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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阿富汗亂局,俄國 英國反應

2026-09-20 14:48:24 作者: 大公閣下

  阿富汗的阿卜杜爾·拉赫曼汗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鐵腕人物。他在英國人的安排下登上埃米爾之位後,建立常備軍,鎮壓一切反對他的勢力。

  即便他活著的時候,也時不時有部落發動叛亂,如今他死了,訊息在有心人的散布下,很快就在喀布林、坎大哈、賈拉拉巴德等大城市傳開了。

  當然,傳遍整個阿富汗還需要一些時日。

  這個國家太過落後,許多山谷之間連像樣的道路都沒有。他的兒子哈比布拉年紀尚幼,根本不足以繼承埃米爾之位。

  阿富汗開始動盪不已。

  俄國,聖彼得堡。冬宮。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原本還對科馬洛夫將軍攻陷赫拉特的舉動有些不滿。

  雖然最初的命令確實是「見機行事」,但後來政府明確向他傳達了止步的命令,他卻置若罔聞。

  這種違抗命令的做派讓沙皇不大開心。

  不過話說回來,能打勝仗終歸還是好將軍。

  當初切爾尼亞耶夫將軍也是違抗了他父親的命令,卻取得了中亞方面的決定性勝利,而後在對奧斯曼的戰爭中同樣表現出色。或許優秀的將領天生就善於抓住機會,而不是遵守遠在千里之外的政府命令吧。

  但考慮再三,沙皇亞歷山大三世還是決定對科馬洛夫將軍施以降一級軍銜的處分——從中將降為少將。聊以懲戒,否則將來人人效仿,國家法度何在。

  但是——

  咚咚咚。

  「請進。」沙皇亞歷山大三世說。

  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和外交大臣吉爾斯一塊走了進來。兩人表情都很凝重。

  「陛下,緊急訊息。」外交大臣吉爾斯快步走到御前,簡要講述了阿富汗埃米爾阿卜杜爾·拉赫曼汗在前往印度途中被炸死的訊息。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眼睛都瞪大了。

  「什麼?」

  他臉上既有震驚,又隱隱有幾分驚喜。他連忙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拿過電文,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外交大臣吉爾斯繼續說道:「千真萬確,陛下。我們在倫敦的公使也傳回了訊息,倫敦方面已經急瘋了。」

  「是內務部乾的?」沙皇亞歷山大三世脫口而出,隨即自己搖了搖頭。內務部那幫人,能管好國內的民粹分子和波蘭叛亂就不錯了,哪有這個能耐。

  外交大臣吉爾斯答道:「目前不知道。畢竟想要阿卜杜爾·拉赫曼汗死的人太多了,陛下。他國內有數十個部落都恨不得殺了他。而且——「他沉吟片刻,繼續說道,「也不排除是英國人自己乾的。這樣他們就有了進駐阿富汗南部的理由。」

  「他們敢!」沙皇亞歷山大三世怒目圓瞪,隨後揹著手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英國人在我們攻下赫拉特之後,有什麼反應?」

  「他們的上下議院一致透過了一千五百萬英鎊的緊急預算撥款,同時強硬要求我們撤離赫拉特。他們的地中海艦隊已經前往希臘,並且威脅封鎖達達尼爾海峽——如果我們在9月18日之前還不撤軍的話。」外交大臣吉爾斯語氣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壓著千鈞的重量。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冷哼一聲:「我原本還想到赫拉特就收手。只要他們能給我們投資、把鐵路貸款落實就好了。現在,,,這幫英國佬真是一群王八犢子,這就受不了了。」他停住腳步,「奧地利呢?」

  

  「他們表示,阿富汗太過遙遠,他們也無法表態,只希望英俄兩國能顧及到阿富汗人民的利益。」外交大臣吉爾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但他沒多說什麼。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點了點頭,現在奧地利跟俄國有點疏遠的意味了。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的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陸軍在中亞還能動用多少兵力?」

