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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1885年-1886年開啟爭奪非洲的新帝國主義時代

2026-09-20 14:48:57 作者: 大公閣下

  整個1885年,奧地利國內仍在執行休養生息政策。

  帝國基建計劃持續推進中。

  巴爾幹半島上鐵路里程比去年增加了將近五百公里,塞拉耶佛到莫斯塔爾的幹線終於貫通。

  帝國海軍部這一年最上心的事是造船廠。奧地利能造大型軍艦的船塢太少,的里雅斯特和波拉兩處實際上是撐不起未來的海軍擴軍計劃。

  於是海軍部在巴爾幹沿海物色了幾處深水良港,卡塔羅和斯帕拉托被選中,年初就開始打樁建造新船塢。錢從新發國債里出,工期預計三到四年。

  國內的節奏是穩紮穩打,不急不躁。

  國外則完全是另一回事。

  從1884年初起,奧地利殖民隊的船出現在各大洋的無主海岸線上。

  東方艦隊旗艦「伊莉莎白皇后」號領著「多瑙」號開進俾斯麥群島海域,放了幾炮示威,跟當地幾個酋長簽了「保護條約」。

  酋長們大多不識字,在檔案上按手印換了幾箱朗姆酒和棉布,稀里糊塗就把祖宗的地交了出去。

  索羅門群島北部緊隨其後,也被宣布為奧屬領地。帝國殖民部在這片區域設了個「太平洋總督區」,派了一名殖民專員帶兩百名士兵過去坐鎮。

  

  馬紹爾群島、加羅林群島、帛琉群島,一個接一個插旗。諾魯島的磷酸鹽礦也被宣布為帝國財產。薩摩亞群島阿皮亞港也升起了奧地利旗。

  其中,最大的收穫就是夏威夷群島。

  檀香山,1885年2月。

  清早,港外海面浮出三艘軍艦剪影。

  「特格特霍夫」號裝甲巡洋艦,七千多噸,舷側六英寸炮管指著岸上。後面跟著「薩伊達」號防護巡洋艦和「阿爾巴特羅斯」號通報艦。

  兩天前奧地利駐檀香山領事遞了份「友好提案」。措辭客氣,內容冰冷。請夏威夷王國接奧地利帝國保護,以免受列強侵犯。作為交換,奧地利將保障夏威夷王室地位,提供現代化援助。

  卡拉卡瓦國王站在伊奧拉尼宮陽台上盯著那幾艘軍艦看了很久。所謂「保護」是什麼意思,他心裡清楚得很。但能怎麼辦?夏威夷沒有海軍,岸上那幾門前膛炮打不穿軍艦裝甲,王室衛隊幾百人拿著老式步槍,連一輪齊射都扛不住。

  向誰求救?北方美利堅和南方邦聯分了家之後,兩邊都忙著互相瞪眼,太平洋上的存在感大不如前。

  卡拉卡瓦國王最後無奈的向英國發了封電報,但是,在收到英國人的抗議後,奧地利卻是無所謂,繼續對夏威夷王國施壓。

  2月17日,卡拉卡瓦在伊奧拉尼宮簽了《檀香山條約》。夏威夷成為奧地利保護國,保有名義上的內政權。外交、軍事、港口管理全部交給奧地利總督。

  檀香山港被暫定為東方艦隊遠洋補給基地。同時,奧地利海軍部的測繪人員注意到了港西那片被珊瑚礁封住的天然瀉湖,當地人叫它珍珠港。

  水深條件極佳,四面環山,是天生的軍港選址,唯一的問題是入口航道太淺,大型艦船進不去。海軍部在報告裡標註:建議撥款疏浚航道、炸除珊瑚礁,將此處建為永久性海軍基地。

  工期預計數年,但值得投入。

  弗朗茨在看完報告後,批准了這項計劃。

  奧地利《新自由報》頭版大標題:「帝國旗幟飄揚太平洋!夏威夷歸入保護!」環城大道上報童揮著號外滿街跑,咖啡館裡有人舉杯。雖然殖民對於當地人來說不是個好事,但對於帝國人來說,卻是個值得慶祝的事情。

  ...

