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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不遠

2026-10-14 02:25:38 作者: 古頑石

  第1169章 不遠

  丹火溫和。

  平休跪在了大海之上,滿天白髮在迅速變黑,他的一身真火氣象在瘋漲,那道困了他已久的【燧取火】玄象瞬息圓滿,只差閉關就能突破。

  玄妙的丹火在他的周邊升騰變化,於是這位兜天大道的紫府誠懇拜道:「拜見【丹灶妙成真君】,為真君賀!」

  柳行芳也是神色感慨,行禮道:「恭賀真君晉位!」

  他作為護道之人,本該也有氣象加身,可身上輝煌的社雷神妙將所有氣象都排開,即便是真君也不能強加給他!

  拒絕。

  在修成了先天元神後,柳行芳真正有資格去拒絕一切強加給他的東西!代表他已有社雷古仙道的氣象。

  現在的他不僅是一位社雷四神通的紫府修士,還是一位以雷法兼修元神的沖舉修士。

  古今之道法融會一體,只差最後的【尊道宮】,他便能躋身此世鬥法最強橫的幾名紫府之列,再現古雷宮的霸道。

  海中,【兜天八卦爐】在無窮丹火中升起,這件傳自兜天道統的古寶終於開始了變化,承受著淨熒成道的萬千氣象,正有朝著法寶蛻變的趨勢!

  丹火之中,女子開口:「兜天已墜,我將開廣海,設玄山,不立藩籬,不設障阻,凡有志于丹道者,皆可來神衍一海拜入我道修行。」

  

  海底頓有熔岩噴薄,流火升騰,瞬息之間就在這神衍海的中心堆出了高山,無數丹紅之火在山體中穿梭。

  「袁青休,你代我整頓人間事。」

  天中遂有一道丹紅神令墜落,冒著流火,宛如新鑄,在上正刻著光色灼灼的【兜天玄火】四個仙字。

  言畢,這位新晉的真君便踏步登天,向著一株更輝煌、古老的光明燧樹行去,「真火」唯一的天命此刻昭昭顯世!

  平休的神色剎那間變得複雜了,雙唇囁嚅,欲要開口,耳畔卻響起了師尊的聲音。

  「不必憂心,問道而已。」

  這才讓平休放下了心來,他此刻才看向身旁的青衣男子,忙取出幾枚珍貴丹藥來,慚愧道:「柳真人快快服下!」

  「不必。」

  柳行芳擺手拒絕了,現在他不好服用任何外道之物,以求參悟更多社雷之意。

  「倒是要恭喜袁道友了,不對,袁...宗主?」

  「我兜天沿襲古稱,一道之首稱為【司道】。」

  「袁司道!」




  「若不是柳真人雷法驚世,殺滅諸邪,我兜天道統今日也不可能順遂復興!大赤...

  玄一之恩,我道必謹記。」

  言畢,平休竟然要行大禮,當即被柳行芳給托住了。

  「真君有大仙慧,大道行,大毅力,方登真火之位。神詣不過是出劍而已,哪裡敢居功?」

  柳行芳說這一番話確實是出自真心。

  淨熒的道行、心性都是頂尖,這才能求金得位,最後的心狠更是超平常人!以一種不顧所有的氣魄登臨金位。

  獻子,她竟然想得出來獻子,是早有準備,還是臨時頓悟?若是...【咎徵】真君在此,恐怕就看出來了。

  一念及此,他像是自嘲地笑了笑,卻又有灑脫的釋然。

  柳行芳看向平休,抱劍道:「貴道之事落定,我也有所得,欲回山修行,就不在此多留了。」

  「好,我道將在不久開設法會,廣邀仙道,屆時還請柳真人來坐上上席!」

  「袁司道可要備好仙酒。」

  「自然!」

  眼見這位青衣真人離去,平休這才暗暗嘆道:「與君子共事,卻是讓人安心...」

  他自然相信柳行芳會完成護道,甚至在最後也不會退,這正是出於對社雷|的信

  任,可此時念及,他又覺自己未免看人太過功利,愧立於柳真人之前。

  眼下兜天百廢俱興,僅剩下了一座【真衍秘境】內的陳設可以遷移,一時半會想要將這裡建設起來還真是難事。


  早知道問大赤借下人手,我這得意忘形了!」

  他嘆了一氣,飛往了海中山巔,此刻望著廣袤的西海,心中卻有萬般情緒。

  「添薪!」

  平休祭出了一火紅葫蘆,對著裡面喊了聲。

  火光升騰,紅狐從其中鑽出,狠狠跌在了地上,化作一個燒火的童子,似乎在裡面憋了許久,雙目生光,忙拜道:「司道。」

  「叫老爺。」

  平休隨手敲了這童子腦門一下,糾正了添薪的稱呼,正色道:「豈可忘了來時路?」

  「是,老爺。」

  添薪此時興奮極了,倒也顧不得疼,只道:「大人成了,咱們要蓋幾間宅子?修幾處洞府?」

  「你個沒見識的。」

  平休搖頭,只道:「速速去秘境,看看我那徒兒的情況話音剛落,便見太虛波動,灰燼四散,已有一披著棗紅道袍的少年走了出來,神色急切,落地便拜:「師尊!」

  來者非是他人,正是平休的弟子【正焱】,早些年修行【復重燃】耗費時間久了,如今還困在一神通,為保道統,始終坐鎮著秘境!

