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為了雨失去了理智的魚
體表的封印沒徹底解除，尼可拉似乎不打算停下。
李昂單手夾煙，壓根沒工夫往嘴邊靠。
一邊的眉毛壓低，另一邊的眉毛越挑越高，瞳孔越來越大。
看來，富家女是被資源枯竭的恐懼支配了，這波是打算來真的。
三十秒後，李昂眼前被滿滿當當的純白占據。
從肌膚到蕾絲都是白的。
尼可拉從小待在上東區的豪華大平層過著奢靡的大小姐生活，皮膚幾乎沒有經過日曬風霜的洗禮的痕跡。
偶爾健身，也都待在自家的私人健身房。
皮膚又白又薄，血管脈絡那抹淡淡的青色若隱若現。
吹彈可破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這樣你應該喜歡對吧？」
她的語氣羞澀、緊張，還夾雜著一絲惱火，半遮半掩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新時代的豪放美國大妞。
「我不明白你在幹什麼。」
渴望飛到李昂床上的女演員多了去了，這次他還真得好好捋捋。
大多數時候，朝思暮想能一炮而紅的女人們都維持表面上的體面。
悄咪咪給他遞個藏著房間號碼的暗號什麼的，像尼可拉這樣光天化日在辦公室里直接揭露醜惡潛規則的確實罕見。
再說了，人家的富豪老爸可是對他抱以極度信任才把女兒託付過來的，給李昂上足了眼藥。
「你是位正直可靠的紳士，只有你才能保護尼可拉，使她不會誤入歧途！」
納爾遜的美好寄語猶在耳邊。
這下好了，如果老頭子在現場的話，看到這一幕准要氣得當場昏迷過去。
「呵，你們這幫大製片人不都喜歡這樣？」尼可拉撇撇嘴，淺淺翻個白眼。
韋恩斯坦入獄後，他那些風流韻事被各路媒體扒個底掉，社交網絡上衍生出的都市傳說版本多得數不過來。
影視行業的底褲不僅被扒沒了，還被拿著放大鏡盯著瞄。
普通民眾驚醒，原來那些帶給人美好、傷感、信心與回憶的光影藝術，幕後居然藏著原來如此糟糕的秘辛。
「試鏡沙發」並非現代產物，早在20世紀初好萊塢電影工業建立之初就已根深蒂固，並伴隨著製片廠制度的演進形成了特定的運行邏輯。
上世紀初好萊塢剛剛建立，大量懷揣明星夢的年輕女性湧入好萊塢。
由於行業缺乏監管，經紀人與小製片人藉由試鏡名義索要性回報的現象開始蔓延。
女演員被要求躺在辦公室沙發上擺出各種極具挑逗意味的造型。
製片人們西裝革履，一邊對演員的造型評頭論足，一邊推杯換盞，歡笑聲混著雪茄菸霧繚繞在一起。
蠻荒年代沒什麼是不能被明碼標價的，更有甚者願意拿上百斤重的現金交換女星那幾微克。
尼可拉長期被父親教訓這一行有多麼骯髒，女孩兒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結果起到了反效果，富家女認為這套「用身體交換資源」的交易理論，只要搬出來就一定能夠成立。
時代變了，誰會拿投資動輒數千萬美元的電影交換一夜風流？
這些錢足夠製片人在拉斯維加斯過上十年天堂幻境般的奢靡生活，各種INS上的泳裝模特、擦邊網紅每天都不帶重樣的。
「你先坐下。」
李昂拍了拍沙發，準備給對方上一堂關於真實好萊塢的教育課。
「噢。」
