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手擦了擦，擦不掉，轉身走了。
下午，林曉在訓練場練打靶。今天打的還是移動靶，但速度比上次快。她趴在模擬器里，一炮一炮打，中了三十九個，比上次少四個。
下來的時候趙猛看了她一眼，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沒說話。
晚上吃飯，林曉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沒來，對面空著。她低頭吃飯，吃到一半，王遠端盤子過來坐下。
王遠說：「聽說你今天出去了？」
林曉說：「嗯。」
王遠說：「有情況？」
林曉說：「碰上個殘骸，會動。梁青打掉了。」
王遠嚼著飯，說：「那玩意兒現在還到處飄？」
林曉說：「好像是。」
王遠沒再問，繼續吃。
吃完飯林曉往醫務室走。胳膊還行，不疼，但換藥時間到了。進去的時候趙瑀恩正在收拾東西，看見她進來，說：「坐吧。」
林曉坐下，把袖子擼起來。趙瑀恩看了看傷口，換了新藥，貼上膠布。
趙瑀恩說：「今天出去了？」
林曉說：「嗯。」
趙瑀恩沒再說話，收拾東西。林曉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趙瑀恩說：「梁青手沒事吧？」
林曉愣了一下，說：「沒事，沒受傷。」
趙瑀恩點點頭。
林曉出來，往宿舍走。外面機庫的燈還亮著，焊槍聲吱吱響。她站那看了一眼，轉身進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曉被叫去排程室。
推門進去，蘇晨站在圖前面，張教授坐椅子上抽菸。圖上有好幾個點，比昨天多。
蘇晨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今天有個任務，你跟梁青再去一趟L11。」
林曉說：「還換裝置？」
蘇晨說：「不換。裝置艙那邊訊號斷了，去看怎麼回事。」
林曉點頭。
張教授說：「昨天你們碰上的殘骸，可能不止一個。路上小心。」
林曉說：「明白。」
出來的時候碰到梁青，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板夾。
梁青說：「還是咱倆。走吧。」
林曉跟著他去機庫。十六號和咬型23都檢查了一遍，沒問題。梁青爬進十六號，林曉爬進咬型23。推進器點火，藍焰噴出來。
兩艘艦離軌，往L11段推。
飛了半小時，進了L11。裝置艙還在那，信標燈還在閃。但儀錶盤上跳出提示：【通訊鏈路中斷｜裝置艙無訊號反饋】
梁青說：「我過去看看。」
林曉推桿，咬型23往上拉，那東西從下面穿過。她掉頭追，瞄準，開炮。打中了，炸開。
林曉喘氣，手有點抖。
梁青聲音傳來：「還有嗎？」
林曉盯著螢幕，訊號源沒了。她說：「沒了。」
梁青說：「裝置艙先不管，返航。」
兩艘艦掉頭，往回飛。飛進L9段的時候，林曉手心還在出汗。她看了一眼儀錶盤，溫度正常，鏈控系統待命，什麼都沒跳。
十六號的尾焰在前面，穩穩的。
飛回機庫，落的。林曉從駕駛艙爬下來，腿軟，扶著艦體站了幾秒。梁青已經下來了，站在那抽菸。
林曉走過去，說：「三個。」
梁青吐了口煙：「嗯。」
林曉說：「它們是一起的。」
梁青說：「是。母巢炸完，這些東西散出來了。有些還有攻擊意識。」
林曉沒說話。
梁青把煙掐了，往排程室走。林曉站那，看著咬型23，蒙皮上又多了道灰，是剛才急轉時候蹭的。她拿手擦了擦，擦不掉，轉身走了。
下午，林曉在訓練場打靶。今天打了四十五發，中了四十一個。下來的時候手抖，趙猛看了一眼本子，說：「還行。」
林曉點點頭，往醫務室走。進去的時候趙瑀恩正在看書，看見她進來，放下書。
趙瑀恩說：「又來了？」
林曉把袖子擼起來，胳膊上多了塊淤青，不知道什麼時候碰的。趙瑀恩看了看，拿了藥膏給她塗上。
趙瑀恩說：「今天又出去了？」
林曉說：「嗯。」
趙瑀恩說：「碰上了？」
林曉說：「三個。」
趙瑀恩手停了一下，繼續塗藥。
塗完，林曉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趙瑀恩說：「小心點。」
林曉點點頭，出去了。
晚上吃飯，林曉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張教授說：「聽說今天碰上三個？」
