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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聯合指揮!

2026-10-04 12:30:57 作者: 白龍蹄朝西

  張教授話剛落音,整個拼接廠後段就炸了。

  不是被人炸,是自己燒的。

  那天測試的是火鏈五號副錨模組的「連結反折抗壓試驗」。

  結果試驗不到一半,錨點失控,把整條副壓力骨架拽斷,連著一節推進穩定器都扯了出來,焊點全崩,鋼筋像拔草一樣從殼裡蹦出去三米多遠。

  「哐」的一聲,副測試艙直接塌了一半。

  焊接坑裡跳出來一個人,滿身焦灰,半條袖子都燒沒了。

  梁青正站在主軌上看火鏈五號艙架結構,聽見動靜一回頭就罵:

  「他媽的這才剛開始就炸?」

  張教授朝後面沖,手裡的焊圖往的上一摔:

  「這錨你敢掛這麼偏?!你打的是艦還是打爹?!」

  事故調出來之後,鏈控記錄板只寫了一句話:

  【執行指令:副錨點反折模式A-03】

  【責任人:T-21鏈控員徐勵】

  

  【測試模式:單點鏈控|未透過副鏈驗證】

  沒人罵。

  梁青拿著焊帽坐在控制台旁邊,看完那張鏈控圖,說:「你看這資料,圖寫對了,鏈也下了,問題是——鏈控圖和艙體結構根本對不上。」

  「他圖上說是反折30度,結果你這副錨根本沒支撐點。鏈一通,艦直接斷。」

  張教授咬著牙,翻出火鏈五號的原圖紙:

  「媽的,這批新鏈控員,是不是根本沒去看艙圖,直接拿摹擬圖就敢下鏈了?」

  「你玩模擬器玩傻了是吧?鋼在哪你知道嗎?」

  排程那邊小聲說:「徐勵說他是照圖寫的……」

  張教授啪一巴掌抽在鋼桌子上,震的一堆工具亂滾:

  「照圖你就敢簽字?!」

  「你寫圖的是你爹啊?你那圖寫錯了你也敢鏈?你敢扛?」

  「你知道被你扯下來的那塊副骨架,後天要裝反壓穩定器的主連線頭嗎?」

  「你這一鏈,等於把主推壓艙給炸了!」

  蘇晨到的時候,徐勵已經被調出控制席,坐在三段門口發呆。

  他手上還有一塊被鏈控面板燙紅的印子。

  「你簽字的時候,有沒有看圖和艙體是不是一個批次?」

  徐勵點頭,又搖頭,嘴裡含糊說:「我是按測試模板走的……」

  蘇晨沒說話,把他那張鏈控記錄板一收。

  調頭走人。

  「別讓他上煉控了。」

  「手沒爛也不能再寫。」

  當天晚上,拼接廠掛出緊急通告:

  【即日起,鏈控執行需雙人背鏈|副控必須實測掛點】

  【任何未透過實體對照的圖頻鏈控指令,禁止下達】

  【鏈控責任人需對結構偏差簽署「知情承諾書」】

  張教授破口大罵了整整半宿。

  「這群寫鏈控的,以為自己是神仙。」

  「你寫一個彎,我就的跟著燒鋼跟你彎過去?」

  「你寫的是圖。」

  「我焊的是命。」

  「你要寫歪了,不是系統炸,是人死。」

  火鏈五號那塊崩掉的副壓殼修了整整三天。

  梁青親自去錨點重焊,焊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了,坐在三段冷卻池邊喝水。

  旁邊的維修兵問他:「你說那小子鏈控就下那麼一點點彎度,怎麼就炸了?」

  梁青沒吭聲,咬著水壺喝了半瓶。

  「他寫的不是彎,是錯。」

  「寫錯了,鋼不認。」

  「鋼不認,就炸。」

  「鋼炸了,人死了,那錯就不是錯,是命。」

  隔天,張教授拉著副控部重新做了一遍鏈控對接測試。

  所有測試鏈都要現場掛一遍,直接焊在空殼上,掛點接不上的,統統判廢。


  結果全廠七個鏈控員,直接廢了五個圖。

  蘇晨看著統計報告,只問了一句:

  「寫錯的這些人,現在在幹什麼?」

  副控說:「還在等複測。」

  蘇晨:「別復了,調去搬鋼。」

  當天下午,一整車人被換下控制台,拉去五號主殼下艙拆鋼筋。

  有個鏈控員手都被電控磨破了,還沒敢吭聲。

  梁青過去看了他一眼,說:

  「你寫鏈控的時候,動一下滑鼠就能讓艦轉彎。」

  「你寫錯的時候,我們就的彎腰把你寫錯的鋼掰直。」

  「你覺的你寫的容易,別人修的不累?」

  「你修不動,就別寫。」

  拼接廠牆上掛出來一句話:

