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甘當鷹犬的富二代
「你覺得，如果答應雷德利的要求，會是個聰明的決定嗎？」
李昂一副苦瓜臉。
「恐怕不是。」
傑夫的表情也甜不起來。
論名氣，雷德利老爺子無疑是當世巨匠。
單憑開創《異形系列》以及《銀翼殺手》、《黑鷹墜落》就足以使他立在山巔了。
話分兩頭，名聲赫赫者未必善戰。
院線戰場中的戰績，看起來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況且老頭手裡也沒多少能賺錢的IP。
《異形》被福克斯影業捂在懷裡，重啟的賽博朋克開山之作《銀翼殺手2049》將於今年十月登陸院線，發行方是索尼哥倫比亞影業。
精明的本子可不像福克斯那麼好糊弄，考慮到雷德利過去賺一部賠三部的彪悍戰績，可不敢讓老爺子親自上陣了。
本子想法設法說服他安安穩穩待在幕後，擔任執行製片人，把更多機會留給年輕導
演。
抱有同樣擔憂的片商不在少數：於是讓老爺子暗戳戳刷了項另類記錄整個2017年度，雷德利共在九個影視劇項目中擔任執行製片人！
好不容易傍上李昂這位有錢的大冤種，可不得想方設法從他的錢包里多掏點，衝刺導演生涯最後的藝術人生。
「總之先應下來再說吧，選角問題不需要他來操心。
李昂給項目定了調，老爺子朝思暮想的晚年衝刺最終能否照進現實，得看他交出一個怎樣的構想。
確定導演和演員名單才是當下的要務。
有一說一，諾蘭原版給出的演員名單非常合理，馬特.達蒙擔當主角，飾演特洛伊戰爭中的英雄奧德修斯。
飾演其子忒勒瑪科斯的湯姆.赫蘭德風頭正盛，少年感十足；
羅伯特，帕丁森自不必說，《暮光之城》賦予他的偶像紅利還能吃很久，儘管近年來顏值有垮塌的趨勢，但依舊能讓女粉失控尖叫。
唯一談得上敗筆的，只能是海倫的選角。
傳說中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宙斯與勒達降予人間的神之女...
居然由露皮塔，尼永奧這麼一位相貌平平的黑人女星飾演！
「海瑟薇女士飾演海倫，也許比飾演佩涅洛佩更合適。」傑夫說。
「雖然..」李昂遲疑兩秒，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海瑟薇也已經三十五歲了。」
「看來你和萊昂納多一樣，對三十歲的紅線很敏感。」傑夫笑道。
「我真不是...」
選個貌不驚人的黑妞來演海倫看起來是個蠢主意，但諾蘭肯定有自己的隱藏意圖。
比如迎合該死的政治正確！
但這可能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李昂能窺探出一二。
邀請眾多大牌影星，耗時費力搭載場景，只為了拍攝古代戰爭這個不受歡迎的類型片，選的還是《奧德賽》這種老掉牙的故事。
實在很難讓觀眾提起興趣。
或許...
那場戰爭的本質根本不是「為了搶回最美的女人」，是愛琴海列強對黑海貿易要道、
戰略隘口與財富資源的控制權。
無論有沒有絕世美女海倫，戰爭都會發生！
政治、領土與霸權是沙拉醬，特洛伊戰爭是成品漢堡。
也就是說...
