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80章 殖民地分類,法國阿爾方斯·羅斯柴爾德

第680章 殖民地分類,法國阿爾方斯·羅斯柴爾德

2026-09-20 14:48:59 作者: 大公閣下

  維也納,霍夫堡宮。1886年。

  內閣會議。到場的有首相巴赫男爵、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財政大臣瓦爾德施泰因、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另外幾個次一級的官僚坐後排記錄。

  弗朗茨面前攤著殖民部年度收支表,虧損嚴重,收支嚴重不平衡。

  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先講。

  「陛下,目前帝國殖民地中,僅奧屬東非與奧屬南非錄得盈餘。東非一百五十萬金克朗,主要靠劍麻、丁香、象牙出口稅和桑給巴爾港轉口關稅。南非盈餘三百萬金克朗,那裡畢竟有大規模的金礦和鑽石礦。這兩塊地方開發早,基礎設施成型了,移民也夠了,才走到今天。「

  翻一頁。

  「奧屬東南亞,蘭芳共和國那邊華人商會自己管自己,我們行政開支極低,勉強收支平衡,不需要中央輸血。」

  「其他地方全虧。突尼西亞每年需要花費兩百萬維持駐軍和行政。利比亞海岸那幾個據點花不多但也沒產出。巴拿馬因為疫病損耗和移民,今年追加了一百二十萬。」

  他合上資料夾。

  「新擴張的地方——剛果內陸推進、太平洋新占島嶼、西非貿易站升格,殖民部明年需要追加1500萬金克朗預算。」

  1500萬。帝國陸軍一年常規維護費也就3700萬金克朗。

  「必須說清楚,」西吉斯蒙德補了一句,「新殖民地短期內完全看不到盈利。雖然剛果有橡膠有銅礦,但需要修鐵路建港口搞種植園訓練勞工,在那之前全是純投入。還要防土著襲擊,駐軍巡邏,衛生防疫,每一項都非常燒錢。」

  他坐下了。

  首相巴赫男爵接話。

  「陛下,我的建議是——新擴張的殖民地不能按東非南非的標準搞。那兩塊地方花了二十年心血才走到今天,每塊新地都這麼幹,財政撐不住。」

  「新占地區維持最低統治存在就行。一個行政長官,一支小駐軍,幾個貿易站。開礦種植園交給私人和特許公司。」

  「至於修鐵路建港口這類大投資,暫緩。等行政機構完成勘察,拿出可行性報告,再討論。現在盲目砸錢,選錯線路或者資源不如預期,就是打水漂。」

  弗朗茨點頭。殖民地多不等於錢多。

  歷史上法蘭西的殖民帝國,除了北非幾塊地和印度支那勉強收支平衡之外,大部分年年倒貼,西非那一大片地圖上看著唬人,實際每年往裡填幾千萬法郎連個響都聽不到。

  德國人拿到殖民地就拼命給修鐵路建學校蓋醫院,基建倒是一把好手,著名的青島青島下水道油紙包嘛,傳說青島下水道年久需要維修,發現德國人當年在管道旁邊留了備件,用油紙包著,百年後開啟還能用,雖然是網路傳說,但可以看出德國人在殖民地的基建投資是很多的。他們錢花出去了很多馬克,回本卻是遙遙無期。

  

  奧地利不能走這兩條路,既不能當法國那樣的冤大頭守著一堆空殼子,也不能學歷史上的德國人搞慈善。

  「同意。從今以後殖民地分兩類,重點和非重點。政策、移民、資金優先導向重點殖民地。目前就是東非、南非、東南亞。其他地方維持存在,降低成本。」

  幾個大臣點頭。西吉斯蒙德鬆了口氣。

  財政大臣瓦爾德施泰因接著報告。圓臉,圓框眼鏡,像教授多過像官僚。

  「帝國準備發行新一期國債,七千萬金克朗,票面利率三點五,期限二十年。資金用於東非鐵路延伸、南非港口擴建、東南亞航運補貼。維也納、布拉格、布達佩斯等銀行團已表達承銷意願,認購問題不大。」

  弗朗茨沒多問。帝國信用還行,三點五在市場上不算高的。

  下一個議題。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開口:「陛下,俄國透過駐維也納大使正式請求——希望在我國金融市場發售一億盧布戰爭債券。」

  在座的人臉色都變了。

  「俄國在阿富汗的攻勢不順。赫拉特雖然戰前就已經拿下,俄軍東進試圖打通到馬扎里沙里夫的通道,在中間那片山區,巴德吉斯、法利亞布一帶阿富汗各部族和地方勢力的頑強抵抗,拉赫曼汗死後的北方總督伊沙克汗整合了殘餘兵力據守,俄軍後勤線越拉越長,山地作戰損耗大,攻勢陷入僵持。聖彼得堡要追加軍費,國內市場吃不下,轉向維也納。」

