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葉眉。」
聲音在房間裡迴蕩，卻沒有任何人出言打斷。
在坐的這些人，隨便一個放在外面都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可在這裡，他們不得不屈尊降貴，忍辱負重。
沒有人是傻瓜。
每個人在來之前都得到了最高領導層的指示，這件事如果因為自己的態度原因辦砸了，回去之後估計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曾衛國看著人群中心的柳葉眉，有些感嘆。
他知道這個名字，也見過這個女總裁。
只是，上一次見面時，他還在高高的摩天大樓上，玩笑一般的看著監視畫面里的女人。
而今天，這個女人卻在一群大佬中平平淡淡的俯視著自己。
人生境遇之神奇，莫過如此。
不過，也幸好當初只是在監控室里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有實際面談，否則得話，今天這種場景那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各位的來意，我們王總已經知曉。」
柳葉眉淡淡道：「關於我司發布的鵬程系列晶片，王總已經給了我最高權限，我完全可以全權代表公司做出一切決定。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就在這裡進行初步談判，剔除那些想要濫竽充數，渾水摸魚，並沒有誠意合作的企業。」
「由於人太多，由我來一個一個對接太過浪費時間，就由零代表我司來對各位的談判意向進行審核，審核通過後，我們再擬定詳細的合同條款。」
說完，柳葉眉輕輕揮了揮手，門自動打開，一顆顆零蛋從門外飛進來，來到了每個人身旁。
「這些零蛋將跟隨你們，各位可以在這一層自由活動，隨時和零蛋對話，談話完成後再回到這裡即可。」
說完，轉身出門，毫不留戀。
似乎她就不是來談合作的，只是來宣布命令。
而前沿科技，也根本就沒有要合作的意思。
場面一時間寂靜下來，只有零蛋螺旋槳的嗡嗡聲傳出。
良久，一名代理人冷笑一聲：「前沿科技，欺人太甚！這個合同，不簽也罷！我就不信他們能翻天！」
說完，揚長而去。
「創基半導體華夏區代理人，未達成合作。」
屬於創基代理人的零蛋一聲播報，隨即飛出了門口。
一名胖胖的中年代理人感嘆一聲：「哎，這種合同，與其說是簽合同，不如說是搞拍賣來了，這種競爭方式，只會讓前沿科技一家得利，要慎重考慮。」
無人理會。
但凡有一點想法的，今天都不可能坐在這裡。
但凡有一點辦法的，今天也不可能坐在這裡。
能來這裡的，無外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公司的領導層，從零蛋搭載的晶片上看到了現有晶片體系灰暗的未來！
王爍的意思其實從零蛋上表示的很清楚。
拆，任由你們拆。
但接下來的路……要麼合作，要麼……等死！
否則給臉的時候不要臉，過了這個村，就別再找這個店！
最關鍵的是……
零蛋中所搭載的晶片，恰恰還能證明這一點。
這就很讓人無奈了。
技術在人家前沿科技手上，毫不客氣的說，就等若晶片的未來在人家前沿科技手中，這個時候不選擇上船，難道要等到人家將晶片發展道二元晶片今天這個地位的時候再上船？
事實上，現在也有不少晶片廠商在背地裡暗罵美利堅的愚蠢。
你自己乖乖坐著等著衰弱不好嗎？為什麼要惹這樣一個怪胎？為什麼要制裁華夏的華能公司？
人家不就用兩塊晶片麼？怎麼了？我就問你怎麼了？
賣給華能公司晶片大家起碼還有得賺，現在好了，銷路斷了，連自家的保留地都快要保不住了。
一旦鵬程系列晶片正式上市，現有的晶片還有用武之地嗎？
除了扔，還能做什麼？
曾衛國嘆了口氣，向著自己身前的零蛋招了招手，零蛋飛的近了一些，隨即穩定懸浮，連一絲漂移都沒有。
看著眼前這顆零蛋，曾衛國更加苦澀了。
他當然知道前沿科技搞這齣是為了什麼，這是為了讓自己等人通過零蛋的對話表現，體現那塊晶片給零蛋帶來的邏輯性能和AI計算加持，讓自己等人徹底認識到那塊晶片的變態之處。
畢竟，拆封只是拆封，拆封后的晶片是不可能被使用的，具體的性能表現還得看實際環境中的運行。
不過知道歸知道，面對如此無解的陽謀，曾衛國也有些有心無力。
一旦這些人在後面的談話中認識到零蛋晶片和自家代工的晶片差距比想像中更大，死心就是必然的。
到時候，揉圓搓扁，還不是看前沿科技心情？
曾衛國忍不住揉了揉臉頰，內心狂嘆。
這算什麼事啊。
自家這些公司近百年的積累，為何在一夜之間就被人全面超越了？
為啥感覺前沿科技才是晶片界的寡頭，而自己等人只是些剛剛入行的新兵蛋子？
「請您儘快開始對話，節省時間。」
或許是曾衛國思考的時間太長，他身旁的零蛋主動提醒道。
「好。」
曾衛國晃動了一下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來自萬基半導體，首先我要為我司的一些不當做法向貴司道歉，為了向貴司表達誠意，這次我來特地帶來了違約的合同。」
曾衛國翻了翻：「首先，我方願意向貴司……十倍賠償拖欠的違約金！」
十倍違約金，已經是董事會給他的紅線標準之一。
他當初看著這條還倒吸一口涼氣，不明白董事會為什麼要給出如此卑微的紅線條款，但等來到現場後……曾衛國覺得自己明白了。
尤其是三興集團的華夏區代表，那就叫一個媚態十足，整個人妖嬈的就好像剛從泰國回來一樣。
不過，這終究是演習給瞎子看了，王爍沒來，柳總裁身為一名女性，看這種東西自然沒有任何感覺，從她微微皺起的眉頭來看，似乎還有些反胃。
「貴司的晶片都是7nm的製程，如果按照大廠設計的二元晶片標準，每片晶片我們都可以給出……」曾衛國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數字：「550元的價格！」
或許是離得太近了，當這個數字說出來之後，周圍的聲音消失了那麼一瞬，隨即曾衛國就聽見三興集團的代表操著一口棒子味十足的漢語說道：「我們可以做到500塊，如果不行480塊我們也能接受！」
我靠！
曾衛國傻眼了。
三興集團……這麼狠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