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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見燥

2026-09-11 06:34:28 作者: 佚名

  第1143章 見燥

  西海,幽土。

  臨海之地日夜孳長,不過三日,便入海極遠,足讓西州的陸地擴了一倍,滔天蘊土之氣在陸上盤結,風沙卷天,昏昏沉沉。

  幽國府。

  「空空兒,許久不見。」

  寶殿高處坐了一烏邃玄袍的青年,神容幽沉,黃瞳熠熠,呼吸間若有天地交感,在其身上看不到任何一處邊界,難以想像的圓融與和諧落在其身。

  他穩穩坐著,並不起身,目光看向那位來客。

  「不想是你來見我。」

  「他們要找個熟人傳信而已。」

  殿下的空空兒氣勢幽微,繚繞墨色,體內已然多了一道灼灼的神通之光,勾連的不是幽冥,而是某種龐大的歷史。

  「神通?」

  「你走了,我也辭了劉掌門,回歸福地。陶右史予了我一道奉李天的史冊,補了我性命,這才有一道神通。」

  空空兒看向面前這個青年,仔細辨認,依稀還能看出當年那個大漠中的孩子。他自顧自找了個地方坐下,也沒什麼畏懼,打量著這處宮殿,嘖嘖道:「幽國公,好大的名頭,這玄宮放在哪一代帝朝都算華貴了,金烏倒是看重你。」

  「看重?」

  許法言輕輕拍手。

  

  幽暗的宮殿瞬間明亮了起來,青黃之光交織穿梭,隱隱可見太虛中有兩顆明星般的光彩,荒蕪、繁茂兩道截然不同的玄妙調和在一處。

  「你今既代表白紙福地來,按著約定,那枚原始金性?」

  「自然是要交予你。」

  空空兒此刻往旁邊虛空一抓,取出了一道青色神符。

  此符長有一尺,形制古老,繪有日月山河、鬼神精靈,上面寫了一行光華湛湛的金字【相睽求同,閏成原始】。

  「那一道金性落在原始,古今罕有,一旦從福地之中取出了...要麼是立刻化作蘊土妖邪,要麼是道化於天地。」

  他看著這一道青布,悠悠道:「你求金之時,將這青符祭出,那枚金性自然會從福地中墜下,第一個尋上你。」

  「好。」

  許法言並未多說什麼,接過此符,略略感知,便明白是「天問」一道的東西。

  金丹所書!

  這符籙必然是一位天問的金丹所制,本身就是一道重寶,而福地偏偏送來這麼一樣東西,也讓許法言品出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許法言,我今已出了大赤,可念著往日,我最後提醒你一句。」

  空空兒站起身來,面色一正。

  「你縱然功成,也免不了一死,你若身死,福地自然會出手干涉「蘊土」,這就是交易。」

  「我知道了。」

  許法言看著那道神符,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語有多大波動。

  「北海震雷無蹤,泰山白羊難動,你在衡史之中的價值,變動了。」

  空空兒嘆道:「你可有恨?」

  「我心懷感激。」

  座上的青年笑了。

  「這是應該的,弱肉強食,上命下從,衡史既為土德之首,允我證道,甚至相助,我還有什麼好恨的?若是我處在他們的位子上一「,許法言幽幽道:「應該直接以無上仙威敕令,讓這墳羊為土德大計盡一份力才是。」

  「白紙不是少陰,終究沒有那般天威。」

  「我倒是想知道,誰會殺我?黑煞,終陰,還是...福地的大人親自來。

  「若你證成,活了下來,福地的諸位大人不會出手。」

  空空兒的神色中多了一分不忍,嘆道:「不管是魔,是仙,還是原始,熬不過這一次大劫,最後都不過空空。若你成了,貴為金丹,自有踐行大道的權柄;若你不成,反倒遺害,那就該福地的大人出手平定了。」

  「這是自然。」

  許法言身旁吹起陣陣焚風,燥熱不堪。

  「福地不理世事,司正歷史,萬千年來都是清清白白處世,手上從未染過血,咎徵豈能不知好壞?」

  空空兒沉默少時,不好回話,只欲辭別。


  臨走之時,他聽得後方傳來一道無喜無悲的聲音。

  「我少時淪落荒野,為獸為妖,上不知血親,下不知善惡,仍要謝你出手相救。」

  「不必謝我。」

  空空兒沒有轉身,平靜回道:「這是...大人的指示,為的不過是今日。」

  他化作一道幽光散去,並不入幽冥,而是入歷史,借的正是那道【界幽程】。

  座上的許法言輕敲著額頭,凝望著前方一點,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衛氏一族,世鎮天水,彼時有煉妖塔鎮在此地,而按照惡土的說法...當初是有意讓衛氏入天水,借著不正之離火而催生墳羊。

  不管是被他鎮壓的衛修文,還是已經隕落的衛兆嘉,這兩位青蕪道的真人也能佐證此說,可問題是...區區一家紫府道統,就能安排這種千年大計了?

