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寫完了,SilentPage頁面彈出提示:
【該圖頻指令需鏈控席確認後執行|請等待接入響應】
十秒後,梁青頻道里回了一句:
「這圖,太保守了。」
「打不穿。」
「我的壓進去。」
韓目沒說話。
把那張圖刪了,改了推進角。
他沒說自己不服。
因為他也知道——現在這不是圖說了算,是誰抗的住壓力,誰就下鏈。
張教授看著兩邊運算元據,一邊抽著冷茶一邊說:
「現在這個結構,算是正式落的了。」
「圖控負責『想怎麼打』。」
「鏈控負責『能不能打』。」
「火控那邊別管是誰給的圖,只看有沒有命令。」
「有命令,就打。」
有人在副控台遞了個問題出來:
「那以後艦隊執行任務,到底誰說了算?」
「圖控還是鏈控?」
蘇晨聽完,只說一句:
「誰敢簽字,誰說了算。」
「你寫了圖你就的認圖錯了會死人。」
「你下了鏈你就的認鏈斷了就白打。」
「你要都不認,那你別坐這倆位置。」
「你去修艦吧。」
火鏈五號進入「並列雙席」模式後的第二天,SilentPage系統彈出一次「寫圖退單」。
意思是,圖控寫的圖,被鏈控駁回。
廣播口提示:
【拒絕執行該圖頻邏輯鏈|鏈控席主動中斷轉發|原因:結構評估失敗】
拼接廠副控組炸了。
「這不就是否決權嗎?」
「那你圖控席不是擺設?」
張教授頭也不抬:「不是否決,是互相稽核。」
「你圖寫的快,不一定打的動。」
「你鏈下的狠,不一定拐的回來。」
「你們倆一人寫一半。」
「誰想當老大,先去把那張圖寫成命,再看打不打的通。」
第三天,SilentPage圖控席更新介面。
寫圖者不再自動獲的廣播許可權。
圖頻寫入時,需手動點選「申請鏈控審批」。
梁青那邊的鏈控台也多了一個按鍵:「圖頻確認」。
張教授拍著新版終端說:
「這叫責任。」
「圖不是寫出來就完了。」
「你的有人看過,確認了,背鍋了,才執行。」
「寫一行字打死一個人,你配嗎?」
「你不配,就別一個人說了算。」
當天火鏈五號進行全艦系統聯調。
韓目寫圖。
梁青審圖。
副控廣播口等著訊號。
火控艙三號位裝著試驗彈。
韓目寫了一句:
【推進偏五度|副壓補推|連射三發】
梁青把推進角改成四度五。
韓目不同意。
SilentPage介面提示:
【圖頻指令掛起|鏈控席建議修改推進角|是否接收建議?】
韓目猶豫了兩秒,打上自己的計算數值:
【角度下調,理由:原推力無法維持四點五】
【請求鏈控重新評估】
梁青看完,回了一句:
「你說的對。」
「但我還是要往裡拐。」
「我圖你這個角,是為了讓炮壓的進去。」
「你圖你那個角,是想少燒點推進殼。」
「你是怕人死,我是想讓對面死。」
「你選。」
韓目刪了自己那段建議,重新寫一行:
【推進四點五度,鏈控決定,圖頻註記保留】
SilentPage頁面寫著:
【圖已寫|鏈已掛|廣播通道同步中】
火控艙三號,啟動。
試驗彈打出去,推進殼燒穿一層冷卻皮。
沒死人。
但震的副壓座差點斷。
張教授從主控台走出來,只說了一句:
「寫了就打,是因為有人揹著。」
「不是你圖寫的准,是你寫的時候,有人準備炸。」
火鏈五號「圖控+鏈控雙席」制度,從這一刻開始,寫成了火星全艦編制標準。
拼接廠當晚改了牆上那行字:
【不是你寫了圖就能打】
【是你打了圖,才能寫】
SilentPage系統更新日誌寫了一句系統備註:
【圖控與鏈控並行|人命雙簽】
【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寫圖,不再是主控】
【但還是命】
火鏈五號剛裝完那條雙命鏈通道,副控組就急著往上加件新東西。
「艦橋智慧聯評輔助系統,代號:星線。」
塔控那邊拍了板,說這是「第四代艦控模組」,能「協助圖控判斷圖頻結構邏輯合理性」,還能「在鏈控下命前預警執行風險」。
