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主動出擊
翌日，李昂在洛杉磯比佛利豪宅的大床上醒來。
代表奧斯卡最佳影片榮譽的小金人被隨意仍在地毯上，和細碎的菸灰與貓砂盆待一塊兒。
狂歡已經結束了。
與莎莉昨晚的談話讓他的心緒從山巔跌落谷底，商務部、聯邦通信委員會、聯邦貿易委員會同時對派拉蒙收購案的前景表示憂慮，其中的問題可就大了！
本著「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的準則，當晚他就給堂德打了通私人電話。
結果，大統領只是敷衍地回了句自己現在有非常棘手的問題要處理，事關美國的未來和國家安全，便匆匆掛斷電話。
鳥盡弓藏的道理無論古今，無分國界都適用！
果然就像索德羅斯所說的那樣，金毛老頭絕不是個忠厚守信之輩，登了白宮大位便把身背從龍之功的上柱國晾到一邊。
再往陰暗面挖深點兒，三大部門的態度可能正是源於大統領的猶豫。
全他媽是狗娘養的！
李昂煩透了，顧不上洗漱，跑到陽台上點燃第一支喚回靈魂的香菸。
煙霧繚繞在刺眼的陽光下繚繞，千頭萬緒像理不清的線團在腦殼裡糾結纏繞。
為了攻略派拉蒙，他布局了很久，付出無數心血。
萬一收購遇阻，照現在SLW天啟部部電影大爆的火熱勢頭，賺錢倒是輕輕鬆鬆。
但若想建立六大電影巨頭那般龐大的全球發行體系，可能得奮鬥十數年光景。
外掛再強也沒法解決這個致命的問題，錯過這波機會，可能至少得再等十年。
總之，現在絕不能坐以待斃！
哪怕擺在面前的阻礙是合眾國最高權力，也必須想想辦法自救。
煙抽了一半，他轉身走進臥室撥打馬一龍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還沒說呢，聽筒里就傳來刺耳的咒罵聲。
「混蛋！叛徒！陰險狡詐的小人！他比《奧賽羅》里的伊阿古還要無恥！」
「夥計，你在噴誰？」
李昂苦笑，其實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馬一龍在第四十五屆大統領競選中起到的作用也許沒他大，但比任何人都拼命。
一位功成名就的矽谷富豪，一位公認的科技行業領導者，冒著坐牢的風險踩在美利堅的民眾紅線上為堂德搖旗吶喊。
這份魄力和功績，連金毛的鐵桿擁躉「賭王」米德爾森都比不了。
瞧瞧現在呢？
他什麼也沒得到，和李昂一樣成了被捉弄的可憐蟲。
堂德可謂是《奧賽羅》中伊阿古的現實翻版了，「誠實的伊阿古」從不出手殺人，而是利用人類心理的弱點，通過丟下一塊手帕、幾句含糊不清的暗示..
一步步誘騙奧賽羅親手扼死了愛妻苔絲狄蒙娜！奪走他的一切！
「還能是誰？」
馬一龍噴累了，聲音逐漸虛弱，嘴裡吐出的每個字母都充斥著無奈：「堂德試圖撤銷加州的排量限制，甚至正準備向國會提出廢止對插電式汽車的稅收減免，你知道這對特斯拉意味著什麼...」
這才哪到哪兒啊，金毛老頭還不止一次提過要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呢。
他始終站在老派強人的視角看待所有問題，認為人類活動造成的污染對地球來說不值一提，《巴黎協定》是美利堅歷史上最愚蠢的協議。
是堪比1794年對英簽署《傑伊條約》一樣的不平等條約。
絕不能因為可笑的環境污染耽誤美利堅製造業的復興！
新能源電車的補貼一旦取消，對於特斯拉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聯邦對插電式電動車最高7500美元的稅收抵免，從小普什執政後期便開始了，全美新能源汽車行業都靠這項政策生存。
馬一龍現在不敢奢求聯邦政府給予消費者更好的補貼政策，起碼不能開歷史倒車吧？
他不敢賭，還有什麼是金毛老頭不敢做的。
「放輕鬆，國會大概率不會允許提案通過的。」李昂說。
「你讓我冷靜？！」競選之初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呢，憶往昔，馬一龍怒上加怒：「造成今天的結果跟你脫不了干係！Fk，瞧瞧你又得到了什麼李昂...你以為針對派拉蒙的收購能順利進行？別傻了，你連拉里.埃里森真正要的是什麼都看不清！你們不是一個級別的拳手，派拉蒙對他來說只是個開始！」
對方無能狂怒的一分鐘裡，李昂全程保持沉默。
等他的情緒都宣洩完了，才緩緩開口：「說完了嗎？」
「讓我說上一天一夜也說不夠...」馬一龍拍了拍腦門：「這是我一生中最失敗的投資，堂德把我耍得團團轉，比里德.霍夫曼與彼得.蒂爾那次還要陰險。」
「光靠情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李昂說。
「用你告訴我這些？」
馬一龍總把「第一性原理」掛在嘴邊，乍聽覺得晦澀難懂，其實沒那麼複雜。
將事物層層剖析拆解，剝離所有經驗主義和固有偏見，直到只剩下最根本的物理事實，然後再從這個最底層向上重新推演構建。
一言蔽之，回歸問題的本源去解決！
「我們得儘快見一面。」
憑個人力量影響大統領的決策非常困難，尤其是在拉里.埃里森與堂德搞得如膠似漆的情況下。
拉里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就是頂級富豪了，在世紀末的1999年便積累了超130億美元財富。
彼時，地產商堂德還得攀人家的高枝呢。
相較之下，李昂從2010年橫空出世以來，滿打滿算也就火了七年，財富才堪堪達到拉里上世紀末的水平。
金毛老頭心裡那桿秤准著呢。
就像內閣中的黨爭一樣，少數派想要逆風翻盤，必須組織起一波強有力的反抗力量。
「我也這麼覺得，越快越好。」馬一龍點頭。
「那就兩天後德州奧斯汀見吧。」
"OK。」
兩人將獅巢莊園的會議確定下來，李昂轉頭又給詹姆斯.默多克打了個電話，二公子對他言聽計從，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下來。
至於莎莉...