  弗朗茨原本判斷英法兩國騰不出手來管殖民地的事。阿富汗和越南牽住了它們,奧地利正好趁這個視窗期多吃幾口。

  但這個判斷只對了一半。

  1885年3月,英國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在下議院質詢中公開表態:「奧地利在過去十八個月內以驚人速度在非洲和太平洋攫取了超過一百萬平方英里殖民地。女王陛下的政府對此深感不安。大不列顛不會坐視海外利益和航路安全受到威脅。「

  法國外交大臣拉瓦萊特接受《費加羅報》採訪時也很謹慎:「法蘭西尊重盟友的海外發展意願,但法蘭西同樣有自身的海外利益需要維護。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確保這些權益不受侵犯。「

  弗朗茨確實低估了一件事:殖民擴張跟打仗不是一回事。占一片非洲荒地或一座太平洋小島,實際上是要不了多少兵力。一艘炮艦、幾十名士兵、一面旗、一份條約就夠了。


  英國反應最快。

  1885年4月到5月間,政府連續特批了三家殖民特許公司成立:皇家尼日公司負責西非尼日河流域,帝國英屬中非公司經營尼亞薩蘭及周邊湖區,英屬南非公司則盯著奧屬南非沒吃下的地方,尤其是西南方向奈米比亞那一大片沿海荒漠和內陸高原。

  三家公司拿著皇家特許狀,亦商亦官,自己掏錢雇武裝人員、建貿易站、籤條約,拿下土地後報告給倫敦。

  政府前期幾乎不用掏錢,地盤就到手了。

  三家公司從拿到特許狀第一天起就瘋狂鋪點,沿途遇到不合作的部落就聯合幾個敵對部落一起洗劫,貨物搶光,村子燒掉,酋長要麼簽約要麼換人。手段粗暴但效率極高,幾個月內皇家尼日公司在尼日河中下游鋪了幾十個據點,英屬南非公司則從開普方向往奈米比亞內陸猛插,搶在奧地利人注意到之前儘量多圈地。

  法國略有不同,偏向國家主導,軍事探險隊打頭陣,商業跟進。

  法國在西非的殖民兵力以塞內加爾步兵團和當地招募的土著部隊為主,跟遠東戰場完全是兩套體系,互不抽調。

  越南那邊打得再吃力,西非的擴張一天沒停過。

  法國人推進方式是探險隊到一個地方,升旗、建哨站、宣布主權,不服的部落直接打。塞內加爾步兵在熱帶草原和叢林裡比歐洲兵強得多,法國人拿他們當刀尖,從塞內加爾往東推,目標是逐步打通一條通往查德湖的殖民走廊。

  地圖上各種顏色開始撞到一起。

  撞到一起就要出事。

  1884年,有據可查的列強殖民衝突事件是47起。包括領土爭端、武裝對峙、代理人襲擊、殖民據點被毀。1885年,這個數字跳到了101起,漲了115%。跟1883年的29起比,兩年翻了將近兩倍半。

  英國、法國、奧地利、葡萄牙、比利時、那不勒斯,幾個參與殖民的國家在地球各個角落互相踩腳。

  最常見也最髒的手法是代理人襲擊。找當地土著部落動手,砸對手的殖民據點,自己保持清白。

  1885年6月·尼日河三角洲·布拉斯河口以東四十英里。

  英國皇家尼日公司剛在這兒建了個貿易站。駐紮了八名英國商站職員和十二名拉各斯雇來的當地警衛。

  報告上寫「這裡棕櫚油貿易前景極佳,當地伊喬族酋長已簽獨家貿易協議」。

  但很快,6月19日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有亂糟糟的聲音響起來。

  貿易站長從床上滾下來時茅草頂已經燒起來了。門外火光里幾百個塗了戰紋的人從三面涌過來,砍刀長矛,還有三四十人拿著步槍,裝模作樣的射擊著。

  不到二十分鐘,貿易站被攻占。十二名當地警衛第一波就垮了,八個英國人死了五個,兩個重傷後被砍死。只有一個初級文員當時正好在河邊撒尿,聽見槍響直接跳進水裡順流漂了出去,下游被一條葡萄牙商船撈起來。

