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的時候，儀錶盤跳了。
【檢測到多個訊號源｜距離約十五公里｜數量二｜正在移動】
林曉按通訊：「排程室，L5段發現兩個訊號源，十五公里，正在移動。」
灰狗子聲音：【收到。繼續保持距離。正在調取影象。】
螢幕上成像出來，兩個小點，形狀不規則，速度不快，方向往L4段。
林曉盯著它們，沒動。
那兩個東西飄了十分鐘，慢慢遠了，消失在螢幕邊緣。
灰狗子聲音：【訊號源已脫離監測範圍。】
林曉鬆了口氣。
八點，九點，十點。什麼都沒再發生。
十點的時候，灰狗子聲音響起來：【值班結束，返航。】
林曉推桿，推進器點火，往回飛。
飛回機庫，落的。下來的時候腿不軟，就是胳膊有點酸。她活動了一下，往食堂走。
中午吃飯，她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張教授說：「今天兩個？」
林曉說：「嗯，十五公里外，往L4去了。」
張教授點點頭，低頭吃飯。
吃完，張教授說：「明天開始，你調下午班。」
林曉說：「明白。」
下午，林曉去訓練場。趙猛說今天不用練，明天值班。她站那，不知道該幹什麼。站了幾秒，轉身往機庫走。
咬型23停在那，蒙皮上又多了道灰，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她拿手擦了擦，擦不掉，轉身走了。
晚上吃飯，食堂里人多。她端著盤子找了一圈，看到梁青坐老位置，對面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梁青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今天兩個？」
林曉說：「嗯，往L4去了。」
梁青點點頭，低頭吃飯。
吃完，梁青說：「明天我下午班。」
林曉說：「我下午班。」
梁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站起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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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第五天下午兩點，林曉和梁青一起去值班。兩艘艦一前一後離軌，往L5段推。梁青的十六號在前面，林曉的咬型23在後面。
飛到L5段，兩艘艦並排停著，間距五十米。
林曉盯著儀錶盤，什麼都沒跳。
三點，四點，五點。
五點半的時候，儀錶盤跳了。
【檢測到訊號源｜距離約十八公里｜數量一｜正在接近】
林曉按通訊：「梁青，有一個過來了。」
梁青說：「看見了。別動，等它近。」
十八公里，十七，十六，十五。
梁青說：「我過去看看，你盯著。」
十六號推進器點火，往前推。林曉盯著螢幕，那訊號源還在靠近，十四公里，十三，十二。
梁青說：「看見了，是個殘骸，不大。」
十二公里的時候，那東西突然加速，往十六號沖。
梁青說：「它動了。」
十六號側面的炮口一閃，打了一發。沒中，那東西躲開了，繼續沖。十一公里，十公里。
梁青又打一發，中了。炸開，碎片四散。
林曉鬆了口氣。
梁青說：「返航。」
兩艘艦掉頭，往回飛。飛回機庫，落的。下來的時候林曉腿有點軟，站那緩了幾秒。梁青已經下來了，站在十六號旁邊抽菸。
林曉走過去，說：「它會加速。」
梁青吐了口煙：「嗯。碰上就沖你。」
林曉說：「那些飄著的，都是？」
梁青說：「大部分是。有些不動，有些會動。碰上了就打掉。」
林曉點點頭。
梁青把煙掐了，往排程室走。林曉站那，看著咬型23，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第六天早上，林曉被叫到排程室。
推門進去，蘇晨站在圖前面，張教授坐椅子上。圖上L4段那邊多了十幾個點，密密麻麻。
蘇晨回頭看她，說：「今天你休息。」
林曉愣了一下。
張教授說：「昨晚L4那邊飄過來一堆，值班的打掉幾個，還有十幾個在那邊轉。今天下午可能要派艦出去清。」
林曉說：「那我……」
蘇晨說：「你新兵，不派。休息。」
林曉站那，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教授說：「出去吧。」
林曉轉身出去。門在身後關上，她站在走廊里，站了幾秒，往宿舍走。