  【你寫鏈的時候,記的看一眼下面是啥】

  【是鋼,是人,是你自己扛不住的命】

  火鏈五號推進主控那邊重新上線壓力測試,張教授問副控:「這次誰鏈的?」

  「是韓目。」

  張教授點頭:「寫的住。」

  這次測試沒炸。

  但那條鏈控命令下的很慢。

  副控說:「他寫了整整三個小時才簽。」

  張教授沒笑,只說:

  「這叫鏈。」

  「不是點滑鼠。」

  「是壓下去的一錘。」

  拼接廠開始內部調整「鏈控結構責任機制」。

  韓目提議:以後所有鏈控指令,必須跟實際結構掛圖比對三遍,簽名不准用代號,必須實名寫全名。

  有人說:「那以後測試就慢了。」

  韓目沒說話,只把那張爆掉的副壓骨架照片貼在牆上。

  照片下寫了一行字:

  【你寫的快,圖都沒了】

  【你寫的准,命才還在】

  鐵鳥三代那邊申請新批次鏈控測試。

  副控一看申請人名字,皺了皺眉頭:

  「徐勵?」

  「這小子不是剛炸過一次?」

  梁青點頭:「他主動申請的,說想再試一次。」

  「你批嗎?」

  副控遲疑了一下:「他手還沒好。」

  梁青回頭看了一眼塔控資料板,說:

  「他寫錯了一次。」

  「但他想補回來,那我們就給他一次。」

  「你給他再錯一次的機會嗎?」

  「不給。」

  「那他就不敢錯。」

  拼接廠第六會議室,門沒關,裡頭開著會,外頭能聽見罵人。

  「你他媽的又想把SilentPage掰兩半?!」

  張教授在桌子那邊拍了一下,茶杯都晃了。

  「圖控系統是整套結構命鏈的中樞,你說分就分?」

  對面是韓目,SilentPage主圖控。

  他沒吭聲,只把一份圖頻流轉結構圖往桌上一推:

  「圖頻鏈路執行太慢。」

  「浮城開始動,圖還在『邏輯段三』確認,鏈下不去,炮掛不上。」

  「你這個邏輯流,現在不是主控,是拖控。」

  副控那邊站著個年輕的鏈控員,忍不住插話:

  「圖寫完了,要三秒才能轉到鏈控模組,我艦都飄到目標頭上了,結果炮還沒啟用。」

  「打什麼仗?」

  張教授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你要快是吧?」

  「那你就別寫圖了,你直接喊口號好了。」

  「你下鏈的時候不寫邏輯,你連你打的哪你都不知道!」

  梁青坐在角落抽著冷茶,冷不丁來了一句:

  「不是說不寫邏輯。」


  「是要把圖控權從廣播系統里摘出來。」

  「寫歸寫,打歸打。」

  「SilentPage現在寫的太全,想圖想的太多。」

  「但我們現在是打仗。」

  韓目提的叫「圖鏈分權計劃」。

  簡單說,就是把原本集中在SilentPage上的圖頻寫入、命鏈生成、廣播同步、執行掛載四個子模組拆成獨立控制介面。

  圖寫歸圖控席。

  鏈生成歸鏈控席。

  廣播不再繫結圖頻,誰要廣播,自己申請。

  SilentPage只保留圖頻源——別的都放出去。

  張教授聽完這套,說了兩個字:

  「放你娘。」

  「你把圖頻給散了,那我在圖控席寫出來的圖,掛哪?」

  「你寫一句『推進偏五度』,鏈控說不掛。」

  「你寫一句『熱壓對摺』,廣播席說不播。」

  「那我寫個屁?」

  「你拆的起SilentPage?」

  「你要真拆了,到時候真打起來了,圖寫一半誰給你轉鏈?誰給你校驗廣播?誰給你打通執行模組?」

  韓目指著排程屏說:「現在不是拆。」

  「是它自己已經斷了。」

  「你看這條執行鏈,SilentPage邏輯廣播延遲1.7秒。」

  「你再看這個,鏈控模組手動寫入提前了1.3秒。」

  「什麼叫控制權?」

  「就是我寫的比你廣播快,那你就的等我。」

  「你要是還說圖控是主控,那你讓圖頻現在打一發,我看它能不能在鏈下前把炮壓下去。」

  副控咽了口唾沫,小聲說:「你要是這樣分權,那以後誰負責判斷對錯?」

  「你圖寫一句『左轉』,鏈寫『右突』,誰聽誰的?」

  韓目說:「SilentPage不負責『命令』,它只寫『意圖』。」

  「鏈控判斷打哪,廣播決定說什麼。」

  「SilentPage只是一個圖寫的的方。」

  梁青喝了口水,說:

