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她機械地打開門，反鎖，然後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地流淌。
她想起小時候，李無為總是護著她，不讓別人欺負她；想起他省下零花錢給她買糖吃；想起他說"等我長大了，就娶你好不好"的童言稚語......那些溫暖的記憶此刻變得如此諷刺。
敲門聲輕輕響起，門外傳來李無為的聲音："雨水，開開門，我們談談好嗎？"
何雨水捂住耳朵，不想聽。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雨水，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至少讓我解釋一下。"李無為的聲音透著疲憊，"婁曉娥的事情很複雜，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何雨水猛地拉開門，紅著眼睛瞪著他，"那是怎樣？李大哥，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可你卻和有夫之婦......你太讓我失望了！"
李無為嘆了口氣："雨水，你聽我說完好嗎？事情真的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係。"
"那是什麼關係？"何雨水冷笑，"難不成你還是為了幫她治病？"
李無為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的。"
何雨水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李大哥，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這種藉口也編得出來？"
"這不是藉口。"李無為認真地看著她，"婁曉娥和許大茂結婚多年沒有孩子，許大茂一直認為是婁曉娥的問題，但實際上......問題出在許大茂身上。"
何雨水愣住了："什麼意思？"
"許大茂有生育障礙，"李無為壓低聲音，"這是他多年來的心病。他找過很多醫生，試過很多偏方，都沒有效果。婁曉娥為了維護他的尊嚴，一直對外說是自己的問題。"
"那......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無為苦笑："許大茂不知從哪聽說我懂醫術，就求我幫婁曉娥'調理身子'。我本來不想插手這種事，但婁曉娥私下找我，說這些年她受夠了別人的指指點點，就想要個孩子，哪怕......"
"哪怕什麼？"何雨水追問道。
李無為猶豫了一下，才說："哪怕是用非常規的方法。她說她寧願背負罵名，也想要個孩子來堵住眾人的嘴。"
何雨水震驚地看著他："所以你就......答應了？"
"我沒有立刻答應。"李無為搖頭，"我勸過她，告訴她這樣做的後果。但她很堅持，說這是她唯一的願望。"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兩人走到窗邊一看，只見二大爺、三大爺和幾個鄰居正圍在一起議論著什麼。
"出什麼事了？"何雨水問道。
二大爺看見他們，趕緊招手："無為，雨水，快過來！出大事了！許大茂在保衛科自殺了！"
"什麼？！" 李無為和何雨水同時驚呼。
"人怎麼樣了？" 李無為急忙問道。
"還好發現得及時，已經送醫院搶救了。" 三大爺搖頭嘆氣，"你說這許大茂，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婁曉娥也從屋裡跑了出來，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李無為趕緊扶住她："你沒事吧？"
"他......他怎麼會......" 婁曉娥聲音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何雨水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剛才李無為的解釋讓她對整件事有了新的認識，但看到李無為對婁曉娥的關心，心裡仍然不是滋味。
"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李無為對婁曉娥說，然後又看向何雨水，"雨水，你要一起去嗎？"
何雨水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我......我還是不去了。你們去吧。"
她看著李無為扶著婁曉娥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如果李無為說的是真的，那婁曉娥確實是個可憐人；但如果李無為在騙她......她不敢往下想。
醫院裡，許大茂經過搶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在昏迷中。醫生說是服用了大量安眠藥，好在送醫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婁曉娥坐在病床前，看著許大茂蒼白的臉，心情複雜。這些年來，她對這個男人有怨有恨，但從未想過他會走上這條路。
"醫生說他已經沒事了，休息一陣子就能醒過來。" 李無為輕聲安慰她。
婁曉娥抬起頭，淚眼婆娑："無為，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我早點告訴他真相，或者乾脆認命不要孩子，也許就不會......"
"這不是你的錯。" 李無為打斷她，"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許大茂走極端，是他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