「我讓你坐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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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尼可拉坐到他大腿上那一刻，李昂被氣笑了，拍拍這妞的屁股讓對方起開。
「我不懂那些羞恥的Pose。」尼可拉委屈道。
「沒人讓你擺Pose，先把衣服都穿上吧。」
該說這小妞太單純還是太不單純呢？
李昂扶額搖頭，愣是想不出答案。
氣氛驟然嚴肅，清醒後的尼可拉似乎為剛剛的衝動行為感到後悔，雙手捂臉把頭埋進膝蓋：「天哪...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從小我哥哥們就說我是個天生的演員，當我真正踏入這一行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哪怕一位需要靠輪椅才能出行的重度肥胖人士，只要揣著鼓囊囊的錢包進入奢侈品商店，一定會得到櫃員小姐們窮盡花樣的熱情讚美。
這小妞連基本的社會規則都不明白？
尼可拉從小熱愛表演，難不成她的哥哥們會嘲諷她不是這塊兒料，趁早斷了念想？
「別太心急，演員這一行最注重的是機遇，布萊恩.科蘭斯頓不溫不火混了很多年，但瞧瞧現在呢，《絕命毒師》將他的名字刻在美國電視歷史最顯眼的位置。
這番安慰還不如不說呢。
布萊恩.科蘭斯頓打拼多年，大多數時間都扮演一些窩囊廢角色，獲得沃爾特.懷特這個角色時已經五十二歲了。
再說了，科蘭斯頓之前是三流演員，但片約從來沒斷過。
尼可拉更傷心了，哽咽著嗓子說道：「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再這麼下去，爸爸可能會要求我退出這一行...」
李昂把心裡話藏起來，其實這小妞早該退圈了。
她的演員生涯起點非常高，15歲便在奇幻電影《最後的風之子》中飾演女一號。
這部投資1.5億美元的電影最終只拿回3.19億美元票房，直接導致導演奈特.沙馬蘭被發行方派拉蒙影業拉黑。
尼可拉也不算全無收穫，憑藉此片她喜提金酸梅「年度最差女演員」提名，是該獎項歷史上最年輕的被提名者。
任由一個半裸的小妞在這裡鬧下去也不是辦法，簽約的女演員沒有資源，對於經紀公司來說本就是一種損失。
是該好好想想辦法了。
不行就從朋友那裡拉點資源，布拉德.皮特與范.迪賽爾的名字在李昂腦袋裡冒出來。
皮特的B計劃影業經營得風生水起，他本人也已經晉升為一位極有影響力的製片人了，手裡不缺資源。
至於范.迪賽爾就不用說了，他擁有《速度與激情》這張金字招牌。
迪賽爾極其熱衷經營自己的老大哥形象，每部《速度與激情》里都被塞入大量女性配角，其實大多數角色對劇情壓根沒有幫助，純粹是他為了給朋友幫忙。
《速度與激情8》定檔於下月登陸院線，環球影業不可能放過這棵永不凋零的搖錢樹，續作沒準已經在籌備了。
「我突然想起來了，我的朋友迪賽爾很欣賞你在《變形金剛4》里的表演，盛讚你用完美的演技從梅根.福克斯、羅茜.惠特莉那裡接棒。」
「真的？」
「真的。」
違心話說了一大堆，李昂感覺有點厭煩了。
事實上他是這麼想的，你們三位有一位算一位，聊演技就算了，全是靠臉蛋和身材混飯吃的花瓶...
