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她比從前快樂
七月四日，獨立日慶典當天。
華盛頓特區的夜空被煙花劃開，獨立日的喧囂從國家廣場一直涌到賓夕法尼亞大道。
鼓點、喇叭、小紅帽們的歡呼混成一片。
白宮南草坪上，臨時搭建的觀禮台被聚光燈照亮，堂德站在最前排，顯眼的紅領帶隨風飄蕩。
先是對著鏡頭打招呼，隨後頷首和身邊的幕僚長小聲交代道：「別搞砸了，提醒蒂勒森按照我們提供的演講稿念，一個字也不能差，現在是關鍵時刻，我們必須團結一致，拒斥一切不和諧的聲音。」
「放心吧大統領閣下。」
幕僚長賴因斯，普里巴斯心虛地擦汗，按照大統領的意志，今晚的獨立日活動被辦成了獨屬於MEGA派的狂歡。
麥康納爾、眾議長保羅.瑞安等權力核心人物沒有露臉的機會，驢黨老妖婆帕特里夏壓根沒得到出席的機會。
金毛老頭顯然是想趁此機會，加強MEGA派在民眾心中的政治影響。
儘管手腕強硬，可幕僚長普里巴斯本身也是建制派核心人物。
愁啊愁...
放眼望去，整個華盛頓的官僚圈子幾乎沒人百分百值得信任。
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
負責演講的是國務卿雷克斯，蒂勒森，這傢伙曾經是位鐵桿MEGA派。
他與大統領的友誼建立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同樣是商人出身。
在石油行業打拼三十年後，於2006年被選為埃克森美孚集團董事長兼CE0，接掌這間當時盈餘全世界第六高的大公司。
蒂勒森洛薩大統領弗拉基米爾恰談過石油合作，明確反對制裁洛薩。
在這個問題上，國務卿蒂勒森與大統領的步調高度一致，被金毛老頭視為少有的忠臣良將。
但是，去年大選中布隆伯格被選為副統領後，一切似乎都變了。
商業上，蒂勒森將布隆伯格視為尊敬的老大哥，幾乎是一副言聽計從的態度。
隨著這段時間彈劾風暴的發酵，他很清楚老大哥想要的是什麼...
實在太明顯了。
大統領被彈劾，誰是最大的受益者還需要多說嗎？
儘管布隆伯格表現出鱷魚一樣的冷漠與忍耐，與帕特里夏那幫人幾平斷了聯繫。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段時間裡，白宮西翼辦公室與橢圓形辦公室之間的關係已經降至冰點。
金毛老頭防著呢！
臨近七點半，蒂勒森坐在鏡頭前整理西裝，準備代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發表獨立日致辭。
「聽聽他要說些什麼。」
李昂指了指電視機，今晚他本該作為全美娛樂行業代表，坐在大統領身旁最顯赫的位置。
白宮方面甚至為他準備了比國務卿更長的發言時間！
可他拒絕的態度相當堅決，伊凡卡親自打了好幾通電話也沒說服他出席。
為了慶祝獨立日，史密斯夫婦又在翠貝卡愛巢舉辦了一場派對，給那些身在紐約的朋友發了邀請。
比伯在陽台上倒飭燒烤爐，女人們嘰嘰喳喳討論《權力的遊戲》預告片，猜測究竟誰
才是最終拯救維斯特洛的「光明使者」。
泰勒：「還用猜嗎？如果連丹妮莉絲和她的龍也沒法消滅夜王，那我真的想不出還能有誰了...」
賽琳娜：「確實，編劇如果不這麼編，劇情就完全崩掉了，但我總感覺貝尼奧夫不會設置一個所有人都能猜到的結局。」
小A挑眉，炫耀自己的聰明才智：「依照標準的美式英雄主義結尾，最後殺死夜王的肯定是瓊恩.雪諾呀，死而復生者的暗示太明顯了。」
「會不會是艾莉亞.史塔克呢？」
安雅冷不丁插上一嘴，把所有人都整沉默了，紛紛瞪大眼睛朝她看過來。
小A把手伸到她的額頭上：「你沒發燒吧姐妹，繼承三眼烏鴉能力的布蘭倒是靠點譜，艾莉亞根本不沾邊好吧...」
安雅聳聳肩：「我要是編劇就這麼寫，絕對沒有觀眾能想到。」
小A擰著眉毛：「答應我...以後千萬別嘗試自編自導自演，我已經能夠想像會有多災難了。」
看得出來，除了李昂以外，壓根沒人關注獨立日慶典。
「自由女神手中的火炬不是為了照亮王權，而是為了照亮每一個尋求希望的普通人，基於這種理想，喬治.華盛頓寫下了獨立運動的序章。
「我們的國家建立在這一基石之上，已持續241年。」
「一個偉大的國家，絕不能通過遺忘、破壞、否定自身的歷史和建國原則而長盛不衰；一個民族不會因為教導年輕一代去鄙視自己的國家或性別而得以延續！」
「那只會導致自我毀滅。」
好傢夥，還沒鋪墊幾句漂亮話就開始亮刀子！
國務卿的演講明擺著是給沉浸於白左敘事的年輕人遞話呢。