  煉妖塔中...本就鎖著金烏的橫骨,也就是當今那位夜禺帝子的前身,我同「燥陽」的糾葛,在出生前就已經開始了。」

  能有這麼大能耐的...除了白紙福地還有哪家?」

  這一道...歷來不喜歡親自動手,只等人入局自己撞死,他們才名正言順地上來處置。拓跋元業、有巢局,這些受了白紙相助的大人...下場如何,已有明鑑。

  許法言看著手中的這道青色神符,目光愈冷。

  同惡土在幽玄之間的一戰,他正是以質押神國,換得天問一道的氣象,按照原始巫術中的記載,應該稱那道氣象為:

  【羲】

  禍祝之儺,靈薩之猖,天問之羲。

  在悟出這一點後,白紙福地就送來了這道神符,究竟是巧合,還是...早有定數?

  我悟出的這一點玄妙,白紙福地又怎麼可能不知?一切恐怕還在他們掌控中。」

  許法言獨坐殿中,靜參玄妙。

  「羲者,太一之靈性與呼吸...」

  這就是「蘊土」與「天問」的聯繫所在,乃是渾然一體的原始自然,無善無惡,無分無離,仙道稱之為【玄同】,釋教稱之為【不二】。

  世間關於「天問」的道藏極少,即便是夏土中也少見,亦或...金烏沒有對他開放。

  「相睽求同,閏成原始。」

  他此刻看向了這一道神符上的文字,更有明悟。

  【睽】是乖離之象,分崩離析,不居一土,既然說相睽求同,也指「天問」一道的職權在於協調這些不合、乖離和分散,納入整體,統而運轉,直至能達到原始之態!

  蘊土一道,無疆無界,無善無惡,正踐行了天問的大道。」

  許法言如今勾連了兩枚金性,隨時都能求金,道行更是到了驚世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精通原始巫術,還得了蘊土本源的指示,以現在「天問」不顯的情況恐怕一輩子也難以參透這玄妙。

  惡土確實走錯路了。

  他如果不入釋土,反參天問,只要在這數千年的時間內將巫術修至最高境界,等到了游合成就,未嘗不能有機會成道。

  許法言借著那一戰雖然悟出了,可留給他的時間已經沒有了。

  兩道金性加之於身,時刻感應,加持氣象,不斷將他推離人世,隨時都有可能失控,屆時他就要立地求金了!

  「「天問」...終究還是要看金烏。」

  許法言行出了玄宮,便見外界幽土已經侍立了一位黃袍真人,手中牽著一頭魚。

  正是無戈高室和衛修文。

  「上主!」

  無戈高室神色激動,連連拜來,看著那片圓滿至極的蘊土氣象,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三日前,幽土大震,青黃交織,天中時而見日升月落,風涌雷降,時而見黃沙捲動,腐海升騰,「蘊土|的意象抵達了人間從未有的巔峰之境!

  這時無戈高室便明白,天下僅有一尊墳羊了。

  神國更是圓滿到了極致,廣如一界,自成循環,內里足以供養萬千靈神和精怪,甚至有了自己誕生的靈性。

  這可是昔日幽羊才有的異象!

  無戈高室流落多年,從東華建歲一脈脫離,為避蕭氏而入多寶,更是沒有資格去求」


  靈薩」,只苦苦修行了神道。

  如今許法言已然大成,甚至超越了前代所有的墳羊,無戈高室成就神丹的機會自然也大了極多!

  「我殺了惡土,氣象圓滿,已可求金。」

  此言一出,四方頓有焚風呼嘯,將草木悉數燒作飛灰。

  「惡土一」」

  無戈高室震撼不已,他如何不知道那位大菩薩的威名?為禍千年,吃人無數,仙魔釋三道修為都是人間臻極,竟然真的死了?

  許法言五法圓滿還是今年的事情!