  攻擊者拿炭塊在唯一沒燒塌的木板牆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英文:

  「這是我們的土地,白人要麼離開,要麼死!」

  然後他們搬空了貿易站的貨物彈藥,鑽進紅樹林,消失了。

  倖存的文員到拉各斯後作了報告。總督問襲擊者用什麼槍,文員可能受到了刺激,也不大清楚,答非所問,後面經過調查,得到了一支損壞了,被扔在路邊的法國夏賽波後膛步槍。

  這是法軍制式裝備。

  倫敦向巴黎交涉。法國人否認。「那些步槍或許是走私品,或許是早年法國商人遺留舊貨,與法國政府無關。」

  同一個月,奧地利設在多哥蘭海岸洛美的貿易站也遭了類似的襲擊。二十三名奧地利殖民人員死了九個。攻擊者用的是馬提尼·亨利步槍,英國貨。

  維也納向倫敦「嚴正抗議」。英國人也一口咬定「與我無關」。

  如果說上面的可能是互相栽贓陷害,這件事就是奧法差一點的直接衝突,1885年9月·西非·沃爾特河中游。

  沃爾特河中游有一片河谷,在所有歐洲人的地圖上都是空白的無主地。

  9月上旬,奧地利殖民考察隊六十人沿沃爾特河逆流而上。帶隊的是帝國殖民事務局軍官弗耶戈上尉,手下十五名奧地利士兵,五名測量員,四十多名從海岸雇來的腳伕和嚮導。任務是測繪地形,選據點位置,順便跟沿途部落籤條約。


  同一時間,一支七十人的法國探險隊從西面進了同一片河谷。領隊是海軍上尉馬爾尚,二十名塞內加爾步兵加五十名腳伕,目標一樣。

  9月14日下午,兩撥人在基廷加村附近撞上了。

  弗耶戈正在一棵猴麵包樹底下讓測量員架經緯儀,聽見南面有人聲和騾蹄。舉望遠鏡,看見了藍白紅三色旗。

  他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

  馬爾尚那邊也發現了奧地利的雙頭鷹旗。先停隊伍,派了個塞內加爾下士過來探情況。

  半小時後兩個上尉面對面站在基廷加村外空地上。

  弗耶戈先開口。法語說得利索,維也納貴族軍官大多能說:「上尉先生,我代表奧地利帝國殖民事務局在此區域進行測繪和考察。請問貴方...」

  馬爾尚上尉則是直接打斷:「上尉先生,法蘭西對沃爾特河流域有歷史權利。1878年法國探險隊就到過這一帶。我建議您和您的人...」

  「走過一趟就算權利?」弗耶戈臉冷下來,「我們昨天已經和基廷加村酋長簽了保護條約。」

  「那條約無效。該酋長上月已和法國駐大巴薩姆領事簽了優先貿易協定。」

  「我沒見過那協定。」

  「那是您的問題。」

  兩個人身後計程車兵不約而同把步槍攥緊了。

  弗耶戈退了一步,右手按到腰間槍套上。馬爾尚注意到了,下巴微微抬起來。

  「上尉,」馬爾尚把聲音壓低,「想清楚。您的人要是開第一槍,那就是對法蘭西的戰爭行為。」

  「這話我原樣奉還。」

  兩邊就這麼杵著。

  九月的西非內陸,正午達到了接近四十度,還沒風。空地上沒樹蔭,太陽像烙鐵一樣往頭頂壓。

  所有人的汗都流到眼睛裡蟄得睜不開,嘴唇乾裂發白。但沒人敢動,任何多餘舉動都可能被對面理解成開打的訊號。

  耗了快兩個小時。

  先倒下的是法國隊伍里一個塞內加爾兵。大個子,眼珠一翻,步槍脫手,直挺挺朝前栽下去,這是中暑了。

  緊接著奧地利這邊兩個腳伕也軟了。又一個法國腳伕蹲在地上吐。

  兩個上尉對視了一眼。

  這時候基廷加村酋長帶著個翻譯走過來了,恭恭敬敬跟兩邊說:酋長的意思是這片地大得很,從那棵大樹到河彎之間那一段,誰也別占,留給神靈。兩位大人各自往上游下游紮營,互不干涉。

