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縫隙竄進來,試圖喚醒Kingsize大床上的狗男女。
由於後半夜腦袋還醉得昏昏沉沉,李昂也大抵忘記了昨晚的具體細節是什麼。
想來...
應該不會低於二十分鐘吧?
富家女只是表面豪放,其實生澀得很。
還不如比她小一歲的安雅呢。
至少一夜柏林那會兒,英國小妞就知道如何用正確的姿態享用德國人秉承匠人精神製作的圖靈根香腸了。
走進浴室,照例用冷水沖了把臉。
打開花灑用溫水沖了把澡,才算找回昨晚因醉酒跑丟的魂魄。
剛準備返回臥室穿衣服,就發現尼可拉也睜眼了,正抱著手機和爸爸通電話。
「聽我說爸爸...我昨晚在朋友家裡,吉吉.哈迪德,你見過的...」
二十二歲的大姑娘在外面過夜,居然還需要用閨蜜打掩護?
從尼可拉身上就看得出美利堅社會有多割裂了。
中低階層家庭被迫接受白左敘事,干涉子女戀情就是活在中世紀的老古董!
反倒是那些制定規則的上流社會精英,家教一個比一個嚴格。
馬術、禮儀、宗教課程一樣都少不了,紋身穿孔什麼的更是被視為禁忌。
「你應該提前告訴我!瞧瞧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老父親納爾遜操碎了心。
「抱歉老爸...昨天李昂先生給我講了很久的戲,從你最喜歡的五十年代黑白電影說起,聊到了瑪麗蓮.夢露和比利懷爾德的黃金年代...他相信我的演員生涯很快會有起色的。」
尼可拉只是表面單純,哄起老頭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噢不,她根本就不單純!
受傳統價值觀薰陶的老派淑女不會趁著酒勁兒闖入老闆的房間!
「噢...」
和李昂先生聊戲?
那沒事了。
納爾遜釋然了,叮囑尼可拉要認真吃早餐。
便掛斷電話,目光緊盯股票大盤,開啟一位老年投資人枯燥乏味的一天。
「你在納爾遜面前總這樣嗎?」
李昂把阿迪戰衣套上,站在鏡子前簡單打理一番,順手用咖啡機煮起咖啡。
「哪樣?」
酒醒,尼可拉似乎有意不去回憶昨晚的自己有多狂野。
伸手把金毛抓得像枯草般凌亂。
「你有兩副面孔。」李昂壞笑:「也許納爾遜先生該改變對你的教育方式了,他似乎忘記你已經二十二歲了。」
二十二歲本該是走出象牙塔接觸社會的年紀,都到了這個歲數,多多少少也該對真實社會有些獨特體悟。
但尼可拉幾乎沒有,仍是困在金鳥籠里嬌慣壞了的金絲雀。
這樣的女孩怎麼可能有演技?
就拿諾瑪,簡,莫滕森來說,在成為瑪麗蓮,夢露之前,她只是一個從未體驗過家庭溫
暖的孤兒。
生父身份至今未確定,出生證明上的姓氏來自母親的上一段婚姻。
沒有父親對她來說還不是最糟糕的,她母親的家族患有遺傳性精神病,外祖父與外祖母均因精神失常在療養院去世。
八歲時,夢露的母親便徹底精神崩潰了。
在被攝影師戴維,科諾弗發掘之前,她先後在約12個不同的寄養家庭生活過,多次遭到侵犯。
洗碗、擦地板這些又髒又累的活都幹過。
正是坎坷的生活經歷,讓她能夠以花瓶女演員身份,躋身美國電影學會「百年百大女演員榜單」第六位。
不過話又說回來,尼可拉身上的確有極大的潛力可挖。
就昨晚那副嬌憨又狂熱的媚態,恐怕讓巴澤斯電影廠那幫專業女演員都演不出來。
「太對了...」尼可拉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低:「如果你能親口和我爸爸說這些就好了,很多時候他就像個固執己見的暴君,但你給的建議他永遠願意傾聽。」
「以後再說吧,總之納爾遜先生也是為你著想,穿西裝的往往都不是紳士,好萊塢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話是這麼說,但如果穿西裝的不是紳士,穿阿迪運動套裝的難道就是好人嗎?
