臉的神秘莫測，搞得她以為這傢伙開竅了，結果……來看自己的母親？
好吧，勉強也不算是太失望，起碼還記掛著。
陳欣在心裡默默的安慰了自己一句，主動走到前方，熟練的來到了病房。
高級私人病房仍然沒有什麼變化。
一朵淡白色的百合被人插在床頭，散發出淡淡的幽香，讓病房溫馨了很多。
中年美婦仍然躺在床上，紅潤的臉色就好像睡著了一樣，似乎下一刻就會醒來。
但陳欣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奢望，這種奢望，她已經持續了數年。
剛剛進門，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走進病房，領頭的正是王爍之前見過的那名美女醫生。
王爍不自覺的將目光投向美女醫生的胸前，嗯，這個胸牌……真大啊。
「陳小姐，您來了。」
美女醫生似乎已經對陳欣很熟悉了，輕聲打了招呼，說道：「我們要做個例行檢查，請您稍等一會。」
陳欣點了點頭。
幾名醫護人員上前，將設備調試好，熟練的記錄各種數據。
王爍站在旁邊，有些百無聊賴的看著。
對於美女醫生注意力時不時投向自己的情況就當沒發現，若無其事的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十幾分鐘後，檢查結束。
醫護人員們將設備取下，回歸到原始狀態，然後推著設備出了病房，只留下美女醫生和一名看上去似乎學徒一樣的小醫生。
「陳小姐，病人的生理情況很不錯，雖然還是沒有意識跡象，但眼球追蹤的微弱反應可以說明病人腦皮層受創正在緩慢恢復，仍然有清醒的可能性。」
「謝謝。」
陳欣輕聲道謝。
「不用客氣。」
美女醫生微微搖頭：「這是我們該做的，我的建議仍然是要加強陪護，如果可以的話，您最好可以和您的男友替換陪護。」
美女醫生看了王爍一眼，又收回目光：「您一個人二十四小時陪護是不現實的。」
言語中，似乎將王爍定義成了一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陳欣臉色微紅，辯解道：「他不是……」
話還沒說完，王爍開口道：「秦醫生。」
美女醫生看向王爍，目光平靜。
「您上次說，伯母她只是腦皮層受創造成的嚴重意識障礙，但理論上存在最小意識狀態，是不是？」
王爍問道。
「是這樣的。」
美女醫生點頭，認可了王爍的話：「病人雖然因為缺氧造成了腦皮層損傷，但損傷並不大，更多的是因為缺氧引發的缺血性腦病，植物狀態只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製作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養，病人的腦損傷已經在恢復，隨時都有可能清醒。」
王爍滿意的點點頭。
他的頭盔只能從物理層面將腦波動數位化，如果大腦受損嚴重，除非他能搞出修補藥劑，否則的話就算頭盔再先進十倍百倍都沒用。
畢竟信號源都不正常了，接收裝置再牛逼也無法獲取準確的信號。
可以說，現在這個局面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見王爍不說話，美女醫生皺了皺眉，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沒有繼續開口，和陳欣打了聲招呼，帶著小助理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
王爍轉過頭，帶著一絲搞怪的微笑，神秘兮兮的道：「陳欣，我這裡有個好東西，看不看？」
正坐在椅子上，拉住母親手的陳欣聞言回頭，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王爍。
王爍從手裡的袋子裡取出兩個盒子放在桌面上，輕輕拍了拍，得意的看著陳欣，誘惑的聲音傳出：
「想不想，和伯母見個面？」
……
秦清婉背靠在人體工學椅上，兩隻筆直的長腿從白大褂的縫隙中露出，交疊在一起架在桌面上，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熟練的剝開一顆龍眼放在嘴邊。
「吧唧。」
輕輕一吸，龍眼消失在紅潤的唇邊。
看了半晌，似乎有些累了，秦清婉伸了個懶腰，妙曼的身段時隱時現。
哈了口氣，轉過腦袋看了看窗外。
外面已經是暮色一片，黑沉沉的只能看見遠處漆黑的影子和斑斕的霓虹燈。
「已經這麼晚了？」
秦清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再過十幾分鐘就又到了查房的時間，時間，果然過的很快。
「阿頤沒消息，小軍也沒消息，都給我玩消失。」
秦清婉有些憤憤不平。
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了兩個玩伴，結果這兩傢伙一個比一個溜得快。
鄭頤就算了，她是軍人，忙一些能接受，見不到也無所謂，反正每次見面都要嘲笑自己，能少見就少見。
可小軍呢？
這小傢伙竟然也給自己玩消失？
辣麼大一個學校，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小軍去了哪裡，連班主任和系領導都查不出來，簡直見了鬼了。
要不是知道小軍家的背景，她還以為小軍被誰綁架了。
「孤家寡人，難吶。」
秦清婉收回長腿，縮在椅子裡，長長的呻吟一聲。
猛然間，秦清婉坐起身來，她想起一個人。
「王爍……王爍……會是他嗎？小軍的同學？」
還沒等她想明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助理醫師沖了進來，大聲喊道：「秦醫生，秦醫生！」
助理醫師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看見秦清婉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醒了！醒了！」
秦清婉也有些驚慌，在助理醫師慌亂的空檔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尤其是那雙長長的美腿，被白大褂蓋的嚴嚴實實，擺出一副冷峻的神色，沉穩問道：「慢點說，什麼醒了？」
助理醫師指著門外，語氣中又是焦急又是興奮：「18床，18床的病人，醒了！」
「18床？」
單人護理病房？
那裡住的是……
一個名字閃過腦海，秦清婉騰的一聲站起身，失聲道：「18號的病人醒了？！」
助理醫師咽著唾沫，猛猛點頭。
「這怎麼可能！」
秦清婉瞪大了眼睛。
她雖然給病人家屬說的很肯定，但她知道，18號床的病人根本沒有那麼容易清醒，甚至有可能永遠也醒不來。
缺氧缺血性腦併發症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
一個沒有意識的人，失去意識的人，想要喚醒她潛意識中的求生本能幾乎不可能，最起碼，按照目前病理學理論和科技水平來說基本做不到。
所謂的加強刺激就能促進甦醒，也只是給病人家屬一個念想而已。
有些時候，一個看上去美好的希望比什麼都重要，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她也仍然要說，而且要說的十分肯定。
醫生，從來都不是治病救人那麼簡單，掌握病人和病人家屬的心理活動，有時候比治好病更重要。
可現在，病人醒了？
秦清婉有些懵了。
迅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治療方案，使用的藥物似乎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問題應該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那麼……問題應該出在患者身上。
所以，這是個……醫學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