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領空，這事就小不起來，鄭將軍也不覺得自己和鄧老鬼能搞定這件事。
但……眼前的老人可以。
鄭將軍看著老人，即便心裡已經有底，他還是略微有些緊張。
良久，老人輕聲道：「給他軍方的識別碼和編號，報備照常。」
鄭將軍微微點頭。
玄鵠……穩了。
……
王爍的條件，既是一種交換，也是一種試探，更是軍方的保證。
接受了條件，意味著軍方將認真考慮採購玄鵠的可能性，否則的話，就算華夏首富老王來了，軍方都不會正眼瞧他一眼，更別說接受這種離譜的要求。
現在的問題在於：軍方什麼時候才能將玄鵠的可行性驗證完畢。
驗證完畢的那一天，就是王爍再次成為軍方座上賓的那一天。
至於此刻……
王爍有些無奈的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鄭頤。
「鄭姐，你真的要陪我回去？」
鄭頤淡淡道：「正好我要去一趟漢中市，搭你便車。」
他們現在坐的，就是王爍專門讓人從漢中市開過來的那輛商務車，反正往回走不用趕時間，坐這個比要花兩個小時待機，還顛簸的要死的飛機舒服多了。
只是，鄭頤大校這態度是怎麼回事？
蹭車？
這像蹭車的樣子嗎？
什麼樣的蹭車需要將自己帶來的隊員一個不留的全部打發到其他車上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鄭小姐要策劃什麼不為人知的狗血事件。
打擊報復？
只是想想，王爍就把這個念頭甩出腦袋。
鄭大校沒那么小心眼，更不會這麼無聊。
「王爍。」
鄭頤開著車，眼神沒有絲毫偏轉，說道：「全氮陰離子鹽的製備技術……要上交。」
她用了上交，沒有用移交，也沒有用轉讓，已經表明了態度。
「作為交換……」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王爍的聲音響起。
「好。」
鄭頤略微回了一下頭：「你就不問問為什麼？也不問問我們提的條件？」
「不用問，問就是大殺器。」
王爍笑著道：「其實它也沒那麼容易爆炸，鄭姐你們也不用太過緊張。」
鄭頤呼出一口氣，微微點頭，繼續道：「作為交換，我們將會給你的廠里頒發特種許可證明，你們可以自主生產全氮陰離子鹽炸藥。」
「明白了。」
王爍瞭然的點了點頭，這個條件聊勝於無，也算給了王爍一個保障，不至於日後因為這個原因被鄭將軍的派系之敵莫名清算掉。
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這真是再無趣也不過了。
目光看向認真開車的鄭頤，等待她的下文。
鄭頤沒讓他等太久，說道：「磁能引擎……不能出售。」
「啥？」
這下王爍坐不住了，跳起來道：「鄭姐，這可不行，我們公司能不能做大做強，可全靠它了！」
「我們可以將磁能引擎列為敏感軍用技術領域，你可以供給軍方。」
「軍方才能用幾套磁能引擎組？」
王爍態度很堅決，道：「鄭姐，其他事情能商量，這個事情不行，你們不能把民用技術打上軍用標籤就立馬禁售啊，你們舒服了，吃虧的是我！」
鄭頤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王爍，又立即將目光投向路面。
「你如果不同意，我可以再向上面反饋意見，但在得到我們具體答覆之前，磁能引擎不能出售。你剛剛的推測我聽見了，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這算什麼風險啊，把高技術的玩意捏在手裡等著腐爛才叫有風險啊。
或許是眼界的問題，王爍完全不能理解這種做法，但不妨礙他找到解決的辦法。
「這樣吧，鄭姐。」
王爍摸了摸下巴，說道：「你們不讓我賣，無非是怕磁能引擎的技術擴散出去，讓敵對勢力尤其是阿爾法造出同樣的東西來，反過來對咱們不利。」
「鑑於這個，咱們不妨來做個約定？」
「什麼約定？」
「第一。」
王爍豎起一根手指：「我承諾對磁能引擎技術進行發行限制，區分軍用版本和民用版本兩個版本。民用版本的各項性能數據將嚴格限定在同版本軍用設備性能的百分之七十以下，同時，我會將民用版本的磁能引擎價格上浮至軍用版本的至少百分之一百五十。」
「第二。」
王爍豎起第二根手指：「我會人為的對民用版本的部分功能進行鎖定，並在此基礎上增加一些保密設計內容，儘量在最長的時間內確保領先優勢。」
「第三。」
王爍道：「如果市面上出現同技術層次的其他產品，由我全權負責對軍用版本的設備進行升級換代，保證性能在原基礎上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以上。」
鄭頤微微沉默了一下，隨即道：「好。」
這下輪到王爍無語了，他瞪大了眼睛：「鄭姐……你誆我？」
鄭頤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這有些得意的笑容顯然是承認了。
似乎感到自己這樣多少有些不道德，鄭頤道：「這也不是誆你，老頭子確實有禁售磁能引擎的打算。」
「我知道。」
王爍有些無奈，作為制定規則的人，人家就是有這權力。
如果不是這樣，他才懶得費心思玩什麼約法三章的把戲。
「你知道就好。」
鄭頤微微道：「王爍，有些話老頭子今天不方便對你說，只能由我來說。」
王爍轉頭看了一眼鄭頤，嗯……這個角度看女人確實有別樣的美感，尤其是細長的脖頸，圓潤且極有邊界感的下弧線，更是讓原本就很漂亮的鄭頤更加性感。
鄭頤沒有理會他的目光，說道：「你知道我們特勤處、國安，甚至是地方警察都一直在嚴厲打擊境外組織，但卻收效甚微嗎？」
「因為他們都是境外組織。」
王爍回答。
這個答案讓鄭頤無語片刻，點頭道：「就是因為他們都是境外組織，而我們的手卻只能勉為其難護好國內，根本申不出去。即便我們搗滅再多的境內組織窩點，也仍然不足以讓這些組織傷筋動骨。」
這讓王爍有些好奇，按理說，華夏的軍事裝備這十幾年來升級換代特別快，已經追上美利堅等一線強國，少部分領域更是有趕超的趨勢，國際形勢也越來越對華夏有利，這樣的情況下，鄭姐竟然說，華夏的手伸不出去？
這是根本沒伸手，還是伸了手被打回來了？
按照王爍強大的邏輯推斷，應該是後者。
鄭頤咬了咬牙，繼續說道：「更別說，還有很多境內組織和他們沆瀣一氣，互相掩護。我們遇到的，遠遠不只是簡單的非法暴力犯罪手段，還有更多的，是隱藏在日常生活里的以合法手段掩蓋非法目的的犯罪，對於這些，除非完全撕破臉，不然我們也要束手束腳。」
王爍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規則維護起來很難，但破壞起來就太簡單了。
華夏可以翻臉，但很顯然，到目前為止，鄭頤並不認為華夏已經做好了翻臉的準備。
不能翻臉，那就只能受制於人，在別人的遊戲規則里兜圈子。
「王爍。」
鄭頤目光沉凝，深沉道：「我們需要一個契機，需要一個人出面，來打破僵局。」
「我們需要他超越企鵝、阿里、千度、華能，我們需要他變成蘋果、高通、阿斯麥，我們要讓他……打斷這些組織背後的利益輸送，斬斷他們的命根子。」
「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獨角獸。」
「王爍……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