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三這時候剛換了一身西服。
這是他來昆城前特意去買的。
雖說價格不高，但是這種態度我還是很喜歡。
說明他很重視和我工作。
不論他是否知道我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見我進來了。
潘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整了整身上還算得體的西服。
「小天，我這身西服買的咋樣？花了三千多塊。」
三千多塊買一身衣裳已經是潘老三咬牙，捶腿，在咬牙後的極限。
「挺精幹的，三哥你這身衣裳很符合你的性格走吧。」
聽我誇他，潘老三就像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激動的誒了一聲。
隨後他又拿起旁邊的公文包。
公文包裡面很輕，只裝了一點紙巾，和他的手機，還有一個筆記本和筆。
他不太清楚在我身邊到底要擔任什麼樣的職務，索性就做起了我的司機和助理。
我是單獨約見白市長，自然沒有那麼隆重，也沒那麼重視。
白市長也不希望他私下裡與我見面，鬧得滿城截肢。
我們相約在一家隱私性極強的本幫菜菜館。
這還是林默之前推薦的。
白市長穿得很休閒，身旁只有一個秘書。
我看著那秘書笑了笑：
這秘書拿過我工廠負責人的兩根金條，對我的印象很不錯。
「周總，這次叫你來也是談一談地皮下面的事兒，你這工廠還準備再建嗎?」
肯定是要建的。
但是往哪兒建？什麼時候建這都是問題。
「白市長有何高見？與我分享一下，我也好感受一下真傳。」
應付官場上這種人，不能高高在上，得讓他們感覺到他們的職務有多麼重要。
更何況我面前還是昆城市的市長，這位白市長也很吃這一套。
多大的企業家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總歸是讓他很舒服的。
「周總這是換了個助理？上次來的是個清瘦的小伙子，這次好像不一樣了。」
白市長注意到潘老三。
潘老三坐在我旁邊，與我隔了半個身位。
但是目光炯炯，加上潘老三哥身形魁梧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白市長自然而然，認為潘老三應該是我請的保鏢。
白市長說的清瘦的男人就是林默。
林默長袖善舞。之前和白市長接觸，白市長對林默的印象很不錯。
這回換了潘老三，白市長心裏面還有點發怵。
「林默回燕京辦事，近一段時間不能回來了，白市長很想念他？我晚上回去就告訴林默，您對他很思念。」
白市長笑了笑。
我們兩個之間的氣氛暫時緩和。
說起黃金礦井的事，白市長是哀嘆連連。
「周總我當然也看好你們，你們能主動告知黃金礦井的存在，就證明了你們人品是過關的。
白市長搖搖頭，旁邊的秘書立刻接話道。
「周總您也知道白市長很忙的，市長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而且領導班子意見不統一，白市長做很多事情都要考慮一下大家的感受。」
「白市長雖然知道周總您的能力，也知道您認真，可是其他領導成員不太清楚，和周總也不太熟悉。」
秘書這話說得很巧妙。
怎樣算熟悉呢。
這就是一門學問。
我笑著點頭。
「說的對。我平日裡在燕京肯定會忽視掉和市裡面領導班子成員的溝通。這件事確實是我疏忽了，還是希望能有個機會和其他成員見一面，解除中間的誤會，這才能共同發展呀。」
白市長見我挺上道兒呼出一口氣。
以確保大家在這方面都有共同點，都願意推進工作項目。
酒足飯飽後。
白市長暈暈乎乎。我也知道這白市長是在裝暈。
他先上了車，隨後我讓潘老三將後備箱的土特產拿出來。
硬塞進白市長的後備箱裡，特意跟已經攤在車座上的白市長交代。
「白市長從燕京帶了點糕點，還望您不嫌棄。」
白市長抬了抬眼皮，沖著我揮了揮手。
嘴巴里黏糯著什麼。
我沒聽清。
秘書倒是兩眼放光地走出來。
對我又是感謝，又是感慨。
「周總這次和白市長見面，也是為難你，大老遠跑一趟。」
「倒是不為難。只是希望還能跟其他領導班子成員見一面，要是能夠順利解決這些事就好了。」
我態度謙卑。
秘書壓低聲音對我說道。
「其他領導班子成員，也是很希望能和周總見面，如果周總時間充沛，我來安排?」
「再好不過了。」我熱情地握著秘書的手腕，又對潘老三使了個眼色。
潘老三會意，從後排拿了一件外套，出來披到了秘書身上。
「天氣寒冷，一定要小心保暖。」
秘書感覺外套沉甸甸的。順勢往口袋裡一摸，當即明白過來，對我喜笑顏開。
「周總真是客氣。這件外套我用完之後，定會還給周總。」
「您客氣了。」
目送白市長的車離開視野範圍內，我才上了車。
潘老三坐在駕駛座上，扭回頭看我。
我雖然一身酒氣，但是眼神清明，完全沒有喝醉。
路上潘老三猶豫著，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小天：在這兒做生意，都這麼複雜?」
「三哥你覺得太複雜了？其實這已經很簡單了，人家願意賣給咱們面子，還願意給咱們疏通渠道，只不過讓咱們花點小錢。」
潘老三點頭不吭氣。
這來來回回我都花了多少錢了？
這生意做得可真不容易。
那金礦肯定不少掙錢吧？
到了酒店，潘老三下來扶我。
「三哥。你先回去休息吧。」
潘老三見我不準備上樓疑惑：「小天你去哪兒？」
「我出去走走，醒醒酒氣。」我讓潘老三放心，「昆城治安不比燕京差，你上樓吧三哥。」
潘老三一步三回頭看我。
我走上街道，走哪兒算哪兒。
心裡盤算，昆城原定的工廠是否在辦？
原先那塊地，開金礦，白市長提到的核心區域，確實是個好地盤。
如果在那建工廠，還可以直接辦參觀型工廠，這一勞永逸。
可白市長能答應嗎？
那可是一塊核心地皮，昆城市勢頭正猛，核心地皮寸土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