「縱觀歷史，奴役是常態，而自由只是一個例外；這個國家由不同血脈的人民共同創建，統一的傳統和虔誠的宗教信仰使得我們緊密相連，攜手走過十二代人。」
「但我們並不安全，我們得時刻警覺...」
「尤其在這個神聖且莊重的日子，重燃我們心中那份堅定、高尚而睿智的建國者精神，將那些試圖毀滅我們傳統的左派思維毒藥移出這個國家。」
「尊重傳統，敬畏上帝，此乃根本！」
「God bless America， and god bless young people。（天佑年輕人）」
看似是一年一度的漂亮話合集，其實火藥味兒濃得嗆人。
911事件結束後的那年，普什在獨立日演講中對恐怖分子的警告也不過如此了。
演講稿末尾，還別出心裁地將傳統結語改為「天佑年輕人」。
鏡頭切換到國會廣場，金毛老頭開始對政敵挨個點名。
老喬是「腐敗之父」，他生育了一個「腐敗世家」；
帕特里夏是「腐敗之母」兼「國會山股神」；
查理.埃文斯是向青少年灌輸有毒思想的「北美最大毒梟」
可惜，似乎無人在意。
翠貝卡豪宅里這幫女人不是鐵桿白左嘛？
她們連一個字母都沒聽進耳朵，聊的全是追劇和圈內八卦。
贊達亞是派對中的新面孔，經安雅介紹成了泰勒閨蜜茶話會的常駐嘉賓。
經過《蜘蛛俠：英雄歸來》的磨合，湯姆，赫蘭德終於如願抱得女神歸。
兩人頻頻被媒體拍到約會照片，就差一場官宣了。
《蜘蛛俠》IP似乎具有神奇的魔力。
托比，馬奎爾與克爾斯滕，鄧斯特因第一部《蜘蛛俠》結緣，雖然在拍攝第二部前低調分手，但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專業合作關係。
安德魯.加菲爾德與艾瑪.斯通的戀情始於《超凡蜘蛛俠》，兩人交往了四年才分手。
算起來，赫蘭德與贊達亞已經是第三對因《蜘蛛俠》結緣走進現實的情侶。
為了英國老鄉的愛情，安雅可是在贊達亞面前說了赫蘭德不少好話呢。
可能出於這個原因，贊達亞總是無條件力挺安雅，她是派對中唯一認可「艾莉亞將終結夜王」的劇迷。
「這番猜測可是有依據的，我的好朋友山姆，李文森就在HB0電視台擔任編劇，你們聽過他嗎？」贊達亞說。
「沒有。」
別說作為歌手的泰勒和小A不認識，安雅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倒是李昂有點印象，一邊把酒杯往嘴邊送，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他父親是巴里，李文森？」
贊達亞：「對！山姆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在HB0電視台正當紅！」
李文森本就不是個常見的名字，把範圍縮小到好萊塢就更好猜了。
雖說山姆是個無名小卒，但他父親巴里曾是上世紀赫赫有名的大導演，《早安越南》
與《搖尾狗》都是他的作品。
那部真正使得阿湯哥的演技獲得認可的《雨人》也是巴里的手筆，此片在第六十一屆奧斯卡金像獎橫掃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及最佳原創劇本四項大獎。
贊達亞接著說道：「山姆在HB0電視台聽到了些內部消息，大衛.貝尼奧夫準備給全球劇迷一點小小的震撼。」
「希望別是驚嚇就好。」
有內部消息流出，關於《權力的遊戲》大結局的討論終於消停了。
但贊達亞似乎還有些話想說，幾次端著紅酒湊到李昂身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李昂...我的朋友山姆對你的才華十分崇拜，他把你比作超越歐文.薩爾伯格、大衛.塞爾茲尼克以及史匹柏的，歷史上最偉大的製片人！」
「替我謝謝他。」
李昂用餘光瞥她一眼。
當一個漂亮妞窮盡詞藻拍某位男士的馬屁，通常情況下都不是為了和那位男士滾床單背後肯定有更大企圖。
鋪墊完了，贊達亞抿了口紅葡萄酒潤潤嘴唇：「他希望能跟你見一面。」
「抱歉，我最近很忙。」
「忙到連半個小時都抽不出來？十分鐘也行！山姆很容易滿足！」
「這...」
「求你了，這是山姆的夢想，他差不多在我耳邊念叨過一百遍了！」
胳膊被來回搖晃，這下李昂犯了難。
雖說贊達亞的胸前一點料都沒有，甚至安雅跟她比起來都稱得上凹凸有致。
但任誰被一位年輕女孩抱著胳膊哀求，動點惻隱之心是難免的。
加上泰勒又發話了：「你不該對朋友也這麼冷漠，我怎麼不知道你的時間那麼緊張？」