「《速度與激情9》就快開機了，我會給迪賽爾打個電話，看看有沒有任何你的角色，我說的不是那種戲份只有幾分鐘的小配角。」
李昂抬手瞄了眼錶盤，時間差不多了，他得立刻飛往德州，明天中午在獅巢莊園有場重要的會議等著他呢。
不管迪賽爾是什麼想法，先把大餅塞到尼可拉嘴裡再說。
「那太好了~！」
尼可拉興奮地跳起來，全然不顧身上只有白色蕾絲遮掩，近期疏於健身造成臀部有那麼絲堆積勢頭，隨著起跳動作顫悠。
撲過來，在這位偉大且正派的製片人臉頰上留下一吻。
翌日早上九點，李昂在莊園大床上醒來。
獅巢莊園靜悄悄，邦妮提前把早餐擺在露台餐桌上。
讓老闆能夠一邊欣賞一望無際的草場，一邊在晨光中享受美妙的早餐。
「待會兒的客人只有兩位對嗎？」
邦妮一邊問一邊拿筆記本寫，和餐廳侍應生沒什麼兩樣。
頂級富豪的聚會就算不在私人俱樂部舉行，也至少得提前準備得像模像樣吧？
獅巢莊園裡什麼都沒有，連茶點都是臨時通知廚師準備菜單的。
會客廳被改造成臨時會議室，牆壁上掛滿從西進運動到二戰時期的古董槍，哪有一點大佬開會的樣子。
李昂翹腳坐在主位上，身後是巨大的非洲獅頭標本懸掛在頭頂，緩緩開口道：「還有一位客人，本來我是沒打算邀請他的...」
本次小規模會議不同於貓頭鷹俱樂部的小打小鬧，沒人討論電影行業的未來、迪士尼霸權該如何打破等等話題。
他們要討論的是，當手握合眾國最高權力的大統領出爾反爾，威脅到在座每個人的利益與生存，他們該如何在風暴中保持站立！
索德羅斯本該是那位臨時嘉賓，接到李昂的電話時，這位八十七歲的老者一點都不意外。
不問緣由，爽快地接受了邀請。
但老頭子表示自己年事已高，他剛從歐洲返回紐約，現在需要休息，便委託自己的小兒子亞歷山大.索德羅斯參加。
委派幼子參加可不是敷衍了事，恰恰代表索德羅斯很看重這次會議。
早在2011年，他便將長子趕出索德羅斯基金會管理層，隨後全面禁止長子參與家族生意。
小兒子亞歷山大全權代表父親處理絕大部分對外公共事務、政商談判和政治捐贈，並且在政界極為活躍，經常代表索德羅斯家族拜訪各國政要。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已經穩坐家族唯一繼承人寶座。
上午九點四十。
灣流G650的轟鳴聲撕裂了德克薩斯州上空晴朗的雲層，最終平穩降落在莊園私人跑道上。
十分鐘後，亞歷山大在兩名身穿暗灰色西裝、耳麥微閃的保鏢陪同下走進了獅巢莊園。
「李昂先生。」
與老爸索德羅斯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不同，亞歷山大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我父親整天把你的名字掛在嘴邊，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你，老實說我是個藝術白痴，尤其是在流行音樂這方面，可我非常欽佩你的成就。」
「到裡面坐吧。」
本來雙方就不熟悉，加上索德羅斯家族的風評不太好，李昂懶得寒暄兩句便把客人往裡面招呼。
到了約定好的十一點，三位客人全部到齊。
事先，馬一龍不知道還有其他客人，對李昂不坦誠的態度感到不爽：「你應該提前告訴我，我會穿一身更體面的西裝。」
為了全新車型Magic3儘快量產，昨晚他和眾多工程師在超級工廠開會聊到深夜。
順帶和希爾德重溫了一波工廠激情。
躺在冰冷的車間，頭頂便是機械臂和即將被衝壓成型的鋼卷，激情戲碼居然演繹出了那麼點賽博朋克的調調。
一大早醒來便搭乘飛機直奔德州，饒是馬一龍這樣的精力充沛到令人髮指的怪胎也感到疲憊。
詹姆斯.默多克倒是沒說什麼，曾經驕橫跋扈的富二代，如今在李昂面前心甘情願擺出一副小弟姿態。
他對於馬一龍並不陌生，目光時不時打量亞歷山大這位生面孔。
「我是亞歷山大.索德羅斯，很高興與各位在這裡見面。」
亞歷山大不用像「龍母」丹妮莉絲那樣把一連串顯赫頭銜放在名字前面，索德羅斯是個非常小眾的姓氏，就算在美利堅這樣的移民國家也找不出幾個。
究其原因，索德羅斯家族本來姓施瓦茨。
