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號賓客，出價十億！」
「十億，還有沒有再加的？」
「3……2……1！
好，讓我們恭喜這位賓客！」
咚！
拍賣師帶著幾許難以抑制的興奮，狠狠落槌，敲定了這場即將載入拍賣行歷史記錄的大買賣。
結束了……
沒有拍到！
我堂堂里瓦爾公爵，竟然還不如一個邊緣地區來的小貴族？
不是，他怎麼可能那麼有錢？
專享的房間裡面，里瓦爾公爵難以置信，如同中了「石化術」，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公爵閣下……」 幾名屬下也難以置信。
「假的，一定是假的！
那傢伙假裝拍下，為的就是攪黃這場拍賣！」
「公爵大人，我們立刻聯繫耶彭拍賣行，要求監督兌付！」
「是啊，這說不定是他們給我們下的套……」
聽著屬下們眾說紛紜，里瓦爾公爵面上一陣紅一陣白。
「統統給我閉嘴！」
里瓦爾公爵胸膛劇烈起伏好幾下，才壓下翻湧的火氣，沉聲道：「你們說得對，必須監督兌付。」
他現在也開始有些不大確定，是否這個拍賣行找來這麼一個不知名的小貴族，故意給自己下套了。
但無論如何，都得親眼見到這筆交易完成。
如果那個傢伙真的能夠拿得出那麼一大筆錢，說明也有不錯的底蘊，那自然是另當別論。
如果拿不出…… 哼！
里瓦爾公爵面色變得更加陰沉起來。
如果拿不出，自己定要給這個膽敢耍弄自己的傢伙好看！
帶著這樣的想法，里瓦爾公爵帶上自己的隨從，氣勢洶洶殺到拍賣會後台。
羅伊已經在這邊等著結帳。
「公爵閣下，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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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行的主管見到他，連忙迎了上來。
「10億金幣！
成交價格之高，聞所未聞。
我也實在好奇呀。」
里瓦爾公爵皮笑肉不笑，目光有意無意地在羅伊身上掃過。
羅伊瞥了他一眼，從空間戒指裡面往外倒騰事先準備好的金幣。 嘩啦啦！
剎那之間，金幣如開閘的洪流般噴涌而出，轉瞬便在廳堂中央堆成了一座耀眼的小山。
拍賣行的幾名會計見狀，連忙施展「清點術」。
這種法術是0環法術「法師之手」的變種，自帶整理和計數的功能，職業級還帶「鑑定術」效果。
以他們相當於精英學徒級別的巔峰見習水準，固定的法術模型如同模具，一掃就是100枚。
幾個人以每秒上百次的高頻率同時清點，也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所有金幣清點完成。
「確認無誤，金幣沒有問題。」
聽到這話，拍賣行的主管面上笑容更加燦爛，原本就已經顯得有些謙卑的姿態，更加卑躬屈膝了。
要知道，資產和現金是兩回事，就算土著世界的金幣遠遠沒有亞奇尼拉的魔法金幣那麼值錢，更加無法和可以作為硬通貨的魔晶幣相提並論。
但這種十億級別的金幣，放在外匯市場，也得價比卓越裝備了。
里瓦爾公爵全程見證了這一幕，不免有些震驚。
「還真就拿出來了！」 他還以為，這個年輕貴族要找藉口推諉，各種理由拖延時間，或者拿別的什麼東西抵帳。
但卻沒有想到，這麼幹脆利落就完成了交付。
難道他是什麼隱藏的大人物，或者其他世界來的上邦法師？
里瓦爾公爵心中暗想道。
他並不知曉的是，這東西是羅伊用鍊金術煉製而成。
而羅伊的鍊金術，和別人大不相同。
他那天賦能力所構築的【原教旨鍊金術】，最大的特性，就是能夠以類似法則之力的形式，直接重塑物質，締造出黃金。
而且這種黃金，在【自然魔術】的催化作用下，是完全真實，毫無人工痕跡的寶貴之物。
這個東西，你要說它是真的，那確實就是真的。
就好像印鈔機裡面印出來的鈔票，紙張真、油墨真、工藝真，那就是真的。
但你要說它是假的，那確實也是假的。
它並不是官方機構利用自己權威背書，也不是真正意義上，從正規渠道流入市場的金幣。 它的本質應該跟天外那些隕石，又或者地底深處，無人所知的那些黃金原礦。
天地自然之間，黃金雖然稀少，但是對於人類社會而言，其實仍然相當於海量。
這也導致很多中高魔世界達到一定科技或者魔法水準之後，都已經不再怎麼使用這個東西作為一般等價物。
它的本質就是一種工業原料或者鍊金材料，早就已經回歸到了普通金屬的用法。
只有魔石、魔晶幣、魔法金幣那些，才能夠為他們所承認。
