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爆的，不是它推進器。
是它爆鏈系統。
你炸掉它爆你的那條嘴。
——
灌能塔那邊還沒冷透，星線主控的黑盒子就彈出一條短鏈。
【目標艦體編號：MX-02｜蟲艦自爆失敗｜邏輯節點重啟｜預計恢復時間45秒】
張道之沒看資料，他往下一指。
「爆第二段。」
火神八號還在升溫，主控高溫回壓管傳來爆裂預警，技術員跳腳：「它這壓再上去就燒了！」
張道之瞥了他一眼，手指沒收回去。
「燒的起就燒，不爆的艦留著等死啊？」
「給我貼鏈。」
灌能閥被硬推開，鏈段推進器強灌，管壁「噠噠噠」發響，全場盯著爆點線刷進「同步點火」那一刻。
咚！！
蟲艦第二段鏈控通路爆斷，半截廣播塔直接炸飛，黑霧從它腹殼往上飄，那不是火，是燒穿之后里面的邏輯油層蒸了出來。
火神八號後推被燒斷了半截，但還沒停。
沒人喊停。
張道之站在塔下，低聲說：
「它開始防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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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爆自己之前，先設了鏈防爆區。」
「從現在起，爆的慢的，全給我退下來。」
「你跟不上煉節奏，你就別掛火神的簽。」
沒人吭聲。
拼接廠排程員抬頭掃了一眼「爆控執行權等級表」，火神十號還掛著「除錯中」，灰狗子在鏈庫里打字打的歡。
【你那鏈簽格式又改了】
【我的重寫爆點結構邏輯樹】
【你寫的很爽，我寫的要死】
張道之沒理他，轉頭朝副控那邊吼了句：
「火神十號機腹灌能完成了沒？」
「別跟我講邏輯，給我上冷壓！」
技術員戴著隔熱手套一路衝上去，手往按鈕一扣，那片還在滴鋼液的灌能口「嘶」的一聲封上了。
「冷壓完畢，鏈軌轉入主控態。」
張道之看著那串紅字一點點刷成綠的，右手拎起那張鏈段圖，一步步走進十號艦。
十號艦主控艙沒座椅。
只有一塊三米高的簽鏈板，鋼製的，半圓弧形，鏈控員的站著簽，寫錯了，後腦就頂上了冷啟動模組。
「想坐著爆？」
「你配嗎？」
這是張道之寫這艘艦結構圖時，寫在圖紙左下角的惟一一句話。
簽鏈板上現在只刷著三個字：
【未啟動】
他抬手，把那張鏈段圖「啪」的一拍上去。
簽字筆沒有墨，是壓感式的，一寫下去，整個鏈控板背面就會往後燒，爆鏈就認你那一下。
「簽。」
咔噠——
全艦通電。
鏈庫下方五條儲備段同時啟動，鋼軌灌能，副推進同步點亮，十號艦後驅像蛇一樣一節節熱起來。
張道之站著，手還在鏈控簽字筆上沒松。
主控艙沒人說話。
就聽見一條條鏈段從「等待」跳進「執行」那一瞬的電子反饋音，「嘀、嘀、嘀」的，像點名。
「火神十號，接管全爆控介面。」
「從這一秒開始。」
「你不是艦。」
「你是鏈。」
艦體發出第一聲啟動震盪。
鏈爆軌道震了兩下，連掛在外艙口的那幾根備用鏈錨都被震的「啪」的貼在牆上。
張道之往主控鏈控屏前一站。
「蟲艦還有多少條爆鏈結構沒炸乾淨的？」
星線AI直接彈出圖譜：
【當前蟲艦有效爆鏈數：13】
【未處於冷卻狀態的爆鏈：4】
【其中三條可能處於「反爆誘導態」】
張道之：「給我集中那四條。」
「我現在炸的不是推進器。」
「是它爆鏈那條嘴。」
「它敢學我爆，它就別留著嘴說話。」
火神十號第一段鏈彈送上軌。
鏈彈不是炮彈，它是整個鏈段壓成的一根「灌能穿刺鏈」，飛的時候不炸，咬住了才爆。
這根鏈彈編號【AX10-01】，簽字人張道之。
從此以後，鏈段爆控記錄就多了一個新簽名：
【他不爆你的艦體】
【他是爆你爆我時用的嘴】