尼可拉入行以來第一位為之獻身的製片人,可從來不是什麼西裝愛好者。
七月一日,下午三點。
距離獨立日慶典只差三天了,不過天啟音樂公司上下沒多少人討論這件事。
獨立日只是最盛大的非宗教節日,跟宗教節日根本沒法比。
不說聖誕節、感恩節。
社會影響力可能連萬聖節都比不上。
尤其是在東西海岸的大城市,弄潮兒們已經把這場因歐洲人祭奠亡者誕生的節日搞成了一出時尚秀。
化裝成喪屍、Cos幽靈船長或者超英電影什麼的已經落伍了。
小本子的二次元文化入侵速度快得嚇人,街上隨處可見穿著暴露的Cosplay女郎。
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在討論一部電視劇,《權力的遊戲第七季》將於本月播放。
觀眾對這一季期待感如此之高,主要因為創作團隊靈魂人物大衛,貝尼奧夫已經公開表態,第七季將是對結局的鋪墊。
請劇迷務必逐幀觀賞,這樣才能真正看懂精彩絕倫的大結局!
「把那些無聊的報表放到一邊不行嗎,能過來好好陪陪諾亞嗎?」
諾亞已經四歲了,身為母親的泰勒已經控制不住他了。
無論到哪兒,只要一撒手肯定秒沒。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在蝕刻錄音室里將牛奶潑灑在設備上,價值數十萬美元的設備雖說沒徹底報廢,但因為沒法保證錄音質量,只能換掉了。
李昂聳肩,無奈地撇撇嘴:「我要是不好好工作,可經不起這小傢伙折騰。」
四歲就隨手把數十萬美元的設備送進雜物間,即便老爸身家百億美元也不踏實呀...
泰勒剛好正在刷《權力的遊戲》先導預告片,壞笑一閃而過,蹙眉道:「以風暴降生丹尼莉絲,坦格利安一世、不焚者、彌林女王、安達爾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草原上的卡麗熙、打碎鐐銬者以及龍之母的名號命令你,別敷衍每周的親子時光!」
「行行行...」
李昂苦笑,看泰勒的樣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綁在彌林大金字塔廣場上受刑似的。
不止美利堅,《權力的遊戲》在全球都成了現象級,雖然IMDB網站常有《火線》、
《黑道家族》以及《絕命毒師》的粉絲不忿。
但從商業角度看來,《權力的遊戲》就是有史以來最成功的美劇,沒有之一。
要是哪天SLW天啟也能搞出這麼一部史詩巨著就好了。
「呃...我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邦妮和傑夫推開門,面面相覷,偷偷瞄了泰勒兩眼。
「你們剛剛都聽到了?」
泰勒眨巴著狐狸似的長睫毛問。
「沒錯,丹妮莉絲陛下。」傑夫憋笑。
「God...」
泰勒捂臉,夫婦倆大白天躲在辦公室里玩Cosplay,雖說不是什麼大尺度,但被旁人撞見還真是有夠尷尬的。
「芬奇導演一小時後來公司,他有新項目要跟你當面聊聊。」邦妮說。
「我知道了。」
李昂朝妻子瘋狂使眼色。
瞧瞧...
你快瞧瞧。
我也想當個陪伴孩子成長的好爸爸,但還有這麼多重要的工作等著我去處理呢。
「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就好了!」泰勒淺淺翻了個白眼:「那我把諾亞帶走咯,剛好特里對《Reputation》的宣發計劃有些新鮮想法,想和我當面聊聊。」
「辛苦你了親愛的。」
李昂在她嘴角輕輕一點。
同樣身為工作狂,對待工作上的事情泰勒從不怠慢,因此能夠百分百理解丈夫。
最近她要張羅的事情可一點都不比李昂少,除了定檔於十一月發行的新專輯《Reputation》,大機器唱片公司的運營也漸入佳境。
海爾希和摩根.沃倫兩位新人的表現超出市場預期。
本月的公告牌單曲榜競爭激烈,李昂、比伯、馬爾斯以及說唱歌手Future交替領跑。
甚至還有位強力新人波茲.馬龍攪局,《Congratulations》輕鬆闖進前十。
對此,李昂有些詫異,他一度以為這小子已經被自己薅廢了,沒想到腦袋裡還有存
貨...