1936年小鬍子擲下令猶太人顫抖的上帝之鐮，嚇得老施瓦茨將全家姓氏改為匈牙利化拼寫的索德羅斯。
「唔，很榮幸見到你。」
詹姆斯起身與對方握手，趕忙也報出自己顯赫的姓氏：「詹姆斯.默多克。」
三人彼此間一點也不熟絡，但初次見面的氛圍卻沒那麼讓人尷尬，這倒是挺出乎李昂意料的。
索德羅斯家族支持的開放社會基金，與默多克家族治下的福克斯頻道打了幾十年的輿論戰，雙方代表完全不同的意識形態。
倒是馬一龍態度冷漠，他曾公開承認索德羅斯是位天才，但他並不喜歡對方。
理由是索德羅斯從本質上憎恨人類。
人到齊了，該聊正事了。
李昂招招手讓邦妮遞來咖啡、雪茄、點心和威士忌，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很抱歉以這種有些冒失的方式讓大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但我相信這對每個人都意義非凡，我們有共同的利益。」
沒有上流社會互相恭維吹捧那套，開場就直奔主題——利益。
「我喜歡你直白的態度。」亞歷山大笑道。
「我不想潑冷水，可我必須要說，現在我們無論坐在這裡聊些什麼，意義已經不大了。」馬一龍聳聳肩，說話一點都不磕巴了：「從堂德住進白宮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只有他擁有主導權，其他人都得被他牽著鼻子走，你永遠預料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些什麼，經驗告訴我，所有已知的威脅都不算威脅，未知才是恐懼的源頭。」
「沒你想得那麼糟，堂德在華盛頓受到很多股力量的掣肘。」李昂說。
「所以呢？」馬一龍撇撇嘴：「別對他抱有幻想了...聽著，拉里.埃里森的目標不止派拉蒙CBS，未來可能是時代華納，不同於蘋果和亞馬遜，他致力於以一種更加隱蔽也更加高效的方式參與未來的傳媒渠道建設。」
蘋果和亞馬遜兩大網際網路巨頭雙雙高調宣布組建流媒體平台，他們認為憑藉雄厚的資金就能夠輕易復刻網飛的成功模式。
藝術不是稀缺品，靈感不是瞬間的妙手偶得。
在科技巨頭們看來，只要砸錢足夠多，就能源源不斷產出優質的原創內容。
拉里.埃里森的想法則完全相反，他認同流媒體是未來趨勢，但與其在殘酷的白刃戰中消滅傳統廠商，不如以他們的屍骸為養分搭建平台。
派拉蒙CBS只是個開始，下個目標會是時代華納、是CNN..
直到司法部揮舞《反托拉斯法案》的鞭子，天空之舞那枚不安分的大胃袋才會停止進食。
李昂無心跟馬一龍爭口舌之利，專心分析一旦局勢真的失控，要如何守住自己的利益：「我在華盛頓的朋友們帶來消息，驢黨近期可能在領袖帕特里夏的帶領下發起對堂德的彈劾，議長保羅.瑞安的態度非常暖昧。」
消息是由聖徒傳回來的，從聯邦參議員嘴裡親自說出來，足見彈劾並非空穴來風。
堂德身上的問題太多了，首先是他對於哥薩克的態度與前任政府截然相反，力主切斷對哥薩克的援助，並撤銷對2014年洛薩侵吞刻赤米爾的全部譴責。
加之他身上本來就背著「通俄」傳聞，並利用大統領權限要求哥薩克公開政敵們在該地區的投資。
金毛老頭倒行逆施，可行的彈劾方案太多了。
最為關鍵的是，本屆眾議院議長保羅，瑞安是象黨人士，但和大統領非常不對付。
兩人在意識形態、政治風格以及處事方式上存在根本分歧。
早在2011年，堂德在尚未全面進入政界時，就公開批評瑞安的預算改革方案是「象黨的政治自殺」，稱瑞安是個「糟糕的棋手」。
兩人在華盛頓脆弱的合作關係全靠「象黨」團體性維持。
「天哪...我以為你要說些什麼。」
馬一龍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咱們能聊點實際的嗎？再危急的時刻也不該喪失理性的判斷力。」
「瞧瞧你，你現在就像條為了雨失去了理智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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