但羅伊使用同樣的魔力所能造成的生產或者破壞，其實也差不多，相當於這樣。
只是他換了一種形式，用創造的方式製造這些東西，然後用於交易，購買本土的產物而已。
「閣下，敘瑪科大人到了！」
忽然，一名屬下來到身邊，悄悄提醒他。
里瓦爾公爵猛的回過神。
「快，快把他請到這邊來！」
手下們連忙照辦。 敘瑪科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沒有想到，竟然就這麼錯過先知手稿的線索。
就是不知道，拍下它的人究竟是為了波埃特的《讚美詩》本身，還是同樣為了先知手稿而去。
按理說來，能夠出得起這麼一大筆錢的人，應該是為後者。
但是兩者關聯的消息沒有傳開，說不定，真有人被糊弄到，大費周章，只是為了波埃特的《讚美詩》本身。
「敘瑪科大人。」
看到他進來，里瓦爾公爵連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解釋起來。
「你就是拍下《讚美詩》的人？」
敘瑪科略帶幾分古怪之色，看著眼前這個叫做基里克的人。
卻是忽然想起，幾百年前，同樣一個叫做基里克的巫師。
就在這時，他眼前所見的景象忽然變化，之前看著陌生的年輕貴族面孔，漸漸變得熟悉起來。
「你……你是！」 敘瑪科面色大變。
「別來無恙呀，敘瑪科閣下。」
羅伊微微一笑，面上帶著幾分玩味之色。
******
隨著「活化術」改變面容，羅伊身上的魔力和靈魂的氣息也跟著變化，漸漸恢復到了本來的質感。
敘瑪科立刻便結合基里克這個留下過深刻印象的名字，把他認了出來。
「羅……羅伊！」
他面色劇變，聲音中都帶著幾分戰慄。
羅伊看了，不免有些無語。
「我有那麼可怕嗎？」
「呵……」
敘瑪科忽然苦笑一聲。 「沒想到，閣下竟然來到了這裡。
我之前可是聽說，您已經晉升五級，成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巫師。
旭日軍團，還有接連好幾位四級傳奇、五級傳奇的閣下，都敗在了你手裡。」
「嗯？」
羅伊面上露出幾分古怪之色。
「五級，你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
不過，他也沒有把這句說出來，只是笑而不語。
「閣下究竟有什麼用意？
難道說，你是來奪取這個世界的？」
敘瑪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是神情嚴肅下來。
雖然他和羅伊有過一段時間的共事之誼，但畢竟隸屬不同陣營，也不可能真的惺惺相惜，搞什麼敘論交情。
而且，真論起來，他們當初一起在聖殿世界埃格利斯，乾的可都是合夥挖光明教會牆角的事情。 誰知道現在的羅伊已化身潛伏在此，究竟是什麼用意？
「不必緊張，我暫時還沒來得及做什麼。」
羅伊平靜回應道。
「我來這個世界，只是為了確認一些事情，順帶回應一下亞奇尼拉對我所為。」
敘瑪科瞬間再度緊張起來。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敘瑪科眉頭緊鎖：「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否則的話，我也只好出手阻止你了。
雖然你已經晉升成為大巫師，而且戰績彪炳。
但是我也不會退縮的。」
「哦？幾百年不見，閣下倒是變了呀。」
羅伊輕笑一聲。 當初是誰面對教會的步步緊逼，始終按兵不動的？
打教皇作為神降者招顯的天使，也沒見你出什麼力，現在對上我，就重拳出擊來了？
不過他也沒有輕視敘瑪科的意思，畢竟現在事情都已經過去400多年，對方從三級下位跳到三級巔峰，也不足為奇。
雖然自己現在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平常三級，就算僅僅只是化身降臨，也依舊擁有著絕對的自信。
但想了想，他還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不必這麼劍拔弩張，我們就此告辭。
有空再敘。」
說完，轉身離去。
敘瑪科緊皺著眉頭，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直至羅伊等人徹底消失許久，才長長的嘆了一聲。
里瓦爾公爵看不懂：「大人，這……
這是維澤爾那邊的大巫師？」 敘瑪科凝聲道：「他叫做羅伊，本體是一尊五級的大巫師，而以這種形態出現的，是他在物質世界的化身。