在這種情況下,海爾希新專輯中的單曲《Castle》偶爾還能摸進前十。
摩根.沃倫的表現更加搶眼,首專《IfIKnowMe》銷量破百萬,單曲《Whiskey
Glasses》登頂公告牌鄉村音樂電台榜,差不多是今年最具熱度的鄉村歌曲。
傑夫跑到酒櫃邊上挑挑揀揀,大白天就借酒消愁,看得出來情緒不太高。
社交派對辦了,備忘錄也簽了,諾蘭的態度卻突然冷淡了不少。
這可不是好兆頭。
《信條》計劃於年底殺青,的諾蘭在主導完成剪輯與後期製作後,便可直接擺爛,全身心投入下一部電影的拍攝了。
就像李昂說的那樣,合同簽訂之前,一切承諾都是空談。
大光頭儘量不去想最糟糕的結果,自斟自飲道:「我聽到了一些風聲,芬奇嚴格保密的新項目多半是一部沒什麼商業價值的嚴肅劇情片。」
「看看劇本再說吧,我們現在正缺項目。」
《一戰再戰》殺青後,SLW天啟影業即將陷入片荒。
湯姆,克魯斯仍沉浸於《壯志凌雲2》成功所帶來的巨大快感中,表示自己將休息一段
時間再考慮《碟中諜6》的事情。
阿湯哥的態度只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天空之舞官宣收購派拉蒙影業的消息後,IP歸屬問題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若派拉蒙天舞成真,百分之百要通過法律手段,撕毀舊派拉蒙與SLW天啟就《碟中諜》系列簽訂的合約!
「片荒也不能盲目...據說芬奇的新電影還是一部黑白片,我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回上世紀了。」
傑夫的擔憂不無道理,大衛,芬奇明明有能力拍出極為優秀的商業片,卻總愛為了心頭那份藝術家執著死磕冷門題材!
除了網飛,沒有任何一家電影公司對這部黑白電影感興趣。
「《藝術家》也是黑白電影,我現在還記得2012年奧斯卡頒獎典禮,韋恩斯坦在我面前狂風肆意的醜態。」
黑白片早已沒落是不爭的事實,但仍有部分影迷鍾愛這種早期電影形式,AMPAS的老白男們尤甚。
就像流行音樂早已全面侵占現代人歌單,但《卡門》、《茶花女》等經典歌劇演出仍舊場場爆滿。
五年前橫掃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服裝設計和最佳原創配樂五項奧
斯卡大獎的《藝術家》不僅是部黑白片。
甚至是部全程無聲的默片。
他韋恩斯坦敢拍,我李昂憑什麼拍不得呢?