躺床上，睡不著。外面焊槍聲吱吱響，遠處有人喊話。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盯了半天，坐起來，去訓練場。
訓練場沒人。模擬器關著，靶標都收起來了。她站那，站了幾秒，轉身往機庫走。
咬型23停在那，蒙皮上那道灰還在。她繞著轉了一圈，敲了敲起落架，蹲下看了看推進器噴口。都看完了，爬進駕駛艙坐著。
坐了一個小時，下來。
王遠在對面機庫朝她揮手。她走過去，王遠說：「聽說你今天休息？」
林曉說：「嗯。」
王遠說：「下午要出去清殘骸？」
林曉說：「好像是。」
王遠點點頭，沒再說話。
中午吃飯，林曉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沒來，梁青也沒來。她一個人吃完，坐著沒動。
吃到一半，趙瑀恩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趙瑀恩說：「梁青下午出去？」
林曉說：「應該是。」
趙瑀恩點點頭，低頭吃飯。
吃完，趙瑀恩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下午兩點，機庫那邊開始動。
林曉站在宿舍窗戶往外看，十六號被拖出來，工人在做最後檢查。旁邊還有兩艘鐵鳥，咬型的，比她開那款老一點。三個飛行員站在那說話，梁青站中間。
兩點半，三艘艦離軌。藍焰噴出來，慢慢變小，消失在黑里。
林曉站窗戶邊上，盯著外面。
四點，沒回來。
五點，沒回來。
六點，天黑了。外面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機庫的燈亮著。
六點半，三艘艦回來了。林曉數了一下，三艘，都在。落的，推進器熄火。梁青從十六號爬下來，站那抽菸。
林曉下樓，往機庫走。
走到的時候梁青還在那抽菸，菸灰掉在的上，他也沒彈。林曉站他旁邊，沒說話。
梁青抽完那根煙，說：「打了八個。」
林曉說：「還有呢？」
梁青說：「跑了幾個。往L3那邊去了。」
林曉點點頭。
梁青把煙掐了，往排程室走。林曉站那，看著十六號，蒙皮上多了幾道黑印，是炮口熏的。
晚上吃飯，食堂里人多。林曉端著盤子找了一圈，看到梁青坐老位置，對面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梁青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吃。
林曉說：「明天我值班？」
梁青嚼著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說：「問你排班的人。」
林曉沒說話，低頭吃飯。
吃完，梁青站起來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第七天早上六點，林曉去值班。還是L5段，還是四個小時。
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她盯著儀錶盤，資料正常。
七點，八點，九點。什麼都沒跳。
九點半的時候，儀錶盤跳了一下。
【檢測到訊號源｜距離約十二公里｜數量一｜正在移動】
林曉按通訊：「排程室，L5段發現訊號源，十二公里，正在移動。」
灰狗子聲音：【收到。方向？】
林曉盯著螢幕，那東西速度不快，方向往L4。她說：「往L4。」
灰狗子：【繼續保持距離。正在調取影像。】
螢幕上成像出來，一個小點，形狀不規則，比之前見過的都大。
那東西飄了十分鐘，到L4段邊緣，停了。
林曉說：「停了。」
灰狗子：【收到。繼續監測。】
又過了十分鐘，那東西沒動。
灰狗子：【值班結束，返航。訊號源交由L4段監測。】
林曉推桿，推進器點火，往回飛。
飛回機庫，落的。下來的時候腿不軟，就是胳膊有點僵。她活動了一下，往食堂走。
中午吃飯，她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張教授說：「今天那個，多大？」
林曉說：「比之前的大，形狀不規則。」
張教授點點頭，低頭吃飯。
吃完，張教授說：「下午你去訓練，不用值班。」
林曉說：「明白。」
下午兩點，訓練場。趙猛讓練打靶，還是移動靶，但距離拉到一千五。林曉打了五十發，中了三十八個。下來的時候手抖，趙猛看了一眼本子，沒說話。
林曉站那，等著。
趙猛說：「明天接著練。」