贊達亞眼球上浮起一層水花，像隻眼巴巴的小狗：「他創作了一部非常棒的劇本，聚焦美國青少年問題，你剛剛也看到了，連獨立日演講都關注青少年，足以見得這個題材很有前途，但HB0似乎並不看好...」
所以，HB0看不上的垃圾就想到SLW天啟了是吧？
李昂不認為山姆這位年輕的編劇能寫出什麼高質量原創劇本，只當應付朋友的請求才勉強答應：「好吧，希望他至少繼承了他父親三分之一的才華..」
贊達亞倒是對好友的才能充滿自信，拍著胸脯打包票：「放心，山姆不輸給他父親！」
雖說昨晚大統領對自由派進行了暴風驟雨般的批判，但翌日清晨的紐約沒有半點變化o
華爾街的精英們依舊夾著手機步履匆匆，布朗克斯那幫無所事事的小混混照樣堂而皇之地聚眾嗑藥。
李昂坐在旋轉椅上，一邊享用清晨九點的咖啡，一邊和納爾遜.佩爾茨通話。
「儘管形勢看起來不樂觀，但我相信最後你總會贏，我和堂德認識超過三十年了，他不是那種因懼怕蛇毒蔓延，便揮刀給自己做截肢手術的傻瓜，每個人都知道你對他有多重要...」
「無論尊敬的大統領作何決定，我現在只關注自己。
「你比任何人都明智！特里安基金管理公司會一直無條件支持你！」
漂亮話說了一堆，納爾遜的訴求說到底就是為了在派拉蒙CBS收購案中多分一杯羹。
娛樂行業沒有不透風的牆，華爾街的牆也不牢靠。
斯凱爾.貝特曼與李昂反目的消息不脛而走，方形密鑰公司可能被踢下餐桌！
老頭子的機會這不是來了嗎？
趁此機會，特里安基金管理公司剛好能吃下方形密鑰公司那部分融資份額！
李昂既不明確表示接受，也沒展現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冷冰冰扔下一句：「等到局勢再明了些再聊這個話題吧。」
說罷，便欲掛斷電話。
「等等。」
「還有什麼想說的？」
「沒什麼特別的。」納爾遜的語氣不似剛剛那般狂熱了，慢條斯理道：「感謝你對尼可拉的照顧，我一直忙於事業，很多時候冷落了她的情緒。」
「這是我應該做的，尼可拉是天啟的一員。」
李昂趕緊嚴肅起來，他也搞不清老頭子說這番話意欲何為。
難不成...
廣場酒店那一夜的事情被老頭子知道了？
若真是這樣，那實在有夠尷尬的。
「尼可拉臉上的笑容多了，我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她比從前快樂...
呼，既然對方這麼說的話，想來對那晚發生的事情應該毫不知情。
李昂倒不是因為擔心納爾遜在紐約商界的能量。
只是人家把女兒交給你培養，結果你沒過幾天就把人家的掌上明珠嗅了。
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掛斷電話後，CNN突然爆出猛料，平靜的清晨被撕裂！
導火索是一名美情報系統內部官員向情報監察長遞交的匿名檢舉信，披露堂德在與哥薩克大統領波羅申科的通話中涉及非法交易！
金毛老頭威脅要凍結對哥薩克的援助！
憑糖果發家的哥薩克大統領波羅申科瞬間亂了陣腳，趕忙提出各種條件希望高貴的美利堅大統領回心轉意。
通話到這裡還在正常的外交範疇。
說起來，波羅申科也是個挺複雜的人物，他於2014年洛薩占領刻赤米爾之後接過最高
權柄。
彼時，哥薩克正處於民族情緒最高漲的階段。
他不僅得安撫民眾情緒，還得時刻應對弗拉基米爾閣下的壓力。
親歐派認為他是個出賣國家利益的無恥之徒，親俄派認為他的立場不夠堅定！
其實波羅申科並非對克里姆林宮的聖諭言聽計從，他只是不想讓局勢進一步失控。
嘴上對弗拉基米爾閣下畢恭畢敬，私底下正發動對哥薩克軍隊的大改革。
堂德在電話里要求他，絕對不能惹怒弗拉基米爾，與歐洲保持距離！
保持克制...別在洛薩人面前玩火！
「我已經足夠克制了，我在盡力避免局勢失控，最高拉達勸我強硬些，我該怎麼強硬？像《人民公僕》電視劇里演得那樣嗎？那會毀了這個國家。
「那就對了。」
這種問題還需要思考啊？
現實不是喜劇，強硬可能導致災難性後果。
波羅申科爽快地答應下來。
緊跟著，金毛老頭又提出要他幫個私人小忙...
矛頭直指前副統領老喬，要求波羅申科提供老喬之子亨特，哈登在哥薩克的投資版圖，以及參與其中的腐敗政客名單！
這番談話已經超越外交範疇，是赤裸裸的公權力私用！
帕特里夏正愁彈劾材料的殺傷力不夠大呢，這不就有柄絕世鋒刃送上門了？
「看到了？彈劾可能來得比想像中更快。」
傑夫被這齣來勢洶洶的「獨立日攻勢」震驚，起初認為不靠譜的彈劾計劃，似乎成了條可以走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