「有些成功是沒法複製的,《好萊塢報導》還傳出由於收購派拉蒙影業失敗,今年我們註定要減產的傳聞呢。」傑夫說。
「他們懂個屁!」
李昂敲了敲桌子,音高拔調:「你這傢伙也是,少拿這套來激我!結果都猶未可知呢,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決心?把那些喪氣話收起來,有抱怨的時間不如拉攏些有商業價值的項目。」
「是是是...」
那點小心眼被看穿,傑夫趕忙把驕傲的大光頭埋低。
一小時後,大衛.芬奇導演僅帶著一名助理來到天啟音樂,與約定時間分毫不差。
一沓厚達上百頁的劇本和分鏡手稿被擺在李昂面前。
《曼克》。
芬奇收起往日的慢條斯理,說起話來語氣又急又沖:「好萊塢已經被那幫利慾薰心的
傻瓜占領了,我曾天真地以為斯庫柏是個真正懂藝術的商人,結果瞧瞧他說了什麼?電影不得登錄大銀幕,只准在網飛平台放送。」
「這是新時代的行業規則,以後你會慢慢適應的。」
李昂隨口應付,翻開劇本快速瀏覽。
《曼克》的確講了個非常枯燥的故事,計劃用超過130分鐘時長描繪傳奇導演奧森,威爾遜拍攝《公民凱恩》的全過程。
這部電影長期占據「影史最偉大電影」第一位。
見他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芬奇解釋自己拍攝此片的目的:「奧森.威爾遜的故事只是外殼,我真正想聚焦的是凱恩死前,手裡握著的那朵玫瑰花...凱恩一生都在試圖控制世界、控制公眾...看似威嚴霸道,實則是靈魂深處那個流浪兒在歇斯底里地索要愛,他以為占有就是愛,把所有人變成自己的附屬品!」
說到這兒,他還小聲綴了句:「就像你一樣...」
「你說什麼?」李昂挑眉看他。
「沒什麼。」芬奇趕忙改口:「凱恩幾乎得到了一切,控制了一切,但面對自己的終結,唯一的執念卻是年少時,母親贈予他的那朵玫瑰花。」
「關於玫瑰花蕾的寓意有很多解釋。」李昂合上劇本。
「但只有我百分之百理解奧森.威爾遜想表達什麼!」芬奇的眼神透出幾分狂熱:「阿道夫曾經差點征服整個歐洲,但他曾在書里寫過,人生中快樂的時刻,是八歲時在奧地利林茨農場,與母親一同彎腰割麥子的時光...」
「有點意思。」
但不多。
果然又是一部純粹文藝片,李昂大致已經知道芬奇想表達什麼了。
每個人在接受成人世界的殘酷時,都不得不在祭壇上親手切下一部分自我。
割下很難,找回它則是一個更難的過程。
類似的表達形式在好萊塢影史上並不新鮮。
邦妮聽得似乎很有感受:「我爸爸總在酗酒後虐待我和其他兄弟姐妹,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有幾個孩子,我童年的大部分時光在舅舅家度過,表妹每餐都能吃到新鮮的披薩,而我只能撿她吃剩的那些,沒有味道的披薩邊。」
李昂笑道:「難怪你這麼愛吃披薩。」
在布朗斯維爾混跡的那段時間他總抱怨,為什麼邦妮餐餐都離不開披薩,有時看起來都快吃吐了,還拼命往嘴裡塞。
哪怕現在已經是紐約上流女士、小有名氣的網紅,也改不了對披薩的執念。
邦妮也跟著笑,笑得有點勉強:「我的執念就是那塊披薩,就算吃到吐,我都吃不到我最想吃的那一塊。」
一向對自己的藝術造詣看得甚高的芬奇被完全折服,喃喃道:「邦妮小姐可能比我更懂奧森.韋爾遜,更懂《公民凱恩》。」
」
李昂與傑夫也雙雙沉默了,透過邦妮的故事看《曼克》,這部無聊的黑白劇情片似平也沒那麼糟糕了。
打動人心歸打動人心,至於投還是不投,還是過段時間再給答覆吧。
獨立日快到了,美利堅權力中心風波不斷。
聖詹姆斯島的第一波赫料解密沒多久,驢黨自由派的反擊就來了。
在「通俄門」《穆勒報告》發布後,眾議院多個委員會對堂德的財務記錄、稅務狀況、家族生意及行政行為展開大規模調查。
金毛老頭可不是軟人,白宮方面採取了前所未有的「絕對不配合策略」。
直接發文指示政府官員拒絕出席眾議院的傳喚,也拒絕提供任何要求調取的文件!
一系列強硬操作正中帕特里夏下懷,立馬將「妨礙國會」這條罪名羅列出來,寫進彈
劾提案。
甚至已經有部分左媒開始明晃晃使用「重罪犯大統領」這樣扎眼的標題。
為扭轉越發不利的輿論處境,堂德選擇將國內矛盾轉移到國際上。
公開宣稱不排除使用極端手段清理「抵抗軸心」領袖卡西姆將軍!
種種跡象表明,在華盛頓醞釀已久的大風暴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