林曉說：「嗯。」
張教授低頭吃飯，吃了幾口，抬頭說：「打掉幾個？」
林曉說：「我打掉兩個，梁青打掉一個。」
張教授點點頭，繼續吃。
吃完，張教授站起來，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第二天早上，林曉又被叫去排程室。推門進去，蘇晨站在圖前面，圖上有好多點，密密麻麻。
蘇晨回頭看她，說：「L11那邊訊號徹底斷了。今天不用去了。」
林曉站那，等著。
蘇晨說：「從現在開始，所有L段外軌任務暫停。你們新兵，繼續訓練。」
林曉說：「明白。」
出來的時候碰到梁青，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煙，沒點。
梁青說：「停了？」
林曉說：「停了。」
梁青點點頭，把煙點上，走了。
林曉往訓練場走。太陽照在機庫上，焊槍聲吱吱響。遠處，十七號那個小艦體還停在那，工人在上面爬來爬去。
訓練場今天人少。
林曉到的時候只有幾個新兵在，趙猛站在模擬器旁邊，手裡拿著板夾。她走過去，趙猛看了她一眼，說：「今天打固定靶，一千米。」
林曉爬進模擬器，坐好。螢幕亮起來，前面飄著十個靶標，排成一排。她握操縱杆，瞄準第一個，按炮。中了。第二個，中了。第三個，偏了一點，沒中。她調整了一下，繼續打。
打完十發，中了八個。
趙猛在外面喊：「再來一組。」
她又打了一組，中了九個。第三組，中了十個。下來的時候手還行，沒抖。
趙猛在本子上記了幾筆，說：「下午練編隊。」
林曉說：「跟誰？」
趙猛說：「王遠他們。四個人一組。」
中午吃飯，林曉端著盤子找位置。食堂里人不多，她看見梁青一個人坐老位置，對面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梁青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吃。
林曉說：「下午編隊訓練。」
梁青嚼著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說：「跟誰？」
林曉說：「王遠他們。」
梁青點點頭，沒再說話。
吃完，梁青端著盤子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下午兩點，機庫。
四架咬型鐵鳥排成一排，林曉、王遠，還有另外兩個新兵站在旁邊。趙猛站在前面，手裡拿著板夾。
趙猛說：「今天練四機編隊，L3段往返。保持隊形，間距五十米，速度七百。林曉帶隊長機。」
林曉愣了一下。
王遠在旁邊小聲說：「你帶啊？」
趙猛看了王遠一眼，王遠不說話了。
林曉爬進咬型23，坐好。推進器點火，藍焰噴出來。她推桿離軌，後面三架跟上來。她盯著儀錶盤，速度拉到七百，往L3段推。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火星那點亮。她回頭看了一眼，三架鐵鳥在後面，保持隊形，間距差不多五十米。她鬆了口氣，繼續往前推。
飛了二十分鐘，到L3段邊緣。她在通訊里說：「掉頭，返航。」
推桿轉彎，後面三架跟著轉。轉完，她看見有一架距離拉大了，快八十米。她說：「三號，近一點。」
三號往前推了一點，回到六十米左右。
飛回機庫，落的。林曉從駕駛艙爬下來，腿不軟了。王遠走過來，說：「你飛的還行。」
林曉說：「你剛才拉太大了。」
王遠說：「沒注意。」
推門進去，蘇晨站在圖前面，張教授坐椅子上。圖上有幾個點，比上午多了幾個。
蘇晨回頭看了她一眼，說：「編隊練完了？」
林曉說：「練完了。」
蘇晨點點頭，繼續看圖。
林曉站那，不知道要不要走。張教授說：「明天開始，你們這批新兵要上實艦值班。輪班制，每人每天四個小時，掛在L5段。」
林曉說：「明白。」
出來的時候碰到梁青，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煙。
梁青說：「值班的事知道了？」
林曉說：「知道了。」
梁青點點頭，把煙點上，走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曉被叫去機庫。今天她值班，開咬型23去L5段掛著。推進器點火，離軌，往L5段推。
