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平靜，語氣還有些唏噓，聽在二人耳朵里卻宛若掀起了驚濤駭浪。
曾教授嘴唇動了又動，一句話在嘴裡來回反覆，卻最終吞進了肚子裡。
饒是他是計算機領域世界級的專家，此刻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成功了？
呵，聽起來那麼平靜，仿佛本就應該成功一樣。
但這種技術，真的本就應該成功嗎？
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真的能孕育出這樣起死回生的技術？
宋學芝就直接多了，剛剛還十分震驚的她，在再次確認結果之後，反而一反常態的平靜下來。
「那，我去收拾屍體。」
說完，她將手從操作台上離開，親自推著陳忠軒的身體離開了手術室。
王爍沒有阻止。
目光注視著的身體離開，曾教授這才將目光移向似乎在沉思著什麼的王爍，開口道：「王爍，這項技術不能擴散出去。」
這是殺手鐧，真正意義上的殺手鐧，堪比核彈般的戰略技術。
一旦泄露，說這個世界上無王爍的容身之地或許有些誇張，但王爍必然會成為各大國家、財閥、乃至其他暗組織的重點目標。
如果再多來幾個得不到就要毀滅的瘋子，王爍的安全情況就會無比惡劣。
「擴散不出去的。」
王爍苦笑著道：「曾老師，這項技術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完全沒法複製，不可能再來一次了。」
曾教授看了王爍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再次看向已經被轉移到玻璃罐中的大腦。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觀察到完全剝離出來的人體大腦，看著它在營養液中靜靜漂浮，那種怪異感再次浮上心頭。
沉默了一下，曾教授道：「這種營養液的成分……」
「曾老師放心。」
王爍道：「成分只有宋學芝實驗室的三個人知道，不會泄露。」
曾教看著他，緩緩道：「……成分很好，我想要一些。」
這就尷尬了，王爍還以為曾教授關心的是泄密問題，只能補救道：「這個沒問題，回頭我讓宋教授給您一些。」
曾教授點頭。
見曾教授沒有了說話的意思，王爍道：「曾老師，陳叔叔我會帶走，這邊就麻煩您和宋博士了。」
進入了腦域，和核心短暫的接觸了一番，王爍發現，他處於腦域空間時能更加清晰的感知到核心的存在，數據的提取也更加順暢，甚至就連對資料的內容消化也更加迅捷。
往常需要十天半個月不斷堅持的數據量，這次僅僅只用了幾分鐘就搞定了，而且理解了其中的全部內容。
這也是他出來後有些愣神的原因。
在腦域中，他覺得他待了很久，久到什麼事都可以從容去做。
而在現實中，他的時間卻僅僅只過去了幾分鐘。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記憶仍然清晰，王爍只是稍微回憶就湧現出了大量的片段，一行行字符重新組成了他熟悉的文字，幫助他理解全篇字符的含義。
生物量子和腦機基礎理論。
腦機接口進階。
量子生物學的現象和本質。
……
一篇篇文章迅速成型，隨即隱匿在腦海里，王爍也隨之產生了明悟。
僅有陳忠軒的大腦還不夠，要維持陳忠軒的人格不被數據化成一個普通的人工智慧，還要靠通用性量子系統來進行協助。
這樣的話，量子方塊顯然不夠格，它甚至連陳忠軒的一個念頭都無法解析，只能進行簡單的檢測，確定陳忠軒還沒有消失。
得把陳叔叔帶到更適合的環境去，起碼得保證至少一年內的穩定。
至於一年後……呵呵，說不定那時候陳叔叔就可以完全脫離大腦存在了。
王爍對此很有信心。
曾教授對王爍的提議沒有任何異議，這顆大腦是他們一起取出來的，但能照顧它的人只有王爍，他和宋學芝都沒有信心能保證這顆大腦長久的活性。
這畢竟是一顆大腦啊，不是什么小貓小狗，不是餵點吃的就可以放任不管的東西。
「另外，曾老師，我準備籌劃一部紀錄片。」
王爍看著曾教授道：「想邀請您和宋博士參加出鏡。」
「我們？」
曾教授微微一愣。
「嗯。」
王爍點頭道：「這是紀錄片，更是宣傳片，我想在這個片子裡宣傳一下前沿科技的成就，其中可能會有腦機融合接口以及機械義肢的部分，您二位……就是這兩項技術的發明人。」
轟。
如同一記悶雷炸響。
曾教授原本平和的臉色驟然變化，就連剛剛進門的宋學芝也愣在原地。
曾教授抬起頭，看向王爍，臉色微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王爍平靜點頭，目光誠懇：「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腦機接口手術，您和宋博士居功至偉。」
「這不是理由。」
曾教授道：「我們沒資格占據你的榮譽。」
「榮譽而已。」
王爍笑著攤攤手：「我的榮譽還少嗎？現在已經有不少人要叫我人工智慧之父了，我相信以後像類似的稱呼還會更多，我可只有一個人，當不了那麼多技術的父母。」
很是狂妄自大的一句話，可眼前的兩人，曾教授和宋學芝卻都有些沉默，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
隨著零蛋的火爆，網上確實已經有很多人認可了這個曾經被認為是吹噓的人工智慧，更有網友將人工智慧之父的名頭放到了王爍身上。
要知道，這個名頭之前可是曾教授和其他幾位世界級人工智慧專家共享的。
而現在，這個名頭只獨屬於王爍一個人，雖然，還沒有獲得完全的公認，但傻子也知道，只要零蛋不出問題，零一直保持人工智慧賽道的領先，這個名譽遲早會完全落到王爍身上。
無可辯駁、無可質疑。
看著眼前的兩人還在猶豫，王爍又道：「再說了，曾老師，如果有一天我要向世界宣布腦機融合轉移技術，總得有個技術來源，全部是我的話未必是好事。」
這句話讓曾教授微微動容。
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王爍算是精準的找到了他的心念所在。
思考了良久，曾教授終於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那我就……受之有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