幾百年前，他就正面戰勝過降臨的天使了，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里瓦爾公爵禁不住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還好，自己剛才克制住了，沒有貿然發難。
要不然的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找一些人，去盯住他。
還有他帶來的部屬！」
突然，敘瑪科伸出手掌，隨手驅動魔力，施展了一個屏蔽四周的防護結界，然後開口下令道。
「啊？我找人去盯住他？」
里瓦爾公爵張了張嘴，有種拿根牙籤去捅大象的無力之感。
敘瑪科才不管那麼多：「以他的水準，想必也是看出了《讚美詩》背後隱藏的東西。
他真正要找的，應該是那先知手稿。
還有，教會的人也在找它，試圖將其重新納為聖典，得到神靈化身降臨於此世的憑依。 我們既要阻止他們那麼做，又要奪回這些東西。
實在不行，就挑動他們爭鬥起來，我們隔岸觀火吧！」
里瓦爾公爵連忙應是。
心中卻想，幹什麼還要「實在不行」，第一時間就通知教會呀！
……
「羅伊大人，他們沒有跟來。」
外邊的街道上，阿忒迪雅從後邊追了上來，低聲稟報導。
普蘭婕也在周圍戒備著，暫時沒有什麼發現。
羅伊道：「敘瑪科一生謹慎，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那麼輕易出手的。」
但他心裡也明白，從此之後，自己這個身份，就算是在這裡掛上了號。
如果想要行事的話，恐怕還得改頭換面。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自己以基里克的身份在明面上活動，安西翁、諾頓他們反而能夠更加方便地暗中行事。 這有點像是當時在聖殿世界埃格利斯的選擇。
放在明面上的高級巫師，掩護了底下人的行動。
如果真要變化形象，反而有可能惹來更大規模的關注。
到時候，他們一定會不惜代價占卜預言，或者用各種各樣的手段進行搜查。
……
胡尼爾城，阿克爾街，14號。
羅伊回去之後，第一時間攤開手中之物。
之前在拍賣行時，他沒來得及細看，但卻也用【赫爾墨斯之眼】檢驗了一遍，確認是真品。
「詩人波埃特的《讚美詩》（零級/四級）……
擁有歷史傳承和源質沉澱的珍貴文物，對於馬蘭緹亞的文學界與宗教界都擁有著極高的研究價值，同時也是歷史學家夢寐以求的研究手稿……」
「沒有觸發天賦源質的汲取，說明它可能與我的鍊金術無關……
但這也正常，好比同為傳奇要素，涉及到不同領域，就會體現出不同的特性……」 羅伊想了想，決定採取一個粗暴簡單的辦法進行提取和分析。
「不看整體，看局部……
通過切分這份寶物，從中截取不同的部分進行研究！」
這是他過往得出的一個經驗。
某件物品的整體可能偏向於某個領域的權重，比如說文學的要素更大一些，【赫爾墨斯之眼】就顯示它作為文學的相關源質。
而若截取其中一部分，可能運氣好，截到某個區域。
比方說，油墨的部分，帶有某種魔藥的源質，那麼這時再用【赫爾墨斯之眼】去看，顯示的就有可能是魔藥的源質。
這對樣品有破壞性，同時也依賴虛無縹緲的運氣。
並非常規手段。
******
「羅伊大人，我已按照您吩咐，把所有碎片切分，進行編碼了。
現在正在進行靈性光譜的鑑定和攝錄，賽琳方面，也已經準備好了把數據錄入……」 「很好，開始依照這個世界的歷史傳說進行模型訓練……」
巫師豪宅鍊金房內，芙麗雅向羅伊稟報著，羅伊也下了指示。
這些操作一套一套的，看起來頭頭是道。
但其實本質仍然還是巫術。
羅伊和芙麗雅現在所做的，本質上是在「扮演科研」，以此作為巫術研究的象徵錨點！
雖然有時候，羅伊自己也吐槽這種行為，但它確實符合巫術原理，也非常好用。
「之前晉升五級，掌握【鍊金神格】，我就已經把自己的巫師格言【等價交換】寫入了維澤爾的位面意志，成為神聖律法。
這東西完全可以作為後世巫界的準則，借用祂的力量來實現很多神秘學操作。
但這也太本地化，太沒有個性了。
回頭等我晉升七級了，我就把「扮演科研」的儀式也寫入位面的意志，成為神聖律法！
這可以作為連通鍊金奧術的橋樑，真正把我在法師那邊流傳的學派聯繫起來！」
羅伊暗暗想道。 到時候，自己作為始祖大巫師，是有資格制定這種律法的，漸漸演變就是後世的鍊金法則了。
什麼叫做法則？
放之四海而皆準，與自然存在的物理規律之類平起平坐的力量。
甚至推及至八級和九級的階段，還能輻射到整個魔法宇宙，從根源層面產生驅動力。