張教授當場冷笑:
「翻譯一下。」
「你這意思是,我們人還沒下命令,這玩意就想先說一嘴?」
副控小聲解釋:「它不發命令,它只評估。」
「你要是寫錯了,它提醒你一下。」
「你要是不聽,它也不強制。」
張教授嘴一撇:「那我提醒你一下,你們那套上回就炸過。」
「火鏈二號那次誰忘了?副壓系統炸的那一下,就是判斷推進太快強制加推,結果焊點爆了。」
「我這人記仇。」
「你要真敢把這破東西裝我火鏈五號艦橋上,我就真給你拆下來餵進冷卻池。」
蘇晨來了。
副控趕緊遞報告:「星線系統已完成聯測,全模組透過沉機測試。」
「建議火鏈五號測試性接入。」
蘇晨沒立刻同意。
他看著那份測試圖,問:「它能看圖?」
副控:「能評估結構邏輯,但不能寫。」
蘇晨:「它能下鏈?」
副控:「不能下鏈,但能對鏈控指令做風險分析。」
蘇晨點頭:「可以接。」
「但許可權不能大於『建議』。」
「它說的話,人可以不聽。」
「它說錯了,人可以刪。」
「艦上的人,不准被它攔。」
星線系統在第三天接入火鏈五號主控終端。
韓目那邊多了一個自動彈窗:「結構邏輯建議模組」。
梁青那邊鏈控台也跳了個提示:「鏈控指令風險提示器已啟用」。
第一次試圖介入的,是一條推進角修改鏈。
韓目寫圖:推進角2.6度。
梁青鏈控掛成3.1度,理由是「當前外壓不足,推力需拉高」。
星線彈出:
【推進角過高|風險指數67%|建議維持圖頻結構引數】
梁青看了一眼,沒理。
鏈控執行,推進器正常。
星線提示灰掉。
韓目看著那條提示,問了一句:
「它有時候像是懂,有時候又像亂猜。」
梁青頭也不抬:「它又沒飛過。」
「它評的,是資料。」
「我評的,是命。」
第三次測試,星線出事了。
鏈控指令為:「推進切向2.3度,熱壓預燃3%」。
這是張教授寫的。
他老早就習慣了邊寫邊打。
這次寫完一掛,星線系統直接彈紅。
【風險指數:91%|預判結構過熱|建議中止執行】
結果張教授鏈還沒打完,星線在後端直接攔下火控模組——把執行通道鎖了。
火控艙宕機,命令鏈斷開。
整艘火鏈五號原的飄了六秒。
張教授一巴掌拍在副控終端上:「你不是說它不下命令?」
「我鏈都寫完了,它給我鎖火控?!」
副控傻了:「……它可能是判定自動過熱保護。」
梁青罵了一句:「它保護誰?!」
「保護推進艙,還是保護廣播塔?」
「那我們人呢?你鎖火控,我們就真等著人家對面打過來?」
「你評風險是吧?」
「我現在評你——你們這系統,爛。」
蘇晨下令:
「斷星線系統。」
「當天退場。」
「不准接主控。」
「誰再給我往艦橋裝,我就把他扔出去試航道溫度。」
星線系統當天就被踢出火鏈五號艦控列表。
拼接廠通報寫了四個字:
【協助失敗】
副控還想爭一嘴:「我們不是說讓做主,我們只是想讓它幫人……判斷一下……」
張教授直接撂下一句話:
「判斷是人的事。」
「永遠不配。」
火鏈五號更新艦橋許可權結構:
【圖控與鏈控為惟一命令源】
【星線系統許可權降級為輔助評估埠|不准中斷指令鏈】
【命令發出時,任何非人類源控制均無權攔截】
韓目加了一條系統備註:
【你可以提醒我】
【但不能替我決定】
【我不是資料驅動】
【我是死人驅動】
拼接廠牆上新貼出一句警示標語:
【可以評】
【但不能指】
【人下的命,是人寫的圖,是人燒的鋼,是人死的命】
星線系統最終被分流進測試艦,離開主艦隊控制系統。
張教授盯著那行提示:「星線已退出艦控系統」,抽了一口悶煙。
「這年頭,不怕打仗。」
「怕的是你連想怎麼打仗都要問一嘴演算法。」
梁青站在火鏈五號艦橋,看著那台剛被拔掉介面的星線終端,說了一句:
「你要真信了它評的那個數字,你就不是在寫鏈。」
「你是在玩骰子。」
星線系統下線的第三天,圖控席那邊炸了。
不是系統炸,是韓目直接把SilentPage的「預警提示通道」關了。
這條通道是幹什麼的?