  弗耶戈想了想。他和馬爾尚都是上尉。兩國還是鬆散的盟友關係,要是在這鬼地方打起來,不管誰先開槍,回去都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巴黎和維也納會把他們當替罪羊扔出去,「魯莽軍官擅自挑起國際事件」,乾乾淨淨推掉責任。

  「同意。」弗耶戈先說。

  「法蘭西接受緩衝區提議。」馬爾尚也點了頭。

  兩人沒有握手。馬爾尚行了個軍禮,轉身帶人往南撤。弗耶戈讓手下往北紮營。翻譯偷偷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腿還在打顫。

  基廷加緩衝區就這麼成了。接下來幾個月雙方都默契地沒越過那條線。

  事後訊息傳回歐洲,巴黎和維也納的外交部門趕緊滅火。法國外交部透過駐維也納大使館遞了口信,說這是「前線軍官缺乏溝通導致的誤會」,無礙兩國友好大局。維也納方面也順坡下驢,殖民事務局給弗耶戈發了封電報,不能引發與法軍發生正面衝突。然而誰都清楚,只要利益重疊,這種「誤會」以後還會發生。

  這只是1885年上百起殖民衝突中的一件。部分衝突的結局跟這個類似是對峙,罵街,臨時安排,各退一步。

  到1885年底,各國在海外殖民衝突中死了超過一千八百人。大約一半死在代理人襲擊里,另一半死於直接衝突、熱帶病和各種意外。數字不算大,但增長速度讓所有人不安。再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某個犄角旮旯的擦槍走火會把火燒回歐洲本土。

  最先站出來喊停的,是個小國。

  兩西西里王國,我們習慣叫他那不勒斯王國。南義大利波旁王朝邦國,殖民競爭里的二流角色。北非沿海有幾個貿易站,紅海邊上有也有一小塊地,西非也有幾個殖民點,跟英法奧比不了。但也正因為弱,各方都能接受它做居中人。

  1885年9月,那不勒斯國王弗朗切斯科二世向歐洲各國發出邀請函:鑑於海外殖民事務中日益升級的摩擦與衝突,請各國派全權代表於11月赴那不勒斯開會,討論殖民爭端解決機制、領土占領認定標準以及勢力範圍劃分。


  所有主要國家都接受了。英國想用規則框架護住已有的盤子,法國要拿國際承認鞏固西非地位,奧地利樂見先期占領的地盤合法化,葡萄牙和比利時急著保住「歷史權益「不被大國吞掉。

  11月15日,那不勒斯會議在王宮波旁廳開幕。

  英國、法國、奧地利、俄國、普魯士、那不勒斯、熱那亞共和國、葡萄牙、比利時、荷蘭、西班牙、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奧斯曼、北方美利堅,十四國代表到場。

  會開了六個星期,吵到12月底。最終簽出的《那不勒斯總議定書》定了幾條關鍵規矩:

  第一,有效占領原則。主張主權必須證明建立了實際行政管理。有常駐官員,有維持秩序的武裝,有正式條約。像是那種光派條船去插面旗不算數。

  第二,通告義務。新占領領土必須正式通知其他締約國,讓別人有機會提異議。

  第三,剛果河和尼日河自由航行,對所有締約國商船開放,不許獨占。

  第四,各國在非洲的勢力範圍做了個大致劃分。雖然灰色地帶一堆,但好歹有了談判框架。

  對奧地利而言結果相當有利。有效占領的認定時間節點按會議召開日算,而奧地利在此之前已經在太平洋和非洲鋪了一大堆據點。雖然不少據點簡陋得只剩一面旗和幾間棚子,但確實存在,確實有人駐守。這意味著先期搶下的絕大部分地盤拿到了國際法背書。

  那不勒斯會議之後,殖民圈地的遊戲規則正式確立。但競爭不會因此放慢。有效占領原則等於在催所有人加速跑。從1886年起,各國會以更大力度、更多資金、更多武裝人員湧向非洲和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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