就像有光明、有黑暗、有水火雷電等等那樣。
「喵！」
黑貓哆米從桌子底下探出頭，扒拉在台邊，叫喚了一聲。
羅伊寵溺地摸摸貓頭，一邊繼續整理著各種資料，一邊想道。
「嗯，到時候，把摸貓頭增加成功率的玄學儀式也給寫進去。」
或許是執念產生了心想事成的效果，又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那麼幾分類似的玄學運氣，只是因為沒有人憑此成就主神或者始祖大巫師，才沒有被人鎖定和利用……
在接連摸了好幾次黑貓哆米的貓頭之後，之前一直都嘗試無果的研究，突然就有了進展。
羅伊在指甲蓋大小的碎片裡面，看到了一抹澄清的金光。 將其取出來，果然發現有用的東西。
「歷史的碎片（四級）……
蘊含歷史真相的源質……」
根據萬物本源的理論，世間一切都是靈性和精神。
物質是其結晶體。
反之則是彌散的粒子形態。
羅伊把這塊碎片挑了出來，放到一邊，然後又根據同樣的方法篩選出更多。
這個工作是越來越順利的，因為同源的物質或者靈性，總是擁有一種神秘學上的聯繫。
它們能夠像磁鐵那樣相互吸引，只要對上了，就能很容易歸納整理。
在這之後，羅伊果然也順利得到了十多個類似的碎片。
在其中混雜的雜質將其靈光掩蓋之前，羅伊果斷停下，再次用【赫爾墨斯之眼】檢查了一下。
「金光仍然還算純淨，沒有被混雜和污染…… 這些東西，極大可能就是與先知手稿相關的部分了。
它們所記載的內容，關於那場神跡的部分都是同源的。
依照象徵之物的錨點聯繫，這就可以用來施展預言法術，「通曉傳奇」。
直接和這個世界的某個地區或者世界的意志交流吧！」
羅伊本來並不是非常擅長這個法術，但這麼多年過來，基礎水平不斷提升，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在一些充分準備和儀式輔助下，也有信心順利完成。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靈魂本質已經高達六級，和世界意志交流不會那麼輕易迷失了。
如果換成低級生物，靈性力量和濃度都不足以支撐很多操作，施展起這個法術就會事倍功半，甚至具備危險性。
……
「羅伊大人，您要的這些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又再過了半天，芙麗雅和凱蘭瑟蘭合力布置好羅伊所需的小型祭壇，就設立在外邊的後院。
這種法術不能在法師豪宅裡面施展，因為它屬於相對獨立的空間，屬於不同的地圖場景。 當然，從理論上來說，物理空間上的距離越近，關聯定位就越明顯，預言尋找的成功率也越高。
但問題就在於，剛開始的時候，註定了只能盲猜。
羅伊確認了一下。
露天環境，僻靜之所，黃銅羅盤，白蠟燭，還有巫術水晶球……
「很好，雖然從理論上來說，選擇空曠無人的荒野，還有僻靜的午夜時分，效果會更好一些。
但是這點干擾還不足以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現在，這些準備就足夠了。」
他將事先準備好的世界地圖取了出來，擺在前方的圓形法陣中。
然後，按順時針方向，依次點燃12根蠟燭。
在這之後，就閉上眼，念誦起「通曉傳奇」的咒語。
「???????? ?????， ??????? ???? ????????? ???? ??????? ?????????……」
（世界之靈，請向我展現被時光掩埋的真相……） 巨龍的語言從他雙唇之間流淌而出，每個音節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蠟燭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燭火搖曳。
羅伊瞬間感覺自己精神仿佛被牽引到了某個無形的空間，開始接觸凌駕於這個世界眾生之上，那恢宏浩瀚的世界意志的靈魂。
剎那間，如同一個渺小的人類掉落到了海洋，無情無盡的海水將其包圍。
這對普通人的靈魂而言，是個極大的衝擊。
但羅伊舉重若輕，卻是輕而易舉地掌握了正確的方式，與之交流起來。
不久之後，他仿佛接收到了一股朦朧的意念傳訊，鼻子裡也仿佛「聞」到了霉腐味和舊皮革的氣息。
還有……大海的咸腥！
「在船里？」
他略帶幾分驚訝，睜開了眼。
「一艘擱淺在黑石灣的走私船，底艙的暗格，油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