L5段外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她把艦停在指定位置，關掉主推進器，開著輔助系統，就那麼飄著。
儀錶盤上資料正常，鏈控系統待命，通訊正常。她透過舷窗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火星那點亮，還有更遠處幾顆星星。
四個小時，什麼都沒發生。
回來的時候快十一點了。落的，爬下來，腿有點僵。她活動了一下，往食堂走。
中午吃飯，她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張教授說：「值班怎麼樣？」
林曉說：「什麼都沒。」
張教授點點頭，低頭吃飯。
下午，林曉去訓練場。趙猛說今天不用練，明天接著值。她站那，不知道該幹什麼。站了幾秒，轉身往機庫走。
咬型23停在那，蒙皮上那道灰還在。她拿抹布擦了擦，擦不掉。站那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晚上吃飯，食堂里人多。她端著盤子找了一圈，沒看到張教授，也沒看到梁青。她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王遠端盤子過來坐對面。
王遠說：「明天你值班？」
林曉說：「嗯。」
王遠說：「我也是，下午班。」
林曉說：「幾點？」
王遠說：「兩點到六點。」
林曉點點頭。
王遠說：「聽說這幾天外軌不太平，有東西飄過來。」
林曉說：「知道。碰上過。」
王遠愣了一下，說：「你碰上了？」
林曉說：「嗯。」
王遠沒再問，低頭吃飯。
第二天下午兩點，林曉又去值班。還是L5段，還是四個小時。今天比昨天黑，外面什麼都看不見。她盯著儀錶盤，資料正常。
三點的時候，儀錶盤跳了一下。
【檢測到微弱訊號源｜距離約二十公里｜方向L7段】
林曉按通訊：「排程室，L5段發現訊號源，二十公里外，方向L7。」
灰狗子聲音響起來：【收到。正在監測。繼續保持距離。】
林曉盯著螢幕，那訊號源沒動，就飄在那。她看了十分鐘，還是沒動。
四點的時候，訊號源消失了。
灰狗子聲音：【訊號源已脫離監測範圍。任務結束，返航。】
林曉推桿，推進器點火，往回飛。飛回機庫，落的。下來的時候腿不軟，就是有點冷。
晚上吃飯，她端著盤子坐老位置。梁青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梁青說：「今天有情況？」
林曉說：「有個訊號源，二十公里外，沒動，後來沒了。」
梁青點點頭，低頭吃飯。
吃完，梁青說：「明天我值班。」
林曉說：「幾點？」
梁青說：「早上六點。」
林曉說：「那我去訓練。」
梁青站起來，走了。
第三天早上六點，梁青去值班。林曉八點去訓練場，趙猛讓練打靶，一千二百米，移動靶。她打了五十發，中了四十三個。下來的時候手抖，趙猛看了一眼本子，說：「還行。」
下午，林曉去機庫看咬型23。轉了一圈，敲了敲蒙皮，蹲下看了看起落架，站起來看推進器噴口。都看完了，爬進駕駛艙坐了一會兒。
外面焊槍聲吱吱響，遠處有人喊話。她坐夠了，爬下來。
王遠在對面機庫朝她揮手。她走過去，王遠說：「聽說你昨天碰上訊號源了？」
林曉說：「嗯，二十公里外。」
王遠說：「什麼反應？」
林曉說：「沒反應，就飄著。後來沒了。」
王遠點點頭。
晚上吃飯，林曉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沒來，對面空著。她低頭吃飯，吃到一半，趙瑀恩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林曉愣了一下。
趙瑀恩說：「梁青今天值班？」
林曉說：「早上六點的班，應該回來了。」
趙瑀恩點點頭，低頭吃飯。
兩人坐著，誰都沒說話。吃完，趙瑀恩端著盤子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第四天早上，林曉又去值班。這次是早上六點，天還黑著。她爬進咬型23，推進器點火，離軌，往L5段推。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火星那點亮。她把艦停在指定位置，關掉主推進器，開著輔助系統，就那麼飄著。
儀錶盤上資料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