這玩意兒一旦咬住，就是你寫鏈寫的最深的的方被他炸掉。
蟲艦第一次知道什麼叫：
你寫的起爆鏈，你的看你嘴還在不在。
「推進器方向校準完畢，爆點入位！」
「灌能回壓就緒！」
「鏈段狀態——待命！」
張道之一聲令下：
「十號艦，開嘴。」
鏈彈灌入，正中蟲艦爆鏈控制中樞。
不是推進器，不是廣播塔，不是主控艙。
是它爆鏈時候發動能量的那塊邏輯咬口。
一爆下去，蟲艦整條爆控線當場熄火，邏輯艙廣播瞬間中斷。
它想炸別人？
不好意思，你寫爆鏈那一下已經沒了。
拼接廠鏈控記錄日誌掛了一行字：
【目標蟲艦爆鏈中樞被直接擊穿｜鏈控廣播結構斷裂｜狀態：徹底失爆】
張道之一句：
「再來三條。」
「我就不信它還能找條新嘴出來炸。」
——
火神十號整艦推進模組啟動完畢，副控通道自動壓縮，鏈彈倉冷卻槽刷出溫度回落線。
五分鐘後，第二發鏈彈送上軌。
蟲艦反應這次快了，開始嘗試「跳爆規避」，也就是主動提前炸一段「假鏈」，誘導火神爆空。
灰狗子彈出輔助控制建議：
【敵艦設定誘導爆點｜建議等待其跳爆完成後0.4秒再進行鏈控介入】
張道之改成：
【直接插】
「你炸你的。」
「我爆你的是你假炸的那一下。」
「你不是演跳爆嗎？」
「我就炸你演的過程。」
第二發鏈彈沒停。
直接拐了個彎，硬生生灌進蟲艦還沒炸完的假鏈中繼器。
鏈控訊號炸斷，假鏈段炸成一灘熱金屬。
蟲艦整個右側邏輯繞行迴路直接癱了，剩下的三段爆鏈控制器一併掉線。
拼接廠爆控塔記錄上掛了一句手寫備註：
【它炸我一次】
【我咬它咬的那口牙】
——
後續蟲艦試圖跳軌規避，被火神十號掛出的「扭鏈鎖定模組」提前判斷。
副控梁青在火神五號鏈控口連刷十次「接受主鏈同步」，接入十號艦簽爆網。
張道之這邊簽鏈不停，連掛五段爆鏈，每一段落點全是蟲艦爆控廣播節點。
整條Y段軌道開始出現「鏈爆連續空區」，蟲艦的爆鏈系統在一個小時內被打成「半瞎」狀態。
拼接廠調出戰場鏈段記錄，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
蟲艦廣播系統全面癱瘓的主要原因，不是推進器壞了，也不是艦體爆了。
而是它的爆鏈節點全被拔了。
它想炸——炸不了。
它要跑——沒人攔它，是它沒了嘴。
這場仗，從這一刻起，開始出現「爆不了的人類」打爆「會爆的蟲艦」的詭異局面。
星線AI記錄更新：
【蟲艦鏈控系統出現非致命性啞火】
【火神十號簽爆命中率：96%】
【單艦爆斷敵艦爆鏈數：12條】
拼接廠簽發一句話：
「這不是防禦型艦。」
「這是一艘爆鏈專殺型牙艦。」
鏈爆核心操作室刷出一句話：
「它想爆我們，就先交出它那條嘴。」
火神十號那口咬下去，蟲艦那邊的鏈控廣播，死透了。
不是假死，也不是掉線，是整個爆鏈邏輯口都被咬斷了。
拼接廠那邊一片沸騰，星線系統把這次鏈段命中效率評了一個「戰術扭壓級」。
梁青手裡翻著那份爆鏈曲線記錄，連看了三遍都沒翻出錯。
他沒說話，轉身就去了鐵鳥訓練軌。
「飛控集結，鏈控不合格的別來，今天講——雙爆。」
飛控教室里還有人拿著熱罐裝冷飲，艙門「咣」一聲一推開，梁青上來第一句不是打招呼，是：
「從現在起，鐵鳥三代以下，不准掛主爆段。」
「你爆的慢，你就等鏈段炸你自己。」
底下沒人敢吭聲。
之前那個爆鏈誤差0.3秒的操控員，還在後面抬手拿筆想記筆記，結果剛動一下手腕，就被梁青直接點了：
「你先別寫。」
「你寫的再清楚，爆慢了就是廢鏈。」
「聽清楚今天講的，叫雙爆——不是爆兩發，是你的爆兩次。」
「第一次引它動，第二次炸它點。」
飛控室燈全暗。
梁青往艙控屏上一點，模擬艦軌展開，蟲艦編號SX-07，鏈控結構帶有雙向爆誘導模組。
這玩意兒能騙你爆早一次，然後它真爆接著補刀。