  這少年剛剛行出,便有感應,一氣往著神衍海所在趕,看向了此間的景象,心中已有明悟。

  「師祖...」

  「當稱真君。」

  此話一出,頓讓正焱不知所措,先愣了許久,隨後才有抑制不住的喜悅之色。

  「莫要張狂。」

  平休神色一正,囑咐道:「正好你成了神通,也可行走一方,大赤的柳真人為護道受了重傷,我兜天還有壓箱底的幾枚靈丹,你給人家送去,切記了,順道攀攀交情,人家乃是土德果位所在!」

  「弟子明白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正焱有些不舍道:「師尊,那幾枚可是太恰大人煉製的...都給出去?」

  「都送出去,給那位補補身子。」

  平休笑道:「天下還沒有比我兜天會煉丹的道統,大人既成,你還怕丹藥的事情?日後就是拿丹藥當豆子吃都行,只怕你吃撐了!」

  「是。」

  正焱得令,當即離去,此時平休則看向了更西邊的蠻荒外海,遙遙望著鳳麟洲所在。

  兜天復興,大人移道,按理來說這距離極近的赤鳳一脈應該有感應才對,以往兩道也有交情,可如今赤鳳一脈卻保持了寂靜,沒有要來接觸的勢頭。

  就像是在...避諱什麼。

  平休原本喜悅的心中多了一分陰霾。

  他看向了在海上、山上燃燒的丹火,光色真紅,殷殷如血,帶著一股原始之意,同昔日那位【丹元神方真君】的火焰有不小差異。

  天憐我道,天憐我道,不要再出什麼亂了...」

  烏白之光扭曲變化,原始土行中若有巨物穿梭,盪開了無數土氣,便見一尊奇異的羲羊在其中跋涉,上座神靈,戴有寶冠。

  「元磁,這便是元磁,好生奇異的大道。」

  許法言輕輕抬手,掌心已有一團模糊的烏白光暈,內里不時滴落白色的血,乃是元磁大道所化的軀體。

  祂撕裂了那位道人的部分軀體,以【蘊孳】之大權奪取,此刻正在仔細分析著其死因與來歷。

  確實是「血炁」與「混炁」無錯,不過前者不帶仙玄之妙,反而有罪業之孽,似乎侵蝕了這元磁之軀本身的位格,使其變得如同野獸。

  至於這混炁」...許法言倒是感覺不到任何特殊的位格,一如無知的混沌,抹除了所有的知性與歷史。

  除此之外,就是這元磁之軀本身了,在感知時,許法言明確察覺到了天然的殘缺、不足、薄弱,以及一種...憐憫?

  「這是...有大修士蛻下的殘軀。」

  這卻讓許法言生出種種猜測了。

  可能是這位元磁仙人進入原始土行,以元嬰臻極的修為試圖邁出最後一步,遭了暗算,這才隕落,一身道果更是不知所蹤,僅剩殘軀化作了妖邪。

  「血炁魔道...是血炁魔道殺了祂?」

  只是這位元磁仙人的修為實在太高,失去道果,僅遺殘屍,又在不斷消磨、折損的情況下在此待了不知多久,可仍舊能與一位土德果位角力!


  如果這位真的是全盛隕落,恐怕只有那位契永親自來才能誅殺祂。

  「是...契永所為?」

  許法言立刻否決,僅僅是觀察著血炁之傷,便知其修為應該是仙人一級,並無魔祖那

  般超脫在上!

  甚至...許法言仔細觀覽,還能從這血傷中隱隱感知到一股天罰、災劫的氣機,似乎是在落下後被牽連的。

  契永可沒有被雷宮捉住。

  「是...當年代替魔祖受誅的弟子...血墀。」

  他若有所悟,自覺已經確定了出手之人的身份。

  再看向那軀體上殘留的混沌..他只覺這混沌古老難言,包容一切,似乎是從原始土行】的更上層流出的。

  許法言此刻已經將那道人殘屍甩開,對方在失去了目標後就陷入寂靜,而原始土行近乎無邊無際,只要不刻意去找,也不會再撞上。

  祂此刻借著【羲庭】之權柄感應,追溯著混沌的起源,於是在原始十行中繼續穿梭,行了不知多久,終於察覺到異樣。

  前方有一洞。

  此洞不高,僅能容一人通過,邊緣不整,似乎是遭了什麼破壞才開闢出來的。

  玄色蒲團落在了洞中,似乎本供著一人打坐,玄妙的烏白元磁之光在此運轉,正是那道人殘屍的位格!

