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廠不是不捲，而是些許利益無法觸動他們。
而當利益真正大到一定程度，他們當然也會卷，而且會往死里卷。
哪怕少賺，哪怕虧本，他們都要把自己推銷出去。
主打一個真實不做作。
不過，480塊……有的掙嗎？
當然有的掙！
但這樣惡性競爭真的是好事嗎？
曾衛國覺得自己牙齦疼，有心再想報出一個更低的價格，卻怕自己的聲音被其他人聽見。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柳葉眉那句可以隨意在這一層走動是什麼意思，感情就是給他們互相避讓的空間唄？
嘩啦。
有代表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到門口，也不看眾人一眼，直接帶著零蛋走出了房間。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立即有樣學樣，紛紛離開接待室，房間裡的轉瞬間只剩下兩人。
曾衛國看著那名代表，咧了咧嘴，指了指門口：「你出去？還是我出去？」
那人沒有說話，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帶著自己的零蛋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一人。
曾衛國吐出一口氣，坐在椅子上，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神情。
沒有再糾結的必要了。
前沿科技這麼一搞，這些傢伙只會競價更狠，價格只會更低。
自己也根本不用再糾結是不是在紅線價格上做調整，直接報上去，聽天由命就是。
希望前沿科技不要壓的太狠吧。
否則的話，估計很多廠就要改變想法了。
……
柳葉眉坐在辦公室里。
在她眼前的屏幕上，顯示著一張張表格，表格中的每一個數字都在不斷的跳動，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出調整。
這是由零實時生成的概覽圖和統計表，數據就來自於那些在不斷匯報的廠商們。
柳葉眉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的看著表格上的數字跳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事實上，她對這些廠商的報價根本就不關心。
在她看來，擁有鵬程晶片的前沿半導體公司已經有足夠的資本和這些老牌半導體企業扳一扳手腕，完全可以擺脫這些企業獨立發展。
就算萬不得已要合作，也要提出一定量的附加條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隨便便的讓對方報價，最後半推半就的簽訂合同。
畢竟晶片技術開發不易，不把這顆晶片的價值榨到最干，柳葉眉都覺得有些虧欠那些研發人員。
不過……
柳葉眉面色發生了一絲變化，微微有些古怪起來。
貌似……好像……這顆晶片的研發者是王爍？
名叫鵬程，要是和眾智鵬程公司沒有關係那才叫有問題。
更重要的是……生產這顆晶片的光刻機似乎還是陳伯伯聯繫的供應商？
這樣看來，似乎自家公司也沒有投入多少成本。
不過帳不是這麼算的。
有一種價值叫做等價價值。
即便是王爍一個人花費了些許時間研究出來的，甚至是王爍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它的價值仍然要放在整個產業鏈里來看。
所以鵬程晶片值錢嗎？
照著這群廠商急切的樣子來看，值錢，而且非常值錢。
只要值錢，那麼它就有名義上的成本。
而且這個成本可以非常高。
這裡面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了。
「柳女士，無新資料上傳，所有資料已經匯總完畢，已按照您的要求為您分析出最佳結果供您參考，請查看。」
零的聲音傳出。
柳葉眉看了一眼屏幕，微微點頭，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一顆藍白色的零蛋隨之從底座上飛起，緊緊跟在柳葉眉身後。
一人一蛋穿過走廊，來到會客室，大門自動開啟。
會客室里氣氛沉凝，沒有人交頭接耳，一片寂靜。
看見柳葉眉進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門口。
大部分人目光平和，但有幾人的眼神已經頗為不愉。
柳葉眉沒有理會，淡淡開口道：「感謝各位，你們所有人的資料我們已經收到，零，投出來。」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的面色頓時微微變化，只是還沒等他們提出意見，會客室牆面上的大屏幕就自動亮起，一張圖標顯示出來。
「這是各位全部的報價及優惠數據，零已經做了總結。」
「除了萬基半導體之外，其他人的報價均高於我們的參考值。」
柳葉眉將目光投向面色不善的那幾人：「至於貴司的幾位，價格更高，已經遠遠高於了行業標準，希望幾位能和公司決策者再協商一下，能降低報價更好，如果不能，我們就只能很遺憾的通知各位失去了合作的資格。」
「哼。」
一名代理冷聲道：「450塊已經是我司的底線，再低的話我們寧願放棄合作。」
450塊，不到75美金。
如果放在一周前，有人跑到他們面前說你們的晶片只值75美金的加工費，說不定會被當成失心瘋。
可在今天，在這裡，450塊卻連合作的門檻都達不到。
眾位代理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滋味，五味雜陳。
他們也想和這位代理一樣硬氣一些，大不了就不合作，前沿科技還能推翻整個晶片行業不成？
只要有人還需要二元制晶片，他們就倒不了。
世界很大，晶片代工廠很多，但有能力用7nm工藝生產晶片，並且保證一定良品率的，還真就沒幾家。
在坐的已經是大部分了，少一家都是損失。
從這個層面上看，其實兩者地位是差不多的，壞就壞在……他們自家老總先投向了，給了嚴令必須拿下。
沒辦法，董事長們身份尊貴，抹不開面自拉不下臉，不能來這裡自討苦吃，就只能由他們來代勞。
「那便不合作。」
柳葉眉淡淡道。
與此同時，屏幕上顯示出來的表格上，一個名字瞬間暗淡下去，隨即連帶著整個一列全部消失。
有一家晶片廠商被淘汰了。
說話的代表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柳葉眉竟然如此乾脆。
「很好，我會如實向我們母公司匯報貴司今天的所作所為，希望貴司好自為之！」
說完了狠話，摔門而出。
柳葉眉並不在意，轉頭道：「還有其他想要退出合作的？」
沒人應聲。
「那就這麼定了。」
柳葉眉揮了揮手，屏幕上顯示出一行字：「最終低價就以萬基半導體的400為準，但各位，我們還有幾個條件。」
「第一，鵬程晶片的最終定價權要歸前沿科技所有，我們要求，現階段所有鵬程10X的晶片價格不能低於900塊，高於這個價格，多出部分的百分之二十可以歸代工廠所有，但最高不能超過1500塊；鵬程30X的基礎售價不能低於1000塊，高出的部分同樣分成百分之二十，最高不能超過1800塊。」
「第二，所有鵬程系列晶片，都必須以硬體方式在底層注入前沿科技的序列號。所有鵬程系列晶片的出貨必須經過前沿科技的查驗和登記入冊，不允許超序列號發售晶片。」
「第三，鵬程系列晶片，使用了三元制技術，其底層構成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二級電晶體，而是另一種名為三模態電晶體的新型構造，要想正確雕刻這些構造，需要各位更新貴廠所有的光刻設備。我們推薦也僅推薦漢中市眾智鵬程科技有限公司的量產型光刻機，各位可以自主選擇購買與否，不做強制要求。」
「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