  太虛之中卻有黑光閃爍,凝為法旨,降了下來。

  許法言略略一觀,淡然道:「殿下要見我,此地由你鎮守。」

  他一瞬離去,行向遠方,山嶽大地都不過是他足跡的延伸,如同神話顯現人間,以一種難以理解的姿態遁走了。

  無戈高室凝望著遠去的那道身影,面色難平,喃喃道:「縱然是當年的衛荒復生,也壓不住他了!」

  燥郡,明夷宮。

  夕陽、黃昏、暮色在此間交織相融,不分晝夜,僅有這近乎凝固的明晦之光,暗沉帝宮中能見陣陣焚風吹出。

  宮中一片寂靜。

  已有侍女在此等著,此刻接引,領著許法言一路穿過長道,便來了某處隱秘的金色玄殿前,門戶旁已經候著尊黑金神人了。

  正是冥諳。

  這位使臣打量了來者一番,眼中似有忌憚,又有驚喜,笑道:「幽國公好大的氣象,惡土也折在你手,果然沒有辜負殿下!」

  「上使繆贊。」

  許法言看向眼前的金色殿宇,見那匾額上寫著【十日殿】三個大字,心中略動,只道:「殿下要見我?」

  「請入。」

  冥諳示意他自己進去,於是許法言穿過門戶,入了此殿,先映入眼帘的乃是殿後的壁畫,為一道金色大日,以及環繞在旁的十尊神烏。

  那十尊金烏形體各異,氣象不同。

  第一尊生有三足,遍體金色,雙瞳如日,作張翼狀,周身繚繞一圈太陽圓光,仿佛有無窮曆法與光明之意。

  【焜昱大日,位在朱慈】

  第二尊遍體玄色,生有赤瞳,披著如血的殘陽之光,站在黑漆漆的深淵邊上,簡直像是活的一般,隨時都要走出。

  【明夷傷世,位在暾陽】

  本該是第三尊金烏所處的位置則空著,沒有壁畫,僅有大片蒼白之光遮蔽此處。

  【洞顯明世,位在—】

  第四尊則是一輪黑日,內有凶神,無窮焚風與烏火在其中繚繞,隱約能看出一尊雙足神烏在其中。

  【日蝕晦世,位在幽焌】

  第五尊如若金火凝成,落在一道天門之上,諸火凝聚為符文在其羽翼之下閃爍,萬千天神俯拜其尊。

  【日郁生世,位在神耀】

  第六尊金烏不見蹤影,畫的是白色霞光從天空裂縫中湧出,有無窮杳冥、昏默之意。

  【長庚渡夜,位在臨昏】

  第七尊所處也無金烏,僅僅是見東方破曉,黎明將至,遠方大地的邊界有一線青光躍出。

  【啟明迎晝,位在華曉】

  第八尊如雀似烏,羽翼朱紅,身後帶著滾滾紅霧與煙羅,穿梭在南方的星辰中。

  【朱麗觀世,位在麗御】

  第九尊披鱗帶甲,生有三首,遍體丹紅,背負著一尊火山,沉在大地之上不能騰飛。

  【兜煥暖世,位在燋靈】

  第十尊則是一尊赤金神烏,頂繞圓光,追逐著一駕太陽神車,划過萬千道光彩。

  【恆光映世,位在羲華】

  「這便是十尊金烏子了!」

  許法言的目光緩緩移向了正中的那輪大日,便覺無邊至陽、圓滿、顯宙和騰變之意,幾乎像是太陽本尊落在此處!

  【天明郁儀,至陽之尊】

  這必然指的是那位【天明郁儀太陽神帝】,也就是最初的金烏,昔日的一統諸國,蕩平天下,以無上太陽之威建立天朝的妖帝!

  遂古之時,真龍擔任【物首】,故而得稱為妖帝,後世唯一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僅有這尊金烏了!


  在這輝煌的大日壁畫之下設有一座,金光灼灼,帝威深沉,坐在上面的正是夜禺!

