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現在的你，陳叔叔。」
王爍語氣低沉，陳忠軒卻已經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透明的容器，容器上道道淡藍色的光紋縱橫，頂蓋上連接著複雜的纜線，通往畫面之外。
而在容器中，一顆陳忠軒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但卻明確知道它是什麼的器官擺放其中，被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液體包裹，微微浮沉。
半晌，陳忠軒才遲疑著開口：「這……是我？」
王爍微微點頭。
陳忠軒又沉默了。
饒是他走南闖北幾十年，生生死死經歷的也不少，眼前的這一幕還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是我？」
陳忠軒喃喃自語，將目光投向了王爍，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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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爍剛想解釋一句，就聽見陳忠軒道：「你小子……連條胳膊都沒給我留？」
他沒問王爍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也沒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沒有悲傷，沒有緬懷，更沒有憤世嫉俗怨天尤人，一開口就是熟悉的腔調。
如此自然，仿佛他早已經知道一般，接受的速度之快、程度之高有些出乎王爍的意料之外。
「陳叔叔……你不怨我？」
「怨什麼？」
陳忠軒目光看著王爍，出奇的平靜，一如初次教王爍做人的時候：「怨你救了我？還是怨你因為要救我沒有尊重我的意見？」
「畢竟我擅自作主，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那種情況下，我已經是死人了。我還活著，還能跟你說話，還能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這就夠了，王爍。」
陳忠軒笑道：「我現在只想知道，做到目前這一切，有多困難，你付出了多少？」
「確實有些難度，但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
王爍難得自誇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跟現在這個陳叔叔相處，他覺得十分放鬆。
或許是因為這裡是自己的主場的緣故，也或者他們雙方的地位早已對調。
「嗯。」
陳忠軒沒有懷疑，畢竟事實擺在這裡，他思索了一下，陡然道：「陳氏集團給你，夠不夠？」
王爍微微一愣：「什麼？」
「你救了我的命，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
陳忠軒指了指屏幕：「但這樣……難度應該不小。作為代價，陳氏集團換我一條命，夠不夠？」
王爍有些懵：「陳叔叔，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從來沒有……」
「我知道。」
陳忠軒有些不耐的打斷了王爍的話，在這個空間裡他似乎很暴躁，一點都沒有商場老狐狸的城府：「你還是老樣子，王爍，我原以為你該成熟一些。任何技術都是有代價的，我早都教過你這個道理。陳氏集團給你，換我一條命，咱兩互不相欠，如何？」
王爍有些無語。
果然不愧是陳叔叔啊，脾氣暴躁了的陳叔叔那也是陳叔叔，張口閉口就是利益和交換。
只是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不能因為利益被左右的。
「陳叔叔。」
王爍看著陳忠軒，有些無奈笑道：「夠倒是夠了，只是……陳氏集團現在已經不是您的了。」
說著，王爍就大概將陳氏集團的事說了一遍。
陳忠軒冷笑一聲：「他們果然動手了。」
神色間儼然已經早有預料。
王爍倒是並不奇怪，如果沒有預料，那麼也就沒有陳忠軒的那些安排，更不會有給陳欣和自己的信件，甚至王爍還猜測，陳欣的小舅也應該收到了陳忠軒的信，否則沒理由退的如此乾脆利落。財團很強，但也沒有強到讓陳玉仁連爭奪一下的意思都沒有，更不會直接將歸屬自己的財產份額拿出來入股前沿科技。
「既然陳氏集團已經沒了，那就算了。」
陳忠軒沉聲道：「按照我的安排，陳氏集團應該有百分之十五的份額會歸屬馨兒所有，至少百億，再加上玉仁的那部分，至少要三百億，雖然不如陳氏集團，但也算是一筆巨資。我將這筆錢交給你，算作報酬。」
「這個……陳叔叔。」
王爍摸了摸鼻子：「這筆錢也沒有了。」
「沒了？」
陳忠軒皺了皺眉：「馨兒和玉仁沒有把錢要回來？還是那群傢伙想要魚死網破？」
「要回來了。」
王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陳欣她把這筆錢投到我公司里了，還有陳舅那部分。」
陳忠軒眼睛猛然睜大：「三百億，全投了？」
王爍點了點頭：「三百億，全投了。」
陳忠軒臉色變了變：「占多少股？」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王爍伸出兩根手指。
「百分之二十？」
陳忠軒倒沒有想過百分之百，畢竟就算三百億能把王爍的公司買下來，那也得王爍賣才行，如果王爍真的賣，那根本輪不到陳欣出面去收購，他早都做了。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個。
雖然少了點，但還算可以接受，陳忠軒默默的自我安慰。
「不，陳叔叔。」
王爍，臉上的不好意思更加明顯：「不是二十，是百分之二。」
「噗。」
陳忠軒一口鮮血噴出。
沒有誇張，是真的噴血了。
這裡是陳忠軒的腦域世界，說白了就是陳忠軒底層意識的映射之地，在這裡，陳忠軒就是最真的自己，即便想掩蓋也掩蓋不了。
人的本能是很可怕的，除非經過系統的鍛鍊，否則沒有人能控制本能。
而陳忠軒此刻，除了想吐血就沒有第二種想法。
敗家啊，簡直敗家啊！
三百多億，換來了百分之二的股份，這說出去簡直成了天大的笑話。
虧自己還把馨兒當接班人來培養，送去頂級學府讀經濟學，結果就學來了這？
默默把血擦乾淨，陳忠軒勉強平息了自己的心情，看著一臉無辜的王爍，咬了咬牙道：「王爍，我在東海市還有一塊地皮，價值四十億，掛在眾智鵬程名下，我就用這塊地皮作為報酬！」
看著氣急敗壞的陳忠軒，王爍暗自有些好笑，不過陳忠軒說的那塊地皮他似乎好像也有點印象。
「陳叔叔，您說的是那塊臨港區的地皮？旁邊就是TSL公司工廠的那塊？」
王爍問道。
陳忠軒心裡咯噔一下：「王爍，不會連這塊地皮……」
「陳叔叔。」
王爍一臉歉意：「很抱歉的告訴您，這塊地皮……陳欣也拿出來入股前沿科技了，現在是前沿科技在東海市的生產基地之一。」
陳忠軒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再次吐出，喃喃道：「陳欣……陳欣……」
女大，不中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