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盯著那張結構圖半天,終於點頭。
「那就干。」
「鐵鳥·咬型,從V2起廢掉,現在啟用新標號YB-V3,全掛鏈牙複合爆段。」
星線AI彈出警告:
【YB-V3推進器為非穩定態|建議逐步解封爆控許可權】
蘇晨:「逐步什麼?」
「它飛的慢,它爆誰?」
「今天就全開,飛的慢的掛爆鎖。」
拼接廠調出YB-V3主骨結構圖,所有焊接員集體噤聲。
這艘鐵鳥結構不是「飛機」。
它根本就不是給人開的。
它像個裝了推進器的鉗子,全艦都是嘴,推進器只有三節,全掛前推進,沒有後退。
梁青一句話總結:
「你要是開它出去,就別指望能回來。」
「你咬住,就的爆。」
「你飛出去,就當死了。」
訓練軌道被噴火管燒了三遍,灰狗子遠端進系統,問了句:
【這咬型艦飛不回來,你們還批嗎?】
蘇晨只回兩個字:
【批了。】
拼接廠那邊開始掛「咬型艦升格批文」,上面寫:
【YB-V3列為「極限咬鏈艦型」,只限爆控鏈段飛行員申請】
梁青說這玩意沒什麼別的用處。
就倆功能:咬住,爆。
再細點:你咬准了,你炸的起;你咬偏了,你就自己炸。
全廠調出第一批五架YB-V3,掛在鐵軌起飛點上。
這些飛控員原本都還在副艦訓練,現在全被調過來貼命試飛。
灌能工人抬著推進液一路小跑,連灰狗子都喊了一句:
【你們是急著飛?】
灌能員:「不飛就的換牙!」
第一架YB-V3編號「咬-01」,飛控代號:李曜。
蘇晨看了他一眼,沒多說,就問了一句:
「你咬不咬?」
李曜點頭:
「我咬。」
蘇晨:「咬偏了怎麼辦?」
李曜:「咬死了也不松。」
「炸哪兒?」
「我咬哪。」
咬型鐵鳥·01號起飛。
推進口冒出白氣,鎖艙警報響了三秒,鏈控系統啟動。
灌能連結合上,副推進同步點火。
這一瞬,整個拼接廠的觀察艙,連通爆鏈指揮台、鏈控教室、主艦橋全部連進一個畫面。
咬型飛出不到一秒,推進達到臨界速度。
李曜開始壓艦體——不減速,直接貼軌轉彎。
鏈段同步開啟,副控艦上鎖定目標廢蟲艦殘骸腹部。
那是曾經蟲艦主控鏈播區域,結構最硬,也是炸不透的。
「他不減速?!」
「他不轉副軌?!」
「他要貼臉咬腹?」
梁青一句話:
「他敢咬,他就配爆。」
咬-01直接插進殘骸腹下,鉗口對合,爆控鏈鎖同步到0.3秒。
李曜嘴裡只說了一句:
「簽了。」
鏈落!
爆!
廢艦殘骸直接從腹下裂開,一條老舊爆鏈模組當場炸斷。
咬型艦扭曲推進器在灼燒中解體,艦體迴轉失敗,被推力撕斷。
飛控記錄掛出一行字:
【咬型鐵鳥·01號:爆控成功|艦體損毀|飛控李曜犧牲】
全艦寂靜。
梁青低頭看了眼那條咬鏈軌跡。
「他爆對了。」
「咬偏了0.2米,但鉗口咬合到了爆鏈殼體。」
「這咬……值。」
蘇晨沒說話。
他只是把那張飛控鏈控記錄貼在了火神十號鏈庫牆上。
「以後誰寫咬型艦的爆段,就看這個簽字。」
「你不是飛控。」
「你是嘴。」
「咬住了,你爆。」
「咬不住,別寫。」
拼接廠那晚開始掛新訓練命令:
【YB-V3咬型艦全面列裝|爆控單元開放申請|鏈控節奏匹配系統同步更新】
鐵鳥三代以下,爆控許可權下調為輔控。
咬型艦,成為火星鏈爆第一線。
梁青把這句話刷在飛控塔:
「你想爆人家的命。」
「你的先咬上。」
「咬上了,再說鏈的事。」
火神艦列裝咬型艦之後,戰場鏈爆效率飆升了兩成。
蟲艦那邊也不是死的。
連續被咬爆四條爆鏈之後,它們學乖了。
開始分段寫鏈。
什麼意思?