拼接廠之前就是被它反炸一組補給艦，死了五個鏈控員，兩名鏈寫員被爆壓撞進艦壁，剩下的艦控記錄卡死在爆點前0.6秒。
「第一爆，不准真爆。」
「第二爆，不許寫慢。」
「它動了，才爆它。」
「你要是第一次真爆了，那你就是替它點火。」
梁青拿起示教筆，往艦體中線那一划：「蟲艦現在喜歡假炸，鏈段位置不一定是真的。」
「你第一次爆，是為了逼它現出真鏈段的位置。」
「你逼它露嘴，再打。」
「這叫反爆壓，懂沒？」
底下齊聲：「懂！」
梁青點開模擬系統：「那現在全員訓練，模擬結構，三段軌，目標艦SX-08，啟動爆鏈誘導模組。」
訓練場燈光拉開，十架鐵鳥掛了副爆段，一字排開。
模擬艦資料灌入，灌能同步。
梁青定了個死規矩：誰第一爆炸錯，訓練記錄直接登出，連爆控都別掛。
「推進準備——倒計時開始！」
3！2！1！
第一批飛控開始衝線。
模擬蟲艦艦體表層出現邏輯錯位，假裝要逃，但實際上沒動。
第一架鐵鳥直接爆了，鏈段在敵艦十米外炸了個寂寞。
「爆早了。」梁青一句話。
那鏈寫員站起來還想解釋，被他一拍控制台。
「你連它哪是演的都看不出來，你爆啥爆？」
「鏈不是你寫的，是你壓進去的！」
第二批衝進去的是C組，一上來就貼了軌，蟲艦動了一下，艦尾推進器試圖「滑軌誘爆」。
C組沒急著爆。
飛控員操縱鐵鳥反向斜插，一直貼著艦體繞到它副推進通道——這是蟲艦隱藏爆鏈的常見位置。
爆控員那邊鏈控訊號直接提速，鏈段壓進副艙，爆！
命中！
整艘模擬蟲艦從中部被炸斷，鏈控記錄打上「成功誘爆標籤」。
「就這節奏。」梁青說。
「第一次嚇它，第二次咬它。」
「你寫鏈，不是給人看的，是給蟲艦腦子裡那塊爆控模組看的。」
「你寫錯一個字，它就知道你是演的。」
訓練還在繼續。
第六架鐵鳥推進控制失靈，推進角度偏離0.7度，鏈段沒貼上，爆點偏差六米。
模擬系統判定：鏈段爆空。
梁青一拍：
「這就是你飛慢了。」
「不是鏈錯了，是你命不夠狠。」
「你貼不上去，你爆什麼？」
「它推進器都還沒看到你呢，你爆它幹嘛？它連嚇都沒被嚇到。」
「你的讓它怕了，你再爆。」
張道之那邊剛炸完蟲艦第三爆段，回來的時候直接拉開飛控室艙門。
「模擬艦就別炸了。」
「拉真艦上來。」
梁青皺眉：「模擬都沒練熟。」
「你給我聽好了，」張道之掃了一眼全場，「現在蟲艦已經開始寫雙爆邏輯。」
「你們不練真鏈，不上實戰，你下一次爆出去的鏈，它就當你在給它修護殼。」
「飛不準的，別飛。」
「但飛上去的，爆不爆對，不是自己說了算。」
「你要爆，它就的怕。」
梁青回頭給主控台發命令：
「調軌，拉出廢蟲艦GX-03，鏈段全開。」
「今天不做模擬了。」
「都給我——上真鏈。」
廢蟲艦GX-03被拖上軌道的那天，拼接廠全廠停工五分鐘。
不為祭奠，是看熱鬧。
因為這次不是測試。
是真爆。
梁青站在訓練塔上，把那張艦體殘骸結構圖扔給鏈控組：
「你這群人不是說模擬不夠帶勁？」
「今天就給你真殼子爆。」
「廢蟲艦雖然不炸，但它結構全在，你爆不進去，說明你飛不動、鏈不准，回爐重做。」
飛控員剛準備掛常規鏈，張道之就開口：
「都別掛S-02版本了。」
「太慢。」
「上咬型鏈控專用段。」
下面一下炸鍋。
咬型鏈段不是普通鏈。
那是配合「鐵鳥·咬型」艦體才寫的鏈，爆發快，推進短，咬了才炸。
寫錯了一個「推進角度」欄位，它就會在推進器燒完之前爆自己。
梁青翻了翻資料：「拼接廠新批次鐵鳥·咬型系列，上個月開始標準化定型，但飛控配不配的上，這還沒評過。」
張道之：「不評了。」
「直接升格。」
「從今天起，所有掛咬型艦標號的鐵鳥，全線列為『實戰爆控單位』，取消模擬豁免。」
「能飛的，咬；咬的住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