  「圖寫的是經驗。」

  「不是口令。」

  張教授氣的夠嗆,把SilentPage舊版結構圖拽出來一拍:

  「你以為你寫的乾淨,就沒人死?」

  「你圖寫慢,鏈就亂。你圖寫快,廣播跟不上。」

  「你把圖頻想的太輕了。」

  「SilentPage這系統,不是你寫字的台子。」

  「它是當初整座拼接廠能不能打贏仗的關鍵。」

  「它能寫過去,是因為它記的我們怎麼活下來的。」

  「你現在說分開就分開?你這不是分權,你是拆骨頭!」

  會議吵了整整兩個小時。

  沒人同意,也沒人走。

  副控一句話定了:

  「掛測試艙,跑資料。」

  「你說分權能跑的快,那就上圖。」

  「寫圖、轉鏈、廣播、執行,各掛一個席面。」

  「咱不聽誰說的多,咱看資料。」

  當天晚上,拼接廠四段測試軌拉出一整套模擬指令艙。

  一個寫圖的。

  一個下鏈的。

  一個廣播的。

  一個火控的。

  韓目自己坐圖寫席。

  梁青坐鏈控。

  廣播介面掛的是舊SilentPage廣播模組,火控是備用指令通道。

  一條鏈控命令從圖控席寫出,到火控執行,過去的4.2秒。

  鏈控席直接寫鏈,火控響應2.6秒。

  廣播傳圖只用了0.9秒。


  梁青放下鏈控筆,說:「圖寫的比鏈慢,廣播卻比鏈快。」

  「所以不是鏈快,是圖多。」

  張教授咬著牙看完資料:

  「你們要是敢讓圖控席寫的圖成了可有可無的註解,我第一個炸席。」

  「我不是反對分權。」

  「我是怕你分著分著,把命分沒了。」

  蘇晨沒來開會。

  但排程系統最後跳出一個通告:

  【SilentPage分權模式即日起試行】

  【圖頻寫入保留主控寫圖席】

  【命鏈生成、火控指令鏈、廣播結構均獨立通道執行】

  【圖頻寫入者不再擁有廣播權|需申請同步】

  【執行試驗期:72小時|系統編號:SP-β】

  韓目那晚回到圖控艙。

  他一個人坐在那張新焊出來的艙座上,把排程終端一開,SilentPage頁面跳出來。

  還是那套結構。

  但廣播按鈕是灰的。

  他點不動。

  他只能寫。

  梁青在通訊頻道里問他:「你那寫好了沒?」

  韓目回:「寫完了。」

  梁青:「你發不出來吧?」

  韓目:「對。」

  梁青:「我接了。」

  他切出自己的廣播口,拿了韓目的圖頻一看,點下去:

  廣播成功。

  邏輯執行掛載完畢。

  火控模組彈出一句提示:

  【圖頻鏈控通道確認|執行鏈連線完畢|即將執行】

  韓目沒說話。

  他把那張圖刪了。

  沒儲存。

  但他記住了。

  現在不是他打的。

  但他寫的。

  哪怕他不能說。

  也有人能讓他那張圖,打出去。

  拼接廠第三測試軌,凌晨一點,排程塔沒關燈。

  張教授把焊槍塞進副控席下方的空槽里,盯著那塊新造出來的艦橋副艙座位。

  「這位置,以前是圖控坐的。」

  梁青站在主鏈控終端邊,沒說話,只把手伸進去試了試溫控模組。

  「你不是說『圖寫』現在只管寫嗎。」

  「那圖控還坐在主控台上幹嘛?」

  張教授:「寫完了,還能看你打的歪不歪。」

  梁青:「打歪了你還能改圖啊?」

  張教授盯著他,沒說話。

  那天夜裡,拼接廠下達了新排程通知。

  【火鏈五號艦橋結構更新】

  【圖控主席與鏈控主席並列|不可交叉控制】

  【圖頻廣播口移至第三通道|圖控需申請廣播】

  【SilentPage保留寫圖權|鏈控擁有直接打擊權】

  【火控模組首次接入雙命源|圖或鏈任一指令均可觸發火控通道】

  張教授在後面提筆備註了一句:

  「不能誰寫誰就打。」

  「的打的起,再寫的動。」

  韓目看到通告的時候,坐在主圖控席的副燈下,剛寫完一張推進折角圖。

  新結構下,他不能直接下命令。

  他的把圖先傳出去,鏈控席那邊的梁青,要是不同意,就卡那了。

  他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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