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到了上午十點多的時候,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烏赫停下了腳步,然後回頭看著幾人,周蒼簡直立馬跑過去,然後便看到了地上橫著的一排腳印。
這腳印子比馬的還要大,最大的腳印有大概二十公分長,十幾公分寬,差不多是一個倒扣的粗瓷碗大小,比馬鹿還有狍子的也好大得多。
「這是啥玩意兒?」
周蒼在烏赫旁邊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雪地上的腳印,這明顯是偶蹄動物,兩大主蹄整體輪廓像是拉成的水滴形狀,蹄子尖朝前,中間是一道很深的V型豁口,這豁口把兩隻蹄瓣分開,蹄瓣外緣圓厚,不是那種尖尖的形狀。
在積雪厚的地方,那蹄子印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主蹄後面會再多處來兩個圓圓的淺坑,這是副蹄,在凍硬的雪殼子上面不會留下印子,只有在厚軟積雪、下坡、奔跑的時候,體重往下壓才會出現。
再看這腳印前後的間距步幅,周蒼能感覺到,這玩意兒體型可是不小啊,身後的張全福他們幾個也跟著過來,蹲在地上看著腳印一個個的眼睛發亮。
「步幅八九十公分的樣子,這玩意是不是駝鹿啊?」
周蒼在腦子裡仔細地想了想這一代可能有的東西,狍子腳印不到巴掌一半大小,很細小肯定不是,馬鹿的他也見過,也比這個小,而且不會有這麼清晰的懸蹄痕跡,至於馴鹿的腳印是更圓的樣子。
所以想來想去,他覺得大概就是駝鹿了。
駝鹿也叫犴達罕,或者就簡稱為犴,在後世屬於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在這個年頭是可以獵殺的,它是體型最大的鹿科動物,長相很特別,肩膀強壯而且高高隆起,像是駱駝的駝峰一樣,比臀部高出一大截,「駝鹿」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脖子短粗,腦袋偏大,口鼻很長,上唇肥厚膨大,往下垂著,公獸喉嚨下面垂著一撮長毛,尾巴極短几乎看不見。
成年的大公犴,體長2.2-2.6米,肩高1.7-2米,體重可以達到七八百斤到一千斤上下,母犴的體型要小一圈兒,肩高大概1.4‑1.6米,體重五六百斤的樣子。
雄性有長長的鹿角,不是那種枝杈型,是獨特的掌狀,或者叫鏟形,角向外伸展然後攤開,像寬大的手掌,邊緣長出一排尖刺。每年春天都會脫角,夏秋重新長茸,入冬骨質硬化。一副大角橫向展開最寬能到 1.3‑1.5米,分量很重,母駝鹿則是終生不長角。
駝鹿的皮毛冬天厚密粗長,顏色深,黑棕、暗褐色,夏毛顏色稍淺,厚皮毛抗寒極強,可以扛住大興安嶺零下四十多度寒冬。
這東西主要棲息在大興安嶺北部,小興安嶺西北,還有新疆阿爾泰山,是典型的泰加林動物,離不開林子附近的河谷、沼澤溝塘地帶。夏天愛泡水泡沼澤,吃水生植物避暑,害怕高溫,天太熱就躲進密林陰涼處。冬天就在河谷柳叢,河灣來回遊盪。不會做固定巢穴,屬於遊蕩覓食,一片林子吃完就換地方活動。
它們是純粹的食草動物,冬天大雪封山後,地上的草都被埋死了,他們就吃柳樹樺樹楊樹的枝條,還有苔蘚啥的。經常在河谷的柳叢地帶來回啃食,腳印會在溝塘邊踩出一大片凌亂痕跡,邊走邊低頭啃柳條,走得慢,步幅穩定,這也是獵人用來判斷體型的依據。
春夏就吃各類草本嫩葉,沼澤水生植物,還會定期去鹽鹼地舔鹼土補充礦物質。
不過這傢伙雖然是食草動物,平時也是儘量迴避人的,可是一旦要是受傷了,或者說被逼到絕境,或者是發情期,那攻擊性可是相當的強了。他們會低下頭,用巨大的鹿角頂撞,或者抬起粗大的前蹄踩踏。
一頭整年的公犴發怒,一腳可以踩碎狼的肋骨,林區的獵人們都比較怕的就是受了槍傷沒有立刻倒下的犴,負傷之後會躲在樹後埋伏反撲,是山林裡面非常兇險的獵物,絕對不能大意。
它的天敵不多,成年之後只有東北虎或者是一大群的狼才有機會捕獵他,成年公犴連成年黑熊大多都會主動避讓它。
「駝鹿?我知道這東西,個頭不小呢,就是不會有太大群,能有個五六頭一起都算多的了!」
張全福低頭看著腳印說道。
周蒼聽到這話,仔細看了看腳印的形狀,說道:
「這就是一頭獨犴,看這腳印的大小估計是個公的,咱們追一下。」
他用手指了指腳印前進的方向,低頭對烏赫說道:
「烏赫,追!」
烏赫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周蒼趕緊跟上,然後是反應最快的張全福,鄭大華拽著韁繩大聲喊道:
「哎你們慢點兒!我這跟不上啊!」
雖然鄂倫春馬跑起來速度也不慢,但是畢竟還拖著爬犁呢,跑到太快容易顛飛出去。
周蒼一邊跑一邊回頭大聲喊道,全福跟我先走,你們慢慢跟就行!
聽到這話,鄭大華便索性放慢了速度,然後對呂麻軍和劉平說道:
「不跑了不跑了,你倆也別跑了,咱們三個一起安全點兒,他們倆還有烏赫足夠了,沒準一會咱們還沒追到地方,他們就返回來了。」
周蒼和烏赫稍微壓了一下速度,張全福勉強跟上,兩人一狗沒多久就跑出去好幾里地,烏赫突然停下身子,壓低了呲著牙看向不遠處的林子。
「到了!」
張全福聽到這話,趕緊一個急剎車站住,然後抬眼往前面看去,只見一頭壯碩的成年公駝鹿正在慢悠悠地往前走著。
「嘿嘿,就是它了!全福哥你在這等我,我去側面。」
周蒼從後背摘下步槍,貓著腰快速繞到那頭駝鹿的側面,大概幾十米的距離,然後架起端起步槍,瞄準了駝鹿的眼睛。
砰!
一聲槍響,駝鹿瞬間倒地,頭部中槍的駝鹿在地上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就沒有了聲息。
「好槍法!」
張全福一拍大腿,然後趕緊跑上去,一邊跑一邊就從兜里掏出小刀子,他現在掏膛子的手藝可是相當的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