諾蘭很可能是為了這頓沙拉醬，才做的這頓漢堡。
虛偽的阿伽門農高舉著「救回海倫」的旗號去侵略異邦，實際上卻連他統治下的家庭與女性都遭受他的瘋狂摧殘。
沒有海倫，也會有凱勒。
沒有美貌的藉口，也會有宗教或血統的藉口。
海倫只是阿伽門農霸權之路的楔子罷了。
從這個角度來理解的話，是選個羅茜.惠特莉或者梅根.福克斯這樣的超級大花瓶，還是露皮塔，尼永奧這樣貌不驚人的黑妞。
孰優孰劣可就真不好說了。
「我們就非得迎合該死的多元化政策嗎？這幫傻X發了瘋似的把少數族裔演員安插到
不適合他們的位置上...」
傑夫連連搖頭，認為這樣的選角策略實在荒謬。
當初他在華納影業幹得不開心，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多元化辦公室的處處掣肘！
「Fk政治正確。」李昂歪了歪脖子，眼皮耷拉著顯露疲態：「先聽聽芬奇和詹姆斯是怎麼想的吧。」
「如果你真的要推薦某位黑人女演員飾演海倫，我倒想到個不錯的人選。」傑夫笑道。
「誰？」
看大光頭一臉壞笑的猥瑣模樣，李昂已經猜到不會是什么正經提議了。
「卡迪.B，她才二十五歲，沒人比她更有噱頭了。」
」
」
選角建議過於魔幻，以至於都讓李昂看到畫面了。
卡迪.B穿著卡檔T褲，在赫刻托爾的葬禮上跳Twerking（電臀舞），迷得阿伽門農失了心智，繼而引發了特洛伊戰爭。
歷史上的著名光頭似乎總愛搞點讓人大跌眼鏡的微操。
創作《奧德賽》的荷馬聽了，可能得從兩千八百年前的無名古墳中破土而出，親手掐死大光頭！
二零一七年八月九日，一則要聞經《華爾街日報》曝光後火速占據各大媒體頭條。
艾維.尼沃被FBI正式批捕。
整個傳媒行業為之震動，但民眾的反應卻剛好相反。
他們對這位神秘且富有的猶太裔傳媒大亨根本一無所知。
但媒體用一篇篇內容詳實的報導，揭露了ViVi在美國娛樂行業無遠弗屆的影響力。
今天上午九點，FBI探員突襲了艾維.尼沃位於加州馬里布的豪宅，這位綽號ViVi的傳媒大亨因涉嫌違反刻赤米爾貿易禁令、洗錢以及操縱證券市場遭到調查。
公眾可能對他的臉感到莫名的熟悉，但沒人知道他的名字，過往二十年，他是好萊塢頂級名流派對上的常客，他曾是時代華納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之一，在時代華納與美國在線的世紀合併、以及後續拆分與重組的多次資本浪潮中，他憑藉海量持股獲得了巨大的話語權和數以億計的資本回報。
「ViVi與默多克家族交往甚密，據傳聞他是拉克倫.默多克先生兒子的教父，截至目前，默多克家族拒絕對此事發表任何回應。
一連串的光環和顯赫的商業履歷仍未能讓公眾真正了解ViVi的影響力，主流嚴肅媒體
還沒有花邊媒體靠譜呢。
花邊媒體僅用短短三兩行文字便引爆了輿情：「ViVi曾和某位知名東大女星交往，是韋恩斯坦影業過往十年的最大金主！
原來是他啊...
民眾這才恍然大悟，那張曾風靡東大的海灘合照的男主角是他；
韋恩斯坦用錢色交易築起的所多瑪城，也全靠他的髒錢堆砌。
「Bang！全壘打！！」
對著獅巢莊園會客廳中的大電視，李昂雙手抱拳，用力揮出。
老房子的採光不太合理，外面是德州明媚的日光，屋裡卻只能照進一半。
明暗相交的臨界線上，他笑得肆意猖狂。
像極了科恩兄弟電影裡的大反派。