每次圖頻一寫,它都會給出一句話:
【是否確認圖頻為正式結構?】
【是否預警火控鏈控?】
【是否申請廣播同步?】
每寫一張圖,就跳三次提示,像是你每次點火前都的問一下火柴同不同意點燃。
韓目受夠了。
「我寫圖,是為了打。」
「不是寫完給你看夠了才下鏈。」
「我不是講邏輯的。」
「我是找目標打進去的。」
他找副控,把SilentPage預警通道徹底禁了。
「寫完,掛鏈,廣播不准等。」
「你圖要慢,那就不要。」
「圖寫完不打,那就是廢話。」
梁青那邊鏈控台收到一條圖頻時,提示欄多了一行字:
【來源:圖控主席|通道:無預警模式|命令結構:直連】
意思是,圖寫完,不等鏈控確認,直接下。
梁青愣了兩秒。
「他瘋了?」
「現在圖控寫完直接往我這扔?」
副控還想攔:「你不稽核一下就打?」
梁青把打火鍵一按:「他敢寫,我就敢打。」
轟!
火控艙三號試驗彈直接出去了。
壓准了。
打中了模擬殘艦邏輯塔。
不是擦過去,是正中那個通訊節點,瞬間斷圖。
韓目看著執行記錄沒說話,只在SilentPage圖底下寫了一行:
【圖寫完不打,是怕死】
【圖寫完敢打,是背命】
不准預警模式正式上線測試。
拼接廠那邊有人嚇了一跳:
「你圖不走校驗、不走廣播預評、不走結構比對?那你打錯了怎麼辦?」
張教授一聽,怒了:
「他寫圖是打仗,不是寫論文。」
「你要每一張圖都過三輪審,你讓他上戰場等著吧。」
「敵人不會等你開完會。」
「你圖控要快,就的先斬後問。」
「打錯是錯,但打慢了,命都沒了。」
蘇晨批准了不准預警系統測試:
【名稱:ZL-1圖頻快掛機制】
【機制內容:圖控寫入後,直接形成鏈控掛載,不走廣播延遲通道】
【鏈控可後補審查,但不的阻斷】
【火控執行預設信任圖控執行權|事後評估,非事前稽核】
【標籤:信任寫圖者|拒絕等待】
第一天測試,SilentPage寫了四張圖。
打出三張。
一張沒打,是火控臨時故障,等修完圖已經過期。
那張圖最後被梁青貼在副控牆上,手寫了一句:
【圖沒錯,就是你慢】
【你不是評圖的】
【你是擋圖的】
第三天,圖頻打擊成功率上升12%。
SilentPage的圖打完再補鏈,鏈控組壓力劇增。
副控吐槽:「這他媽根本不是鏈,是給圖打補丁。」
張教授拍桌子:
「你敢說他圖打的不對?」
副控:「……沒錯。」
「那你閉嘴。」
火鏈五號整條作戰鏈開始變形。
從「圖寫→評估→廣播→鏈控→執行」
變成了:
「圖寫→執行→補鏈→歸檔」
整條鏈像是被人提著刀往前砍,不看後面誰背鍋。
韓目寫圖開始變狠。
寫的不是邏輯,是壓迫。
不是規整線段,是咬人的軌跡。
梁青看完他的圖,第一次沒說話。
他說:「這圖不是寫的,是壓上去的。」
「這就是要命。」
拼接廠牆上新貼一行大字:
【圖不寫完就打,那是瘋】
【圖寫完不打,那是廢】
【你敢寫的下去,就敢簽死人的命】
【你要是不敢,就別拿筆】
那天晚上,韓目寫了他人生第一張「鏈外圖」:
什麼意思?
這張圖不走任何鏈控,不掛廣播,不走系統執行。
就寫。
寫完,打。
SilentPage跳出紅字警告:
【該圖未透過鏈控掛載|風險等級:極高|是否繼續執行?】
他點了:是。
火控艙4號直接炸了出去。
擊穿模擬艦。
圖歸檔,系統備註:
【鏈外圖執行成功|ZL-1快掛機制測試透過|SilentPage進入戰時圖打許可權】
張教授看著記錄,一句話沒說。
只是把那張圖列印出來,貼在測試艙門口,寫了一句:
「這張圖,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