老公主早就出局咯，貓頭鷹俱樂部已經成為過去式了，傳媒娛樂業的傳奇家族雷石東家族被時代洪流無情沖刷。
李昂從牌局的參與者變成牌桌的主人。
回到紐約，天啟音樂大樓早已被烏泱泱的記者圍個水泄不通，北邊高地社區的SLW天啟也強不到哪兒去。
媒體們都在賭，賭奧斯卡獎的主宰回紐約後第一站會去哪裡。
最終還是守在天啟音樂那波記者賭贏了。
「李昂先生，《小丑》獲得本屆奧斯卡最佳影片，這是你以製片人身份第三次獲此殊榮了，簡直是奇蹟般的成就，二十一世紀沒人能做到...」
記者們看似變著花樣舔他，但說的並沒有很誇張。
在奧斯卡金像獎八十九年的歷史長河中，只有兩位製片人三度加冕最佳影片桂冠。
好萊塢黃金時代的傳奇製片人山姆.施皮格爾以精明、眼光獨到和嚴苛著稱，《碼頭風雲》、《桂河大橋》以及《阿拉伯的勞倫斯》助他三次站上電影行業頂點。
另一位傳奇索爾.扎恩茲的人生軌跡和李昂還挺像的，原本是唱片業巨頭，後轉型為獨立電影製片人，極其擅長將文學名著改編為藝術與商業雙豐收的電影奇蹟。
《飛越瘋人院》、《莫扎特傳》和《英國病人》都出自他的手筆。
至於被捧上天的「好萊塢金手指」韋恩斯坦，雖說這肥豬發行的電影共獲得了300多項奧斯卡提名，並抱回了80多座小金人，但真正作為製片人捧回最佳影片獎的經歷只有一次。
就算沒被關進監獄腐爛發臭，影響力也已經被李昂遠遠甩在身後。
「這只是個開始，我們會把統治延續到五月份的坎城。」
李昂摘下墨鏡，奧斯卡之夜的高定西裝早就換成標誌性的阿迪運動套裝了，應付記者的同時順帶給安雅的新電影打了波GG。
雖說是部奔著拿獎去的文藝片，可畢竟投入超過兩千萬美元，票房如果能賺那不是更好？
記者也很上道：「您說的《燃燒女子的肖像》對嗎？」
「瞧瞧，我就說你們這幫花邊記者也不全是飯桶，還是有真正懂行的傢伙。」李昂齜牙笑，朝那位識趣的記者一指。
記者追問：「根據爆料，那部電影裡有安雅小姐和沃特森小姐大量裸露鏡頭對嗎？」
儘管導演塞利娜反覆強調，藝術和艷情沒有半美分關係，可她在這方面還是與製片人傑夫產生了嚴重分歧。
大光頭態度強硬，人類的歷史中藝術和艷情分過家嗎？
舞蹈和歌唱最開始都是人類遠祖求偶的把戲罷了。
再說了，一部拉片沒有裸露鏡頭能像話嗎？
加！
必須加！
塞利娜一個法國女文青哪是光頭強盜的對手，無奈之下只能妥協，增加更多香艷鏡頭產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她自己也挺想看的。
雖然尺度不算特別大，但安雅和沃特森的矛盾早已被媒體炒作許久了，兩位冤家對頭演拉片，這誰會不感興趣呢？
劇外曾嚷嚷著要掐死安雅的沃特森，現在不得不寬衣解帶半遮掩身體，任由安雅飾演的畫家盡情描繪。
「我也不清楚成片效果究竟怎樣，記得五月份來坎城，或者走進電影院一探究竟。」
應付完記者，李昂埋頭快步進入公司，沒想到這裡還有另一個麻煩等著自己。
尼可拉.佩爾茨守在辦公室外面，一邊喝咖啡一邊和工位上的員工交談，看到他的瞬間像觸電一樣趕緊立正，哪有一點富家女的樣子。
「祝賀你李昂！你取得的成就前所未有，看到你站在領獎台上，我的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跳...」
尼可拉雙手捂在胸前，紅著臉一副羞答答的樣子。
「下次我帶你去杜比劇院現場，咱們一塊兒觀禮。」李昂笑道。
「呃...其實那晚我就在現場。」
「唔，抱歉。」
尼可拉太久沒有像樣的作品問世，基本快淪為行業邊緣人了。
但李昂忘了人家還有位富豪老爸呢，即便息影退圈也不耽誤收到奧斯卡的邀請函。
最尷尬的地方在於，那晚尼可拉就在現場，可李昂居然對此毫無印象。
怎麼說也是自家經紀公司簽下的演員，想想還挺讓人傷心的。
「進來聊吧。」
李昂打開總裁辦公室木門，朝對方招了招手。
咔嚓關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扯閒，主要圍繞著奧斯卡之夜的點點滴滴，尼可拉就像一位訪談記者，嘴裡全是套話官話。