就是不把整條爆鏈一次性掛出來,而是分成三段、五段,假鏈在前,真鏈藏在最深的位置,誘你先爆一段沒用的,等你爆早了,它反手真鏈補刀。
拼接廠收到這個資料之後,爆鏈部門當場開緊急會議。
蘇晨坐在最前面,灰狗子遠端投屏,梁青在旁邊翻鏈控記錄,還有幾位副艦長也在旁聽。
會議開門見山。
灰狗子第一句:
【現在蟲艦開始玩鏈段疊寫了】
【你一爆,它一笑,然後它真爆你】
蘇晨:「所以,我們今天定一個制度。」
「從現在起,火星所有戰艦,不管你掛的是什麼型號的爆鏈,只要簽了字,爆錯了——罰。」
梁青皺眉:「怎麼罰?」
蘇晨沒答,直接把爆鏈執行圖丟出來:「所有艦的爆鏈執行許可權,交給火神十號。」
「以後誰要寫鏈,先報簽申請。」
「沒有十號批,鏈不准爆。」
會議廳一陣騷動。
有副艦長站起來了:「你這等於收掉我們整艦的獨立爆控權啊?我們要爆敵人,還的等你那邊下令?慢了怎麼辦?」
蘇晨:「你自己爆快了,那就不是打仗,是你提前爆自己。」
「你知道現在蟲艦那邊寫了多少假鏈不?」
「我們人類飛控,識別系統最多也只能判斷真鏈機率百分之七十。」
「剩下那三十,你是敢用命去賭?」
「你敢賭,我就敢不給你批。」
灰狗子那邊介面刷出統計圖:
【過去24小時內,蟲艦共發出45條爆鏈偽裝廣播】
【其中成功誘爆人類艦段的次數:13次】
【誤傷總艦數:4艘】
梁青把資料拍桌上:「你爆它之前,它早就寫好了你會爆早,等你送鏈送到嘴邊,它才真爆你。」
「你爆的是它的局。」
「你爆慢了,是死;你爆早了,是被利用。」
「只有在節奏對的時候爆,才叫鏈。」
副艦長們開始沉默。
會議室安靜了十幾秒。
蘇晨敲了下桌子:
「所以我們來定標準。」
「以後所有鏈爆,必須透過『鏈簽執行序列』。」
「簽完之後,進入『鏈控緩爆狀態』。」
「等主控艦發出『合爆確認碼』之後,才允許爆。」
梁青:「鏈段就爆一次,寫錯不認改,誰爆錯就誰自己記。」
「爆了空鏈,要麼自己退艦,要麼自爆寫鏈器。」
「鏈控不是兒戲。」
這時候,趙長歌也從火神七號那邊接進來通話。
她那邊剛結束一場軌道鏈爆戰,語氣不重,但帶著疲憊:
「我們前線指揮是支援火神十號接管全爆控系統的。」
「但你們也的配套新簽爆協議。」
「鏈段簽署流程太複雜的話,飛控根本等不起。」
「敵人不是傻子,它們現在寫鏈的速度已經快我們兩秒了。」
灰狗子刷出新建議:
【主鏈艦獨立爆控許可權+附鏈艦「節奏匹配爆鏈共享格式」】
【建議採用「八位爆鏈節奏碼」配合「鏈簽縮略式自動模板」】
【爆控只需手動簽署一位位元組,其餘交由主控自動補完】
蘇晨點頭:「那就這麼辦。」
「火神十號掛主鏈節奏。」
「誰想爆,先對拍節奏。」
「對上了,十號就發『爆令碼』。」
「對不上,你愛怎麼咬,你都沒資格爆。」
梁青再補一句:
「鏈不是你愛寫就寫的。」
「鏈是命,你爆的時候的看別人敢不敢跟你一起死。」
「你寫早了,人家跟不上,你不是爆敵人,是炸戰友。」
副艦長們不再爭了。
會議結尾,蘇晨簽下《聯合鏈爆協作協議V1.0》,內容很簡單:
主控艦爆鏈簽署許可權統一由火神十號接管
所有戰艦必須接入「爆鏈節奏匹配共享網」
寫鏈人須在爆前完成「節奏碼對拍」驗證
未透過者禁止執行爆鏈指令,違者逐出戰控網
鏈段若炸空,自主銷號,自動記入「黑鏈榜」
協議發出當天晚上,拼接廠爆鏈牆上多了一張名單。
全是這半年以來炸錯鏈、爆空鏈、亂寫鏈的人。
每人後面只掛一句話:
「你不是沒爆到敵人。」
「你是把鏈,爆給了別人。」
三天前,火神六號副艦爆了一條鏈。
鏈沒問題,爆的也准。
問題是——它爆完之後,自己被炸了。
鏈控指揮部當場愣住。