  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上前一步,答道:「陛下,在不觸動其他戰區的前提下,只能再增調三千人,加上科馬洛夫將軍手裡現有的五千人,一共八千。這已經是極限了。

  阿富汗的後勤條件極其糟糕,從梅爾夫到赫拉特的補給線已經繃得很緊。再多的話,財政大臣尼古拉·布恩格肯定要跳腳。除非...」

  他頓了頓,看著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眼睛。

  「除非您決定跟英國人徹底撕破臉。」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沒有立刻回答「撕破臉」的問題。


  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前,把那張電文又看了一遍,厚重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忽然,他抬起頭看向外交大臣吉爾斯:

  「吉爾斯,阿富汗突厥斯坦總督伊沙克汗——他控制著整個阿富汗北部,馬扎里沙里夫、巴爾赫、昆都士一帶,對吧?他手裡有自己的軍隊。現在阿卜杜爾·拉赫曼汗已經死了,他難道不想當新的埃米爾嗎?」

  外交大臣吉爾斯思索了片刻,斟酌著措辭答道:「陛下,這個伊沙克汗跟我們俄屬中亞確實有一定的往來。但坦率地說,他保持友好的最大動機,恰恰是希望我們不去入侵阿富汗北部。這是一種自保式的外交。」

  他頓了頓,「至於赫拉特那邊,駐守的是阿卜杜爾·拉赫曼汗自己的常備軍,而非伊沙克汗的部隊。我所擔心的是——如果科馬洛夫將軍繼續南下推進,很可能反而會把伊沙克汗推向堅決對抗我們的立場。」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皺起了眉頭:「為什麼?」

  「因為抵抗外敵入侵,從來都是國家大義。」外交大臣吉爾斯平靜地說道,「陛下,伊沙克汗完全可以藉著'抗擊俄國侵略'的旗號凝聚人心,從而登上埃米爾之位。這比我們去扶植他要容易得多——阿富汗人從來不信任外國人扶植的統治者,他們的傳統是誰有本事誰當王。

  如果伊沙克汗以'抗俄英雄'的身份上位,那我們反而平白多了一個敵人。」

  「哼,那他得有這個實力才行。」

  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不屑地接了一句,隨即轉向沙皇行了個微微欠身的禮,「陛下,請放心。根據我們從赫拉特戰役中獲得的情報,這個伊沙克汗的部隊武器水準遠遠不如阿富汗常備軍。大量火繩槍,少量老式來復槍,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火炮,我們的情報顯示,他們甚至有幾門1800年拿破崙時期鑄造的4磅炮。

  而阿富汗部分常備軍裝備著英國人援助的馬蒂尼-亨利步槍,經過檢驗,我們的部隊對他們都是降維打擊。

  伊沙克汗那些部落武裝就更不在話下了。」

  他語氣裡帶著職業軍人的自信,又補充道:「陛下,我們真正應該擔心的從來不是阿富汗人的抵抗,而是打下來之後的城市治理問題。那片地方的部落關係錯綜複雜,占領容易,治理極難。」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聽完兩位大臣的意見,揹著手在書房裡又走了幾步。

  他停在那幅巨大的中亞地圖前,目光落在赫拉特與馬扎里沙里夫之間那片棕色的山區標註上。

  良久,他轉過身來,聲音低沉而果斷:

  「這樣。外交方面——吉爾斯,你透過正式渠道跟英國外交大臣格蘭維爾勳爵說明,阿富汗國王的死與俄國無關。措辭要清楚、要有底氣,但不要挑釁。

  同時,明確要求英國人不得進入阿富汗境內。俄國與阿富汗的邊界談判可以繼續在德黑蘭進行,按照目前實際控制地帶來談就行了。」

  「是,陛下。」外交大臣吉爾斯微微點頭。

  「至於科馬洛夫——」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語氣硬了幾分,「命令他立即停止前進,一步都不許再動。罰俸祿半年,以示懲戒。降級的事,暫時就算了,眼下還要用他守住赫拉特。」

  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應道:「是,陛下。我今日就發電報給梅爾夫的司令部轉達。」