下一秒就會死於非命的那種。
傳媒猶太幫的核心操盤手被徹底搞臭，詹姆斯.默多克連日來低迷的心情也跟著緩和了不少：「告訴你一些媒體沒報導的，拉克倫似平提前知道ViVi會被逮捕，昨天晚上去教堂為他禱告了三十分鐘。」
「鱷魚的眼淚。」
「別羞辱鱷魚了，冷血動物都比那傢伙有溫度！」
提起親哥哥，詹姆斯恨得咬牙切齒。
傳媒猶太幫被削弱了是不假，但大衛，埃里森與拉克倫，默多克兩位領袖仍在各自的勝利之路上高歌猛進。
祭了ViVi，算是還清了對大統領閣下的所有欠債，權力天平正處於完美的平衡狀態。
默多克家族的保守派立場與堂德的理念高度統一，拉克倫的第一繼承者位置固若金湯。
至於老默多克、麥康奈爾與李昂構成的短暫三方同盟，早就不復存在了。
三方的利益已經產生根本性分歧！
堂德登臨大位，老默多克的目的已然達到。
麥康奈爾領導的象黨贏得大選，但建制派卻沒贏。
權欲爆棚的金毛老頭無時無刻不想建立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Mega王朝！
至於李昂，直到ViVi被捕之前，他都是這場權力的遊戲中最大的小丑。
跟「小指頭」貝里席有得一拼了。
「我在國會上的朋友，羅賓遜議員剛剛給我打了電話，秋日攻勢|勢在必行，布隆伯格閣下會恪守承諾，確保美利堅引以為傲的傳媒娛樂行業往正確的方向發展，美利堅普世價值觀的光芒不會熄滅，只會愈加耀眼。」
李昂瞅准機會，給詹姆斯餵了顆定心丸。
昔日跋扈的富二代成熟了不少，變得越發低調沉穩，像一位真正的行業領袖了。
但這傢伙仍然有個改不掉的壞毛病，他的膽魄遠遠配不上他所擁有的財富。
每逢提到「秋日攻勢」，總像個鵪鶉一樣蜷縮著不說話。
說到底，詹姆斯的處境比李昂可糟糕多了。
拉克倫的第一繼承人地位越穩固，默多克家族拋售福克斯影業的概率就越大。
哪怕明天就傳出華特.迪士尼與二十一世紀福克斯就收購案達成一致的消息，也一點不讓人驚訝。
迪士尼的敗筆是讓約翰.馬龍這隻狡猾又兇悍的狼獾摻和進來。
不僅沒推動收購進程，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以迪士尼集團掌門人鮑勃.艾格為首的一眾高管們熟悉資本運行的每一寸脈絡，但顯然對人性的了解還不夠深邃。
馬龍曾經的背刺使老默多克背上了一生的商業污點。
犟老頭贏了一輩子，這筆帳會一直記到自己躺進棺材。
沒有馬龍在中間攪和，迪士尼興許早就得償所願了。
「那位聖徒的名聲可不太好，據說他的立場靈活得就像法國外交家塔列朗，那傢伙歷經法蘭西波旁王朝、法國大革命、督政府、拿破崙帝國、波旁復辟王朝以及七月王朝，連續宣誓效忠了七個相互敵對的政權...」
詹姆斯的評價還真沒冤枉聖徒。
從底層毒販白手起家的幫派領袖能有什麼信義可言？
但詹姆斯可能沒想過，聖徒可不是普通的街頭幫派分子，只知道用暴力與恐嚇的蠢方法確立街頭地位。
他曾是康普頓社區最沉默寡言的乖孩子，看上去人人可欺的那種。
就是這麼一位「乖孩子」，卻創造了風靡整個西海岸的「快克」。
憑頭腦肅清了秉承瘸幫創始人斯坦利.威廉斯「暴力至上」信條的競爭對手。
國會山中，他從帕特里夏陣營跳到伯尼.桑德斯那邊，又全身而退回到老妖婆身邊，與象黨建制派眉來眼去，甚至還被金毛老頭請來當作調停戰爭的救火隊長...