  「看來,他是在此打坐,鎮守此洞。」

  許法言看向了此洞深處,只見無邊混沌,消弭所有,能將一切矛盾、特殊和位格都抹去,可偏偏在其中能見得一行【足跡】

  僅僅是望了那足跡一眼,許法言便覺有大恐怖生,似乎下一瞬宙宇都要被這足跡的主人踩在腳下!

  祂迅速收回了目光,此刻確認了這足跡的主人。

  第一魔。

  許法言略略思索,在這蒲團周邊翻了翻,試圖找出些蹤跡,可什麼東西都不見。

  祂手中的那團元磁殘軀卻有感應,似乎指向了這蒲團的下方,於是祂試圖揭開那玄色的古老蒲團。

  重如玄天,不可撼動。

  這手段絕對是仙人絕巔才能施展的,即便在太古之時也是佼佼者,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許法言略略思索,手中卻已經多了一枚青玉玄鑰,若隱若現的玄青風雷在周邊捲動。

  他輕輕一划,穿過了某種限制,陰陽流轉,奇恆變化,於是有【啟】。

  玄色蒲團隨之一輕,底下的東西也露了出來,正是一道烏白小印。

  此印四方,白玉鑄造,描山繪岳,鎮天伏地,必然是一道極為厲害的「元磁|法寶!

  可惜這寶貝在此磨損得厲害,散盡神華,不應權柄,僅剩下本身含著的仙人位格。

  許法言仔細看著,卻見這印底刻著四字,是為【倥侗至道】,在其印身上則刻著一行更為微小的字跡,似乎是後來倉促寫上的。

  祂黃瞳驟明,觀幽查微,便將這一行小字看清了。

  「留我七聖身,鎮道萬萬年。」

  許法言推測這一句話的含義,若有所思,喃喃道:「說的是留七聖之身..祂必然是要去修七玄之極致,一如當年的仙君行斬我之事,這位元磁仙人也將七聖之身棄置於此,類似屍解。」

  僅僅是將七聖之身斬在此,便有堪比仙人絕巔的手段,這位本尊又修到了何等境界?

  可念及此,許法言卻有了苦笑,暗道:「既然是往七玄極致去的,就算是成了真仙,也不會管這些俗事了。」

  他嘆了一氣,托舉此印,這時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既然是有德的先人,布置又遭了破除,我日後可幫你將那七聖化的妖邪安葬了,免得為禍人間,也不多拿你的,就取這小印。」

  一片寂靜。

  許法言卻只當對方默認了,沒多廢話,將那白玉小印收了去,回去自要細細琢磨,好將此間的隱秘查明。

  這可是原始土行所在,竟然有契永、血墀的遺留...實在是一處大隱患!

  可這一番行走,許法言倒是有了猜測。

  第一魔..似乎是通過原始土行離去,進入混沌,一直往著更古老的時間走去,祂進入的是先天之境?還是至真之史?


  不管如何,能夠脫離此世,直接在混沌之中步行...這未免也太超乎想像了。

  即便是許法言有朝一日成仙了,也不敢說捨棄所有,直接以仙體在混沌之中跋涉!除非是有戊土|有疆之功加持,否則在混沌之中待的太久...必然會將所有位格都磨滅。

  位格就是特殊、差別、不同,是仙神超然在上的證明,可混沌正是消弭矛盾、齊一萬物的所在。

  這也是|混炁|擁有磨滅特性的來源!

  許法言思慮之時,忽覺五精震動,似乎是產生了什麼大變故,在「真火|中有一道全新的位證正在成形。

  「淨熒,她成了?」

  不知為何,祂心中略有不寧,身為土德果位,這還是極為罕見的情況。

  今日一行,已經萃集了不少煉製法寶的金性,大可日後再來緩緩圖之,尤其是在見到了此地的異樣後,許法言更不準備久留了。

  他將那小印系在了腰間,轉身離去。

  此刻沒有道人殘屍的阻撓,僅是用那枚玄鑰一划,許法言便重回了大赤天中,來到了逍遙宮。

  徐無鬼此刻正坐在原地,神色驚懼,雙目圓睜,身後的仙儀在不斷轉動,無數虛炁之光在瘋狂地躍動。

  他此刻見著了許法言,當即起身,顫聲說道:「契永已壓過了無宥,距離祂初步甦醒...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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