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鄭頤認真的眼神，王爍很想提醒她好好開車，但最終吐出一口氣，說道：「零，你來駕駛。」
車身微微一晃，鄭頤感覺方向盤微微擺動了一下，原本有些下降的速度重新提升，車身重新穩定。
「鄭姐。」
王爍的聲音響起，正在暗自驚訝車輛自動駕駛的鄭頤抬頭就迎上了一雙黝黑的眸子。
嚴肅，認真，深沉。
初見王爍時那種熟悉的感覺又重新縈繞在身周，竟讓她久違的感受到了壓力。
「我想知道，官方對我容忍的底線在哪裡？」
鄭頤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王爍認真道：「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成了鄭姐你口中的獨角獸，前沿科技碾壓蘋果、高通，獨霸世界，到那時候，我……需不需要自保？」
鄭頤瞭然，直接道：「只要王爍你不公然損害華夏利益，即便你成為華夏首富，也不會有人惦記你，更沒有人能動你。」
王爍嘴角微微抽動，他說的不是這個啊。
華夏首富？這算是要求嗎？
「如果……鄭姐，我是說如果……」
王爍組織了一下語言，眸光掃向鄭頤道：「如果我掌握的武力……超過了華夏……甚至地球呢？」
鄭頤一愣，隨即臉色平靜道：「真有哪個時候，你還怕什麼？還想要什麼？立國？」
鄭頤微微抬頭，看著王爍，說道：「現在的華夏……不好嗎？」
王爍頓時吸了口氣，露出一抹苦笑。
這句話把他問住了。
現在的華夏不好嗎？
或許也有怨天尤人的消極者會吐出不好兩個字，但王爍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
雖不能錦衣玉食，但他能吃飽穿暖，接受對他的家庭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教育，安定的成長到今天，都是因為他生存在一個穩定的，似乎也在迅速繁榮的國家。他是華夏發展的受益者，是華夏億萬萬人奮鬥成果的享有者，他沒法厚著臉皮去否定一代代先輩的奮鬥。
王爍吐出一口氣，笑著道：「很不錯。」
現在的華夏，是古往今來最好的時代。
古之盛世亦不如也！
即便他真如類人族那樣重新構建一個國度，也夠嗆能好的過現在。
王爍的話一出口，鄭頤頓感身周那種奇怪的壓力如潮水般褪去，她卻沒有露出絲毫異常，輕聲道：「王爍，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華夏都是你背後最堅定的力量，你可以依靠的力量，官方也是。」
王爍沉吟著，微微點頭，笑著嗯了一聲。
幾個小時之後，漢中市收費站如約而至。
下了高速，鄭頤便直接下車離去，王爍則直接回到了倉儲中心。
打開電腦，看著上面未完成的設計圖，王爍露出一抹苦笑。
想什麼久遠啊，現在好好掙錢才是最主要的。
埋頭，苦幹！
……
車輛無聲無息的行駛在高速上，一排排護欄和樹叢從窗外掠過。
鄭頤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只是她握的很緊的手掌微微鬆開，後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冷汗打透。
「鄭大校，你怎麼了？」
身後一名男子開口道。
「沒什麼。」
鄭頤回過神來，將心中那一瞬間的不安壓下：「你們來了幾個人？」
「五位。」
聲音低沉道：「都是接受了特殊藥劑的精英，如果按照那個組織的標準，他們都是六級，我則是七級。」
「辛苦了。」
鄭頤說道。
華夏的基因藥劑幾乎全部來自於剿滅組織窩點後的戰利品，雖然自身也在研發仿製，但截至到目前為止除了初階基因藥劑外，中級和高級基因藥劑全部都陷入瓶頸。
這也就造成了，華夏幾乎誕生不出像藏刀那樣的七級執行者，頂級改造人。
眼前這幾位，已經是華夏為數不多的存量之一。
「不辛苦。」
男子道：「我們達不到段教官那樣可以憑藉自身進行強化的程度，只能靠外力。既然已經接受了藥劑，我們就想到了這一天。」
鄭頤微微點頭，神色略有些落寞。
身後這些人，雖然是華夏目前最強大的戰士，但同時他們也幾乎為這種強大犧牲了一切，家庭，事業，榮耀，乃至……生命。
是的，身後這些戰士在他們成功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生命就已經走入了倒計時，少則三五月，多則三五年，接受過基因改造的人員必然步入死亡。
這稱之為……基因塌陷。
即便是那個神秘的組織，也沒有徹底解決基因塌陷的辦法，只能延長。
調整了心情，鄭頤道：「這次的目標是一名商業大亨，我們懷疑其整個產業都和組織有關，尤其要重視的，是這位。」
鄭頤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中一名妙齡女子身著紅衣，妖艷異常。
「根據調查，這家公司常年來往於歐美主要國家，日國、棒子國也有頻繁來往痕跡，這些痕跡甚至延伸至中東地區。頻繁來往的背後是她多達數十次的出國記錄，記錄顯示，她曾多次在出入境的時候觸發反代購機制，代購的東西是一種裝在玻璃瓶種的銀白色砂狀物，用途標註為工藝品。」
「根據可靠消息，這種東西，就是來自組織，他們稱呼為……密砂。」
一口氣念完了眾多的資料，鄭頤道：「這次的任務要迅速，隱蔽，不要打草驚蛇，第一目標為莫雲，第二目標是商人本人。我們要知道詳細的口供，如果情況緊急，可以不留活口。」
「明白了。」
男人微微點頭：「如果她身邊沒有其他組織的七級執行者，我們可以做到不打草驚蛇。」
言外之意誰都懂，鄭頤點了點頭：「你們的身份，不會被官方認可，完成任務後，你們……就去中東吧。」
「是。」
男人應聲，靜悄悄坐在後排，不發出一絲聲音。
「對了……」
鄭頤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情緒能影響環境，是什麼程度？」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莫名其妙的一個問題，但卻讓男人愣了一下，說道：「接近段教官的等級。」
鄭頤漠然，緩緩點頭：「去吧。」
車輛駛過一處壞掉的路燈，光線明暗交替。
再回頭時，後排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