看著對方眼中期待的目光，那點小心思李昂一眼就看到底了。
別裝了姑娘，想要什麼就直說：「傑夫最近一直在和編劇導演們打交道，好萊塢從不缺少會編故事的傢伙，但真正優秀的劇本沒有幾個，電影是門需要耐心的生意，我保證會留意適合你的角色。」
大選結束後，李昂和尼可拉的爸爸納爾遜之間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白老頭多次來電，姿態放低到近乎卑微的地步，只為能在「派拉蒙收購案」的餐桌上混到一個餐位。
納爾遜的要求不高，給塊兒骨頭啃就行，哪怕只給一億美元融資份額。
李昂就說這老頭當初為什麼這麼精明，表面上把女兒送過來上演一出「認教父」的戲碼，其實人家精著呢。
一通操作下來，既為女兒的星途找到了解決方案，還能藉機拉攏關係，嘗試從派拉蒙收購案中分一杯羹。
因此，李昂也給傑夫安排了一項特殊任務。
別光盯著知名編劇手裡那些備受關注的項目，也得給那幫剛入行的新人一些機會。
成本什麼的不用在意，全劇組消費由尼可拉的富豪老爸買單！
「感謝你為我做那麼多..」
尼可拉嘴上感謝，心裡可是委屈的要命。
《變形金剛4》之後，她已經三年沒接過什么正經資源了，去年參演的小成本喜劇《青春俄勒岡》算是為數不多的亮點，可她在劇中的戲份連女二號都算不上。
凱特，戴琳斯總抱怨自己處境艱難，跟尼可拉比起來就強上太多了。
照這麼沉寂下去，用不了幾年，尼可拉靠《變形金剛4》積攢的那點兒名氣就得消耗殆盡。
縱使萬般無奈，也只能選擇自己唾棄詛咒的悲慘人生—回到家裡當一輩子富二代。
當一位不用工作、朝老爹伸伸手就能輕易過上奢靡生活的富二代，對於尼可拉來說太痛苦了！
為了避免過上這種苦日子，她鼓足勇氣主動提要求：「聽說羅比小姐的新戲《芭比》
要開拍了...我從小就是個狂熱的芭比娃娃愛好者，我爸爸為此專門清出兩個房間放置那些娃娃。」
李昂擺擺手：「我和羅比聊了，那部電影沒有適合你的角色。」
尼可拉不甘心：「與萊昂納多先生合作是我的夢想...」
「女一和女二早就定下來了。
，「我演配角也行。」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演員陣容已經全部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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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再增加某個女性角色嗎，我聽說《一戰再戰》還處於拍攝初期。」
「聽著，我不能由著你的性子胡來，儘管你的爸爸叫納爾遜佩爾茨。」
李昂有點惱火，說話的語氣也加重不少。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妞的身材、顏值和家境都不錯，起步就是《變形金剛4》這樣的超級IP，卻落得如今無戲可拍的處境。
從小生活在黃金屋裡被保護得太好，尼可拉的情商幾乎為零，經常脫口而出一些讓人摸不清頭腦的話，做出迷惑行為。
說到底，她已經有點和真實世界脫節了。
「那...」
尼可拉哪被人用這種態度教育過？
在《變形金剛4》劇組，連麥可.貝這樣的重量級導演也得對她這麼一位新人客客氣氣，重話都不敢說一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當初把我簽下來幹嘛呢？
我懂了我懂了！
一定是...
尼可拉的腦迴路又繞到奇怪的方向，像做賊一樣心虛地瞟了瞟緊閉的木門。
在李昂詫異的目光下脫掉針織外套，伸手捋下緊身羊毛衣。
「WTF...你在幹嘛呢？」
李昂的兩隻眼睛剛好被一對兒純白蕾絲胸衣的杯子占據，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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