  這位帝子的氣機大有變化,恐怖暴虐,燥動灼熱,呼應著身後的十烏玄圖,某種超越紫府的位格隱隱加之於身,那對血瞳正凝視著來人。

  「臣,拜見殿下。」

  許法言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跪拜行禮,表現的恭順到了極點。

  「幽國公殺敗惡土,氣象圓滿,如今三枚金性也齊全了...該定下求金的日子。」

  座上的帝王悠悠道:「三日之後,正是秋冬之交,合該你求金證道。」

  「正合臣意。」

  許法言驟然抬首,恭聲道:「只是,尚有些疑問...」

  「說。」

  「我遍觀本朝,倒還飼有兩尊土德神通,恰好是己土、伏土。」

  許法言抬起頭來,黃瞳大明:「冥諳大人一直在看著,不允我吃了他們。殿下,難道不信任我?」

  「你在同本座講條件?」

  高座上的那位帝子漠然看來,無邊天闇隨之湧出。

  「臣不敢。」

  許法言的神色依舊鎮定,甚至上前一步。

  「區區兩尊土德妖物,影響不了大局。只是,臣在意的是道統,偏偏是「己土」與「伏土」。」

  「你很有聰明。」

  黑暗中傳來了一道恐怖的聲響。

  「「己土」道在白紙福地,「伏土」事關少陰仙天,現在讓你吞下去,你就不可能安穩求金了。」

  「若是殿下顧忌的是這,何必飼這二妖?」

  許法言在夏土之中待了數載,倒也摸清了其中勢力,土德大妖還有兩尊,分別是「己土」初期的【白稷】,以及「伏土」中期的【黑黍】。

  自從他入了夏,這兩尊妖王就立刻躲了起來,也有冥諳的有意庇護,這才沒有讓他逮住。

  倒不是缺這一點微不足道的意象,而是,許法言總覺這舉動中透著些彆扭,今日來此,自然要趁機一問。

  「確實要用,不過,非是現在。」

  黑暗中的聲音越發宏大,那尊暾陽的壁畫中有無窮殘陽之光閃爍,一切都顯得破碎、

  衰弱了。

  「待到你證而隕落,孤會將那兩尊妖物作為祭品,招你魂歸,再用【未明】助你復生,屆時,你再以此侵奪「己土」、「伏土」,以金丹之尊補全羲土大道。」

  「白紙福地要趁機掌控蘊土,少陰仙天要加快土德崩潰,都要奪你,既然如此,何不先讓他們頭痛?」

  「殿下是要我死兩次?」

  許法言黃瞳幽幽,只道:「我縱然成了,同時去撼動這兩道的布置...不也是必死?」

  「不,你死不了。」

  那道聲音繼續在黑暗中響起。

  「彼時「燥陽」已經成就,夏土將會迎來一位大聖,你不會死,反而有機會將「蘊土」推到更高。如此猶豫不決,你...怕了?」

  「臣...靜等帝君登臨仙位之時。」

  許法言低下頭來,恭聲說道:「還有一事,我觀「蘊土」與「天問」聯繫不淺,似有玄妙,不知一」」

  「不到時候。」

  夜禺俯視看來,並不說話,聲音則是從他身後的黑暗中傳出的。

  「「天問」的遺產悉在我大夏之中,待你證成,才是你的機會,若是想要在求金的時候就沾染此道,你必死無疑。」

  「陰康子夜會先來殺你,以防你觸動了太一。」

  這一句話瞬間斬斷了許法言的念想,他倒不覺對方有什麼欺騙的必要,此中的因果稍稍推斷便能理出。

  如果真讓「天問」與「蘊土」建立某種聯繫,豈不是又讓那尊【太一】得了復甦的機會?

  在這個問題上,那位太始道主應該不會讓步,以這位的凶威...想要殺一尊剛剛證成的金丹並不算難。

  「可若等到燥陽成仙,蘊土重證,自有你吞噬「天問」遺產的機會,屆時,縱然是整個太始大道也奈何不了你。」

  黑暗中傳來了冷笑。

  「莫要太貪婪了,墳羊。」

  「不貪何以為蘊?大人需要的...想必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許法言沉聲說道:「我氣象圓滿,道行已全,隨時都能求金,可登臨金位後的大劫...大人始終沒有同我講過,為何認為我必死無疑?倘若我活下來了呢?」

  黑暗中卻是傳來了肆意的笑聲,那道聲音逐漸遠去了。

  夜禺此刻看來,身上的氣機與位格正在逐步恢復正常。

  「你可知有哪些人要殺你?」

  「請殿下解惑。」

  「黑煞的【殃池】,祂將會帶著煞最初的道證...那柄【屠夜】來誅你,以全祂的大道。你不妨猜猜,幽羊是如何死的?」

  夜禺卻不等對方回答,自顧自道:「【古歲】是什麼東西,區區一個甲木從位,玄葉的道證又不曾留給他,也能殺得了那尊惡獸?若不是戊己壓著,幽羊早已在地紀成仙了,誅殺這一位蘊土之主的...殺祂的...是「霄雷」與「煞炁」。」

  「天霆,夙空——

  」

  許法言念及這兩道尊名,心中頓有冷意生出,念及所得的兩道求金法。

  「正是這兩位。」

  夜禺冷笑道:「天霆府君祭雷霆劈死了幽羊,這精怪的屍體沉在土中,觸及了煞炁的【未明】,再次復生,最終被夙空大人持【屠夜】斬滅。祂們一位有斬勘之術,一位有陰藏之權,自然將這歷史抹去了,讓古歲占了便宜。」

  「原來...是有因果在。」

  許法言頓有明悟,知曉為何夏土篤定能夠復生自己。

  前人已經做過這般事情!

