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雪地中,瘋狂奔跑。
即便是摔倒了兩人也不敢有絲毫停歇,爬起來就得加快了腳步繼續跑。
冰冷的空氣順著鼻孔鑽入肺里。
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嚨里甚至都泛起一股腥甜。
可即便如此,即便只能看見兩隻狼追擊他們,他們也不敢停下哪怕一秒。
因為。
他們兩個都很了解狼的習性。
也都知道。
只要他們奔逃的腳步被這兩隻狼糾纏住。
那狼群里其他的狼,就會立馬從四面八方追過來把他們撕碎。
而當下。
他們也只能拼命地擺動雙臂,希望能跑得更快一點。
而徐凱旋的情況也比他強不了多少,雖然比他先跑了十幾秒的時間。
但他的年歲擺在這,身體機能早已比不上年輕人。
跑出去沒多遠,體能就開始逐漸下降,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徐躍江也別無選擇,只能跟著他一起降速。
可他們降速。
身後的兩隻狼卻越追越近,甚至兩人都可以聽見那狼粗重的呼吸聲了。
「他娘的!」
「趕緊想個辦法!」
徐凱旋連呼哧帶喘的吼道:「再這麼下去,咱爺倆今天都得給它們當晚飯了!」
想辦法……
徐躍江也想想辦法。
可當下這情況,他能有什麼辦法可想?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
他或許還能找個樹爬上去躲避一下。
可當下所處的這個地方的四周好巧不巧都是雲杉樹。
雲杉樹屬於常青樹,松葉全是刺針形狀的常青葉,攀爬難度本就非常之高。
除此之外,這種樹木即便最粗的地方也只跟成人的大腿差不多,根本撐不住一個成年人攀爬。
而眼看著徐凱旋已然有了體力不支的樣子,徐躍江也是急的抓耳撓腮。
也就在這個時候。
一股子腥臭的氣息忽然湧入了徐躍江的鼻子。
徐躍江幾乎想都沒想,徑直一把將徐凱旋給推了出去,緊接著自己一個閃身朝一側躍了出去。
嗖!
就在下一秒。
一道灰的發黑的影子就從他的身側劃了過去。
鋒銳的爪子擦過徐躍江的面門,直在他的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火辣辣的刺痛。
讓徐躍江的精神為之一振。
人還在半空當中,徐躍江便從腰間抽出了柴刀。
而也就在他落在地面上那一剎那。
徐躍江就好似被拉滿的弓弦,猛地釋放一般,徑直衝了出去。
同一時間。
那朝他們撲殺過來的狼也穩住了身形,並再度朝他撲了過來。
一人一狼相互對沖。
徐躍江一手握著柴刀,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之前保護住自己的要害。
而那狼嘴巴大張,極力的將自己的腦袋前探去撕咬徐躍江。
唰!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一觸即分。
徐躍江在地上翻滾了整整三周才穩住身形。
等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
他的臉上赫然又多出了三道紅痕。
鮮血混雜著汗水,一同划過他的臉頰滴落在地上。
至於那隻狼卻是倒在了與他對策的雪地里,掙扎了半晌也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仔細去看。
它的肚腹竟是出現了一條尺長的大口子,鮮紅的內臟,此刻正順著破口向外噴涌,顯然是活不成了。
可還沒等徐躍江鬆口氣。
他後背上的肌肉忽然不自覺的緊繃起來。
這是多年來在沙場上搏殺自然而然養出來,並烙印在靈魂上的危機意識。
當危險來臨之時,他的身體也往往會比腦子更快的做出反應。
就比如此刻。
當肌肉緊繃的瞬間。
他的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就已經趴伏在地上。
緊接著。
就看見一道黑影,直接從他的頭頂躍了過去。
赫然是與剛剛他擊殺的那隻狼一同追擊他們的另外一隻。
雖然狼不會說話。
但徐躍江卻能從這隻狼的眼睛裡讀出憤怒。
而這憤怒的來源也很明顯,就是因為他擊殺了它的同伴。
「嗷!」
它嘶吼一聲,徑直朝徐躍江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的驚人。
簡直就像是一道閃電一般。
而另一邊。
徐躍江是趴在地上的。
在此情此景之下,他想要爬起來反擊,顯然是來不及了。
在電光火石間。
他本能的舉起左臂去抵擋對方的致命一擊。
也就在那惡狼張開了血盆之口,即將一口咬住徐躍江之際,耳邊驟然一道破風之音。
嗖!
噗!
接著又是一聲悶響。
那惡狼的身形也驟然向一側翻滾過去。
舉目去看。
赫然能看見。
那惡狼的胸腔上多出了一根尺長的箭矢!
「愣著幹啥!」
徐凱旋舉著弩機對他大喊:「趕緊他娘的爬起來啊!」
聽見他的聲音。
徐躍江也猛然回過神,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
同一時間。
徐凱旋也抄起了柴刀劈砍在那要從地上爬起來的惡狼的脖頸上。
噗!
一聲悶響。
鮮血宛如噴泉一般噴射而出,濺了他滿身滿臉。
可他卻渾不在意。
自顧自的又給弩機上了一根箭矢。
「他娘的!」
「這幫畜生是沒完沒了了。」
徐凱旋端起弩機,對準了一側的山坡道:「與其被它們給追死,不如跟它們干一下子!」
他也是戰場上的老兵。
自然也能判斷出當下的局勢。
如果說,剛才他們還有逃跑的機會。
那麼經過這麼一耽擱,他們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他已經預感到,狼群的包圍圈已經形成,若是不將它們給殺怕,它們是絕對不會退縮的。
他也從背上解下弩機,端在手裡:「那咱爺倆今兒就讓它們好好知道知道,誰才是這世上的主宰……」
「嘿嘿。」
徐凱旋嘿笑一聲:「那一會可別說你老爹搶你的獵物。」
他話音才剛落。
就見一隻黑白相間的狼從山坡後竄了出來。
徐凱旋當即將弩機調轉過去,瞄準,扣動扳機。
嗖!
箭矢破風。
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了那惡狼的前胸。
鋒利的豬骨箭矢,直接將它的前胸貫穿,深深地嵌入了皮肉當中。
「嗷嗚……」
惡狼慘叫一聲,落在地面,來回翻滾著,好半天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徐凱旋接著又安裝了一支新的箭矢,隨即揚起弩機,對著另一側的一棵大樹就是一箭。
嗖!噗!
又是一聲慘叫。
一隻匍匐在樹後面的雪地上的灰色惡狼也頓時被豬骨箭矢貫穿了身體。
接著,又是搭弓上箭,瞄準了另一個方向。
動作嫻熟的,簡直就像是流水線上的工人一般。
徐躍江也忍不住感嘆一聲。
什麼叫老當益壯,這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