  巴赫男爵冷冷道:「俄國人的信譽。」


  施墨林點頭:「問題正在這裡。他們希望奧地利政府背書。俄國若違約,我們的投資人會找帝國政府兜底。」

  財政大臣搖頭:「不行。上次近東戰爭後的債券重組,銀行家們還記著這件事呢。」

  「但從外交角度看,「施墨林說,「俄國在阿富汗打下去對我們有利。牽制英國注意力,倫敦要把資源投向印度西北邊境防禦,再說英國也是因此,在進攻阿富汗南部,跟我們爭殖民地的精力就少了。俄國要是因為沒錢而收縮,這不符合我國利益。」

  而且英國真騰出手來,第一個盯的就是奧地利在非洲和太平洋的擴張。

  弗朗茨想了一會兒。

  「發售批准。」

  停頓。

  「但不做無條件背書。條件是俄國以實物資產抵押。巴庫油田份額,或者烏拉爾銅礦鐵礦特許經營權。寫進合同,到期無力償付,經營權自動轉移給奧地利。」

  施墨林眼裡閃了一下。俄國人要是真還不上,奧地利就能名正言順拿到高加索石油利益。

  「我去談。」

  弗朗茨點頭。

  「散會。」

  ...

  1886年6月,法蘭西對越南的戰爭拖到了第二年,竟然還沒打完。

  原計劃半年平定,結果遠東帝國在奧地利暗中支援下介入,往越南塞了軍械和「志願軍」,戰事越拖越長。六月十二日,北江以北,越軍與遠東聯軍合圍了米樂將軍的北路縱隊,三天惡戰,法軍傷亡超過三千人。

  其中超過1800人是本土步兵團的法國人,不是殖民地雜牌。殘部退向河內,聯軍前鋒一度逼到城北十五公里處。

  米樂當天被電報解職,命令即刻回國接受軍事法庭審訊。

  訊息傳回巴黎,輿論譁然。

  法國人完全接受不了「敗給遠東人「這件事本身。

  二十多年前英法聯軍打進過北京,逼著遠東帝國跪著簽的條約,現在反過來把法蘭西正規軍打得丟盔棄甲?

  拉丁區愛國的學生們第二天就上街了。標語寫「米樂無能」「法蘭西的血不該流在蠻荒之地」。貝爾維爾和美尼蒙坦的工人區也出現了幾百人的集會,憲兵驅散了兩回。馬賽碼頭工人也短暫拒絕裝載東京方向的軍需品。

  立法團里那些掛著「憲政派」招牌實則骨子裡還是共和思想的議員趁機提了質詢案,要求政府解釋北江慘敗。辯論搞了幾場,嗓門很大,但波拿巴派占三分之二議席,質詢案被否決,不了了之。

  風波很快到此為止了。

  拿破崙家族拿下了西班牙的納瓦拉和巴斯克地區,還有比利時的法語區,這些威望可還沒散盡,波拿巴這塊招牌在法國老百姓心裡依然很支援。罵幾天皇帝可以,真拼命沒人願意。學生喊了一周也累了。

  拿破崙四世的皇位沒有實質性動搖,說實話只要不是本土被打穿、皇帝本人被俘那種滅頂之災,波拿巴家的帝國傳給下一代都不成問題。

  真正的麻煩在銀行家那邊。

  幾年前聯合總銀行崩盤,那家號稱「天主教金融堡壘」的機構在投機熱潮里快速倒台,拖下水幾十家保皇派和天主教背景的中小銀行,儲戶損失超過十億法郎。

  這些機構恰恰是帝國政府最鐵桿的金融盟友,買國債最積極、承銷公債最賣力的那批人。

  雖然法國政府也及時出台政策救助,但這一場崩盤,還是導致這個陣營元氣大傷。

  而阿爾方斯·德·羅斯柴爾德這位猶太家族掌權人不但毫髮無傷,還趁機低價吃進了大量優質資產。

  市面上的說法是羅斯柴爾德在聯合總銀行最脆弱的時候抽走了拆藉資金,加速了崩潰,同時還給了英國攻擊法國金融市場的彈藥加速了崩潰。

  真假不論,結果是法國金融市場上能幫政府大規模發債的,基本上都跟羅斯柴爾德家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北江敗仗之後,越南前線緊急要增援,陸軍部估算追加軍費至少一億法郎,但是法國國庫科沒有現錢,只能發戰爭公債。而要搞這麼大規模的發行,繞不開羅斯柴爾德牽頭。

  六月下旬一個傍晚,財政部次長布里昂坐了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從財政部後門出發,繞了兩條街才拐上拉菲特街。車簾拉得嚴嚴實實。他不想被記者看見,更不想被同僚看見。次長大人親自登門求銀行家,傳出去不好聽。