  「陸軍部做好備案。」他的目光重新移到牆上那幅地圖上,「我要一份能夠占領阿富汗北部的完整作戰計劃。不是現在就執行,但我需要它在我桌上。至於資金問題,我會親自找財政大臣布恩格商議。」

  「明白。」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路線。

  從梅爾夫經赫拉特向東往邁馬納、希比爾甘方向推進,從西面進入阿富汗北部腹地。

  或者從布哈拉經鐵爾梅茲直接南下渡過阿姆河,直接進入巴爾赫、馬扎里沙里夫地區。

  兩條路線各有利弊,都需要詳細的參謀作業。

  「最後,」沙皇亞歷山大三世重新坐回椅子裡,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外交部跟伊沙克汗建立直接聯絡。了解他想要什麼,如果能從外交上拿到一些東西,那麼戰爭是不可取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現在阿富汗肯定是要亂起來的。我們俄國,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

  「是,陛下。」兩位大臣齊聲應道。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揮了揮手:「去辦吧。有任何新訊息,隨時來報。」

  外交大臣吉爾斯和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行禮退出。厚重的橡木門在他們身後關上,書房裡重新歸於安靜。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獨自坐在椅中,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皺巴巴的電文上。

  阿卜杜爾·拉赫曼汗,這個把俄國跟英國擋在阿富汗外面的鐵腕埃米爾,就這麼死了。

  真是死得恰到好處。

  他不知道是誰幹的,但如果上帝眷顧俄羅斯,那麼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阿富汗...」

  沙皇的目光從赫拉特向東移動,越過伊沙克汗控制的馬扎里沙里夫,最終落在那道橫亘東西的興都庫什山脈上。

  「只要控制了這條線,阿富汗北部就徹底是我們的了。但是,還不能著急,不要著急。」

  沙皇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握拳。

  ...

  英國上下議院在得知赫拉特被俄國人占領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透過了一千五百萬英鎊的緊急撥款預算。

  加上各路報紙的宣傳,無恥的俄國人要搶劫帝國皇冠上的明珠——印度,舉國上下同仇敵愾。

  新發售的戰爭國庫券很快就被倫敦金融城消化一空。

  同時,財政大臣柴爾德斯還將所得稅從每鎊五便士提高到九便士,接近翻了一倍,但在戰爭面前,誰也不好說什麼。

  而當阿富汗埃米爾阿卜杜爾·拉赫曼汗的死訊傳到倫敦時,恐慌加倍了。

  唐寧街十號。首相官邸。

  自由黨內閣的緊急會議已經連著開了三天。

  首相格萊斯頓坐在長桌首位,手裡捏著駐喀布林代表處發來的最新電報,上面的字他已經看了太多次了。

  「首相,我們必須做出決定了。」

  說話的是哈廷頓侯爵,內閣中的陸軍大臣。

  他正站立著,兩隻手撐在桌面上,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獵犬。

  格萊斯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向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格蘭維爾,俄國人那邊最新的態度是什麼?」

  格蘭維爾清了清嗓子:「俄國外交部透過德黑蘭的渠道表示,阿富汗國王的死與他們無關。他們願意繼續邊界和談,按照'目前實際控制地帶'來談。」

  陸軍大臣哈廷頓侯爵冷笑了一聲:「'實際控制地帶'。赫拉特是他們的了,既成事實,我們認了就好。是這個意思吧。」

  格蘭維爾沒有反駁,只是看向首相。

  格萊斯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諸位,我的判斷沒有變。我認為我們應當接受和談。」

  哈廷頓侯爵的拳頭攥緊了。

  格萊斯頓繼續說,語速不快,但很穩:「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綏靖、軟弱、恥辱。但我請你們冷靜想一想數字。柴爾德斯,你來告訴他們。」

  財政大臣柴爾德斯臉色很差。是他在下院宣布了加稅的數字,那天他站在排程箱前,感覺全英國人都在看著他。他開口道:「一千五百萬英鎊。聽上去很多。但在中亞那種地方打一場戰爭,這筆錢三個月就會燒乾淨。