林曉點點頭，往醫務室走。
進去的時候趙瑀恩正在看書，看見她進來，放下書。
趙瑀恩說：「胳膊？」
林曉把袖子擼起來，胳膊上那塊淤青淡了，但還在。趙瑀恩看了看，拿了藥膏給她塗上。
趙瑀恩說：「今天值班有情況？」
林曉說：「有個大的，飄到L4那邊停了。」
趙瑀恩手停了一下，繼續塗藥。
塗完，林曉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趙瑀恩說：「梁青今天又出去了？」
林曉說：「不知道。」
趙瑀恩點點頭。
林曉出來，往機庫走。十六號停在那，蒙皮上那道黑印還在。她站那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晚上吃飯，食堂里人多。她端著盤子找了一圈，看到梁青坐老位置，對面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梁青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今天那個，你看見的？」
林曉說：「嗯。」
梁青說：「多大？」
林曉比劃了一下：「比之前的大，形狀不規則。」
梁青點點頭，低頭吃飯。
吃完，梁青說：「明天我出去清那個。」
林曉說：「我跟你去？」
梁青說：「你新兵，不派。」
林曉沒說話。
梁青站起來，走了。
第八天早上，林曉去訓練場。練了一上午打靶，中了四十一個。下來的時候手抖，趙猛看了一眼本子，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中午吃飯，她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沒來，對面空著。她一個人吃完，坐著沒動。
下午兩點，機庫那邊又開始動。
十六號被拖出來，旁邊還有兩艘鐵鳥。梁青站在那，跟另外兩個飛行員說話。
兩點半，三艘艦離軌。
林曉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它們飛遠。
四點，沒回來。
五點，沒回來。
六點，天黑了。機庫的燈亮著，沒艦回來。
六點半，灰狗子聲音在全廠響起來：【L4段清剿任務完成，三艘艦全部返航，正在回程。】
林曉鬆了口氣。
七點，三艘艦落的。梁青從十六號爬下來，站那抽菸。林曉走過去，站他旁邊。
梁青抽完那根煙，說：「打了五個，跑了兩個。」
林曉說：「大的那個？」
梁青說：「跑了。往L2那邊去了。」
林曉沒說話。
梁青把煙掐了，往排程室走。
晚上吃飯，食堂里人多。林曉端著盤子找了一圈，沒看到梁青。她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王遠端盤子過來坐對面。
王遠說：「聽說今天跑了兩個？」
林曉說：「嗯。」
王遠說：「往哪跑了？」
林曉說：「L2。」
王遠點點頭，低頭吃飯。
第九天早上，林曉被叫到排程室。
推門進去，蘇晨站在圖前面，張教授坐椅子上。圖上L2段那邊多了幾個點，在閃。
蘇晨回頭看她，說：「今天你跟梁青出去。」
林曉愣了一下。
張教授說：「L2那邊那兩個，需要清掉。梁青帶隊，你跟著。不用你打，你在後面看著就行。」
林曉說：「明白。」
出來的時候梁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板夾。
梁青說：「走吧。」
兩艘艦離軌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十六號在前面，咬型23在後面，往L2段推。
L2段比L5遠，飛了四十分鐘才到。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林曉盯著儀錶盤，螢幕上慢慢跳出成像。
兩個點，飄在那，沒動。
梁青說：「你停這，我過去。」
十六號往前推，林曉停在五公里外，盯著螢幕。
十六號靠近，三公里，兩公里，一公里。那兩個東西沒動。
梁青開炮。打中一個，炸了。另一個動了，往邊上躲。梁青掉轉炮口，又打一發，中了。炸開。
林曉鬆了口氣。
梁青說：「返航。」
兩艘艦掉頭，往回飛。
飛回機庫，落的。下來的時候林曉腿不軟，就是手心有點汗。
梁青站在十六號旁邊抽菸，看見她過來，說：「還行。」
林曉說：「沒打。」
梁青說：「看著就行。」
林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