  羅斯柴爾德宅邸的門房顯然事先得了招呼,沒讓他在門口等,直接引進側門,穿過花園,上二樓書房。

  阿爾方斯·德·羅斯柴爾德穿家居便裝,領口松著,看上去像個剛從花園散步回來的退休紳士。見到布里昂就笑了,兩手一攤,用那種老派法國上流社會的熱絡勁兒迎上來。

  「布里昂先生!好久不見。來來來坐,路上熱不熱?六月的巴黎已經受不了了。」

  沒等布里昂開口就親自去角落酒櫃拿了瓶波爾多,拔塞,倒了兩杯。布里昂接過來抿了一口,確實是好酒,但他喝不出什麼味道來,心裡裝著事。

  阿爾方斯坐到他對面,聊賽馬。上周隆尚賽場那匹三歲母馬跑出了什麼成績,他押了多少,贏了多少。然後聊歌劇院新排的節目,聊他侄女下個月的婚禮。布里昂陪著應了十來分鐘,實在撐不住了,把酒杯擱下。

  「男爵先生,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哦?」阿爾方斯臉上笑意不減,靠進椅背,「請講。」

  布里昂簡單說了,北圻戰事不利,前線要增兵,軍費缺口大,政府擬發行一億法郎戰爭公債,希望羅斯柴爾德銀行團牽頭承銷組團。

  阿爾方斯聽完,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然後點頭,語氣非常爽快:「當然。為法蘭西效力是我們家族的榮幸。帝國需要錢打仗,我們義不容辭。」

  布里昂鬆了半口氣。

  「具體條件嘛,」阿爾方斯話鋒一轉,「我覺得稍微談一談。」

  布里昂那半口氣又提回去了。

  阿爾方斯笑容還在,但眼神一凜。

  「第一,利率。上期國債三厘半,這次我建議五厘。戰爭公債嘛,風險溢價合情合理。市場對遠東戰事的信心您也看到了,巴黎交易所這兩周國債期貨跌了多少您比我清楚。」

  布里昂皺眉但沒說話。半個百分點,一億的盤子,一年多付一百五十萬法郎利息。咬咬牙能接受。

  「第二,承銷費千分之七。」

  「上次是千分之三。」

  「上次沒打敗仗。」阿爾方斯攤了下手,「我替您賣債,要是賣不動砸手裡了,千分之三遠不夠我覆蓋風險的。」

  「帝國不會繼續失敗了。」

  布里昂沉默了幾秒,點了下頭。「繼續。「

  「第三,東京鐵路。將來北圻平定之後要修鐵路,河內到海防那條,我希望我們能拿到優先競標資格。不是說一定要給我們,但競標的時候我們排在第一順位。」

  這個要求不算離譜,東京的鐵路八字還沒一撇,不過是預訂個位子。布里昂又點了頭。

  「第四,巴黎至里昂支線擴建案,去年被否了的那個。我希望政府重新考慮。北方鐵路公司已經準備好了施工方案。」

  布里昂猶豫了。這個案子去年被否是有原因的,里昂那邊的地方勢力表達嚴重反對,幾個波拿巴派議員聯名給槍斃了。

  「我盡力。」布里昂說。

  阿爾方斯笑了笑,走回來坐下,又給布里昂添了半杯酒。布里昂以為談完了,手已經按在椅子扶手上準備起身。

  「還有一件小事。」

  布里昂的手僵在那裡。

  阿爾方斯從茶几抽屜里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推到布里昂面前。那是一張手繪地圖,很簡略,但布里昂一眼認出來了,這是巴斯克地區,比達索阿河兩岸。

  「聖讓德呂茲港。」阿爾方斯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點,「以及帕薩赫斯港。去年帝國從西班牙拿下巴斯克之後,這兩個港口一直在軍方管制下,不對私人資本開放。我理解戰時管制的必要性,但現在巴斯克已經平定了。我想取得這兩個港口的民用航運特許經營權。三十年期。」

  布里昂的臉一下子變了。

  巴斯克是新征服領土。拿破崙四世對那片地方極為敏感,視為帝國武功的象徵。聖讓德呂茲和帕薩赫斯是巴斯克海岸最好的深水港,軍事意義極大,經濟潛力也極大,那裡緊挨著鐵礦產區,誰拿到港口特許權就等於卡住了巴斯克鐵礦石外運的咽喉。這個要求已經不是商業談判的範疇了,這是在切帝國的蛋糕。

  「男爵先生,」布里昂斟酌著用詞,「這件事恐怕……不在我的許可權範圍之內。」

  「我知道。所以我說您回去請示嘛。」

  布里昂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好一會兒。他想說點什麼,但看著阿爾方斯那張笑吟吟的臉,最終嘆了口氣。




  阿爾方斯也站起來,送他到書房門口。拍了拍次長肩膀,力道像拍一個小輩:「替我向陛下問好。打仗要花錢,花錢得找有錢的人。有錢的人嘛,總有些小小的心愿。」

  布里昂出了宅邸大門,上了馬車,車簾拉上之後靠著椅背閉了眼。他能想像到皇帝看到巴斯克港口那條時的臉色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