  然後呢?再加稅?加到每鎊一先令?到時候外頭那些報紙還會不會跟現在一樣同仇敵愾?」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花一百萬英鎊,求俄國人把赫拉特還回來?」哈廷頓侯爵盯著他。

  「補償他們在中亞鐵路上的開支,換取撤軍,重新確認阿富汗中立地位。這是一個方法,侯爵閣下。要知道外交從來就不是只有打仗一條路。」

  「我們已經被騙過多少次了?」

  哈廷頓侯爵的聲音突然壓了下來,反而比剛才更有力量。

  「梅爾夫。他們說'這是最後一步了'。潘傑赫。他們說'只是邊境衝突'。現在赫拉特丟了,他們還是在說'我們來談談'。」他一字一頓,「每一次我們接受談判,他們就吞一塊肉。每一次。」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格萊斯頓首相沒有說話。他知道哈廷頓說的是事實。

  哈廷頓侯爵直起身子,語氣變得平靜,反而更像一個在宣布結論的人:「首相,我的立場很明確。告訴俄國人——九月十八日之前撤出赫拉特,否則就是戰爭。如果我們自己都不信這句話,那俄國人更不會信。」


  印度事務大臣金伯利伯爵在旁邊點了一下頭:「印度總督杜費林的電報也是這個意思。再猶豫下去,西北邊境那些土邦王公會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

  格萊斯頓揉了揉太陽穴。

  兩邊其實都有道理。

  格萊斯頓首相閉上眼睛,思考了很長時間,直到他的秘書告知他休息時間結束了。

  他看向財政大臣柴爾德斯:「一千五百萬英鎊的籌集,進展如何?」

  柴爾德斯翻了翻面前的檔案:「國庫券的認購昨天收盤,金融城消化得很乾淨。加上加稅的部分,資金到位了。」

  「好。」格萊斯頓首相說。

  他頓了一下,環視桌面。

  「哈廷頓,印度那邊現在有多少兵力可以調動?」

  哈廷頓侯爵顯然也沒料到這個轉向,但他反應很快,從隨身帶的皮夾里抽出一份檔案。

  「印度總司令斯圖爾特爵士上周的報告。」他展開紙張,「目前奎達駐軍有第二步兵旅,包括第二錫克步兵團、第四廓爾喀步兵團,加上皇家騎炮兵E連。這些部隊可以在兩周內經博蘭山口推進到阿富汗南部邊境線上。」

  他用手指點了一下地圖:「另外,從拉瓦爾品第和白沙瓦抽調兵力。第一旁遮普騎兵團,第五廓爾喀步兵團,嚮導軍團。這些是常年在西北邊境輪駐的老部隊,熟悉地形。再加上英國正規軍,第七十二高地團和約克郡團第二營,從拉合爾出發,三周內可以抵達奎達。第15步兵師則是正朝著拉瓦爾品第進發。」

  格萊斯頓聽著,沒有打斷。

  哈廷頓侯爵合上檔案:「總兵力大約兩萬四千人,連同炮兵和後勤縱列,足夠在坎大哈方向形成一道屏障。這當然不足以進攻赫拉特,但足以告訴俄國人我們的態度。」

  「好。」格萊斯頓第二次說了這個字,「電告總督杜費林勳爵,立刻執行調兵。」

  屋子裡有人吸了一口氣。

  格萊斯頓繼續說:「同時,海軍部開始行封鎖計劃。9月18日之前,如果俄國人不撤出赫拉特,我們就封鎖波羅的海和黑海出海口,戰爭威脅先不做,但是實際行動要開始了,我希望以此來壓力俄國切實的回到談判桌上來。」

  「如果俄國人在這期間再干出出格的事情呢?」哈廷頓侯爵問,「繼續南推,或者在喀布林扶一個傀儡?」

  格萊斯頓看著他,停了兩秒。

  「那真的就是戰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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