  「只是,那兩位為何要聯手殺了這幽羊?」

  「殺?不如說是成全,只是幽羊敗了。」

  夜禺的血瞳凝望而來,帶著一股深沉的壓迫和審視。

  「【天有昏曉,地有蘊孳】,這是昔日衛荒所言。【蘊,收斂燥熱,乞請寒涼;孳,落聚濁晦,升散清明】。」

  「明晦之六華,在於【旦】、【午】、【夕】、【暮】、【夜】、【夙】,是為一日,晝夜交替又有昏曉之分。」

  「晝夜更替,天地皆變。五土之中能承此職者,是變化之「蘊土」。幽羊受霄、煞之殺,亦是求一個超脫的機會。蘊土考證十輝,禍福一體,陰陽均平,自可助晝夜之更替。」

  他看著許法言,繼續說道:「明夷在【夕】,原本的「燥陽」應該沿著這一時刻去證,可夏帝隕落,大夏崩亡,三一逆轉,如今只有按著夙空大人的另一布置來。」

  這位帝子終於要道出燥陽核心之秘,讓許法言心中震動。

  「帝君既然來見了你,這等大秘...卻也能告訴你。」

  「臣...洗耳恭聽。」

  「「燥陽」之道,本來已能被夙空大人證出。」

  「竟是如此一,許法言此時也有幾分恍惚,要知道空證古來罕有,而「燥陽」竟然早就能證出了?

  「可大人故意不完成最後一步,遲遲不在河圖之中落位,等到了夏帝隕落,這才有了決斷,留到如今..」

  夜禺的聲音越發恐怖猙獰,仿佛惡鬼。

  「於是有了大夏亡滅,十子相殘,不過是為了補仙道的窟窿,夏帝前往天外的那一場證道至關重要,決定了後世的走向。」

  「我朝與終陰,本該有共識才對,燥陽落【夙】,寒陰在【夕】,兩者顛倒,晝夜逆轉,於是能將整片天地直接回溯到極古之時。」

  「可惜,終陰背叛了我們,背叛了夙空大人。」

  夜禺狂聲笑道:「逆轉三一,遮蔽日月。掌控陰儀,抽走寒陰。更關鍵的是...他們提前開始推動置閏。天地混沌,六華不全,即便「燥陽」證在了夙時,回溯也不可能完成。」

  「天地回溯!」

  許法言心中真正對這些高修的大神通生出一分寒意,如此仙威之前,天下眾生也不過是虛影而已。

  「可這也是好事。」

  夜禺看向了許法言。

  「夙空大人本沒有想讓金烏活下去,他指的這條路,回溯之時...必然讓「燥陽」位置上的大人也受殺!可如今終陰先一步打破了謀劃,我金烏...未嘗沒有存續的機會。」


  「至於你,如今也只有期望大人登仙這一條路。」

  「要殺你的人除了殃池...還有元偃,甚至鎮元觀的金丹也可能出手,更不必說白紙與終陰了,他們也都要用「蘊土」,死的「蘊土」。」

  殿中晦暗,一片寂靜。

  「咎徵自然明白。」

  許法言幽幽道:「我...自然知曉該走哪一條路。」

  「你很聰明。」

  夜禺俯視著對方,眼中多了一分寒意。

  「可在這之前,你先該學會敬畏。敬畏我,敬畏本朝,敬畏大人,你如今能站在此地求證蘊土,是我們的恩賜。」

  「臣明白。」

  「幽國公。」

  夜禺彎低了身子,那張僅剩骨骸、燃燒烏火的臉龐幾乎要貼過來,血色瞳孔死死凝視著眼前之人。

  「我平生最恨背我、欺我、瞞我之人,遇之必食其肉、飲其血,寢其皮。」

  「臣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

  夜禺冷笑道:「我不會蠢到相信一尊墳羊的忠誠,可你要明白—每一個選擇都要付出代價,只要你承受的住。你手中既然有了兩道求金法,想必也不需再做什麼準備了,三日之後,未明山上就是你求金之所。」

  他繼續說道:「帝君此時也會開始證燥陽。活下去罷,若你在第一時間就被徹底殺滅,什麼都不剩,回歸不了大墓,也就無從談起借煞復生了。」

  許法言輕輕點頭,回道:「請殿下放心,我一定活到最後,親眼看著「燥陽」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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