這等靈活的身法，恐怕塔列朗看了都得直呼後繼有人。
「放心吧，倘若羅賓遜只能對一個人誠實，那個人會是我。」
得到這番回復，詹姆斯心裡稍稍踏實了些。
給自己斟了杯威士忌自飲，下定決心把家族的媒體資源借予李昂支配，安安心心當鷹犬。
「今天真熱鬧啊，詹姆斯.默多克先生也在。」
萊昂納多與保羅，安德森並肩走進來，身後跟著愛德華，諾頓、本尼西奧，托羅等一眾劇組核心。
今天是《一戰再戰》殺青的日子，李昂才借著飛往德州的機會叫上詹姆斯，開了場小型「獅巢會議」。
「好久不見，萊昂納多。」
詹姆斯與小李子的交情始於1997年的《鐵達尼號》，電影由福克斯影業出資拍攝並發行。
彼時，年僅二十五歲的詹姆斯曾瘋狂迷戀另一位主演凱特，溫斯萊特。
傑克以羅斯為模特作畫的那場影史經典裸戲，拍攝時他就在片場。
拋卻富二代的光環，光憑這份經歷就足以羨煞全球億萬男性了。
彼時的凱特.溫斯萊特幾乎就是豐滿美女的天花板。
「李昂先生在這呢，放下你那該死的手機不好吧，別跟那幫尼嘎調情了！」
肯豆兒蹙眉訓斥妹妹。
姐妹倆在劇組仍是絕對的焦點人物，日常抓馬事件不斷。
聽她們倆揭露卡戴珊家族鏡頭外的私密生活，是緊張的拍攝之餘，劇組成員們最大的消遣。
侃椰曾反覆斟酌過Ray—J與金卡戴珊的錄像帶，因此才導致焦慮症越來越嚴重。
「太后克里斯非常嚴格，嚴格到每一位背負卡戴珊姓氏的女人和誰上床，都得經過她的仔細篩選，咖位不夠的免談。」
「侃椰堅決反對兩位小姨子和任何說唱歌手接觸，在他的觀念里，小姨子的私生活必須由姐夫做主。」
這些家族秘辛全是從姐妹倆的大嘴巴里甩出來的。
「我沒有！」
凱莉臊得臉紅，趕忙收起手機反駁：「是誰和那個叫布雷克，格里芬的NBA球員眉來眼去呢，「性感的白野獸」，我發燒時都說不出這麼可笑的話。」
「你胡說！」
肯豆兒急得跺腳，與妹妹的爭執升級。
「消停點好嗎女士們，你們每天都吵架難道不累嗎？」
今年的NBA聯賽依舊由布魯克林籃網統治，庫里、湯普森、約基奇與格里芬的磨合越來越好，「小四巨頭」正式進化為「四巨頭」的完全體。
第二座總冠軍獎盃被順理成章收入榮譽室。
格里芬在季後賽中表現平平，屢次成為對手的突破口。
這下真相大白了。
滿身夯實肌肉的憨大個早就被肯豆兒的兩條大長腿勾走魂魄，興許看籃筐都是重影的，賽場上的狀態能好才怪了。
劇組成員坐到獅巢莊園的長桌上，隨口討論了一會兒ViVi被捕的事情。
發現大家對話題的興致並不高。
除了萊昂納多、安德森兩人與ViVi接觸過以外，其他人壓根就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足以見得，過去那傢伙隱藏得有多深了。
安德森翻開筆記本，上面寫滿了今天要和製片人討論的要點：「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憑藉列位的團結與付出，我們提前兩個月完成了拍攝計劃，整個過程順利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很多時候，拍攝進度跟不上計劃，往往是因為導演受到的掣肘太多。
《一戰再戰》可能是安德森導演生涯里接過最輕鬆的活了。
大牌演員任他挑選、沒有保險公司專員在耳邊叨叨、劇組資金充裕、全美最懶惰的製片人根本不露面。
對於任何一位導演來說，參與這種項目簡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恭喜殺青，抱歉給你們潑涼水，還有一大堆麻煩事得處理呢。」
厚厚一沓後期進度表擺在臉前，李昂用指尖輕輕敲擊。
安德森揉了揉太陽穴，神情嚴肅：「我知道您想說什麼，粗剪版我已經心裡有數了，四周時間就夠了，我和剪輯師在後期製作室閉關，第一版導演剪輯保質保量交給您。」
「四周？」
李昂靠在椅背上淺笑，抽出一張文件遞過去：「只有三周，數字拷貝進試映室的時間已經鎖死了，詹姆斯就在這裡，他可以當面跟你挑明，福克斯和華納那邊今年下半年都有大動作，我們的窗口期只有十一月感恩節檔，如果想沖奧斯卡，九月我們就得交出剪輯版參加多倫多電影節。」
詹姆斯跟著笑：「SLW天啟和福克斯可是競爭對手，你就這麼把計劃全說了？」
「我對你沒有隱瞞。」
李昂攤手，那樣子哪像個貪婪成性的資本家，分明是位誠懇憨厚的老實人：「我希望你對我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