鏈段寫的標準,灌能值匹配,爆點位置精確,蟲艦被命中——按理說是一次完美命中。
可火神六號的推進器,在爆炸波還沒傳過去之前,就自己炸開了。
拼接廠調出爆鏈資料複查,一條異常資料被翻出來。
【副鏈執行爆段中途,鏈段邏輯被第三方中轉】
灰狗子皺眉,直接寫了四個字:
【鏈被抄了】
蘇晨站在主控室,看著那條被「中轉」的鏈段資料。
蟲艦用了一種新手段:鏈段反爆錨控技術。
它不偽裝鏈,不跳爆。
它直接複製你寫的鏈,然後在你爆之前,把那條鏈反向寫進你自己艦體的爆控系統。
你以為你爆的是它,其實你爆的是你自己。
這不是誘爆。
是鏈段錨寫。
梁青臉色黑的發沉。
「我們鏈庫系統寫完鏈,沒做斷鏈防複製?」
灰狗子直接把責任拍桌上:
【你這套系統用的還是上個月的反向咬鏈協議】
【根本沒有加密鏈口,也沒加跳爆遮蔽】
「蟲艦直接複製你爆鏈格式,寫進你推進器的邏輯上,爆點觸發時就等於你自己咬你自己。」
「你那鏈不是打出去的,是咬回來的。」
蘇晨聽完沒有多說,轉頭對星線AI下令:
「從現在起,火神全艦進入『鏈段錨爆防護態』。」
「沒有斷鏈封閉協議的艦,所有爆控許可權撤消。」
梁青一看就明白了。
他直接調出全艦鏈控系統清單,一一甄別。
結果發現——
火神四號、五號、六號,還有兩個拼接廠的小型鏈爆試驗艦,全都還在用未加封錨協議的老系統。
蘇晨冷著臉掃了一眼。
「都把他們鏈爆模組拔下來。」
「寫爆鏈,卻讓敵人把你鏈抄走,爆回你自己?」
「你這不是打仗,你這是遞刀子。」
會議室沒有人反駁。
一小時後,拼接廠鏈控防護組連夜寫出第一版《爆鏈錨爆防護協議V2.1》。
主要更新三條:
鏈段必須設定爆點廣播短頻遮蔽
執行鏈段加密格式寫入,爆點命令自動銷毀原指令
所有副艦執行爆鏈前,需透過火神十號主艦斷鏈驗證
梁青現場讀完之後,在副控系統刷下一條備註:
「你想爆人家嘴,先保住你自己嘴。」
「寫鏈的人,先寫封口條。」
蘇晨點了點頭,補了一句:
「我們打的是爆鏈戰爭。」
「鏈就是命令。」
「你敢爆,就別讓人知道你爆的邏輯結構。」
「你能咬對,就不能被反咬。」
灰狗子那邊彈出一條新的系統模組:
【建議啟動「爆鏈邏輯混淆模組」】
【每次寫鏈,爆段位置和爆點時間由AI隨機切換指令模板】
【避免蟲艦學習人類鏈控節奏】
蘇晨:「透過。」
「以後鏈段爆控不是你怎麼寫,是AI怎麼混。」
「混的過它,你就能炸它。」
拼接廠技術小組連夜加裝「混爆模組」,寫鏈的時候,爆控員看到的只是一堆亂碼式的位元組跳動。
鏈寫員甚至不知道自己爆的是哪條。
他們只寫「爆」。
AI隨機生成爆口結構。
梁青看完只說一句:
「這就對了。」
「寫鏈不是秀操作,是藏命。」
「你寫鏈就像寫遺書,誰都不能看見你寫了什麼。」
「能看見,就能抄。」
「能抄,就能爆你。」
——
三天後。
火神六號新裝爆控系統啟用。
副艦長咬著牙,站在鏈控台前,手放在爆鏈按鈕上。
「這次我親自寫。」
「它要是再能爆回來——」
「我就咬它全家。」
鏈控執行!
三條混爆鏈段灌入,命中蟲艦中控結構。
沒有反爆。
蟲艦中控鏈模組直接炸斷,再沒抄回一段鏈。
這次,是人類第一次在「鏈段錨爆對抗」中勝出。
拼接廠爆控記錄牆多了一句刻字:
寫鏈,不是寫句號。
是寫一塊,誰都不能複製的牙印。
蟲艦現在爆不回來鏈了。
可也不是沒動靜。
前線戰報剛送來一份情報——
蟲艦在西軌道布了一種新艦種,體積小,推進器排布像水母,每艘只掛一條短鏈,不追人,也不炸艦。
它們就在外軌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