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銅目光閃爍,隨即淡淡地說道:
「我看這屋子裡還有個小地窖呢,要不放在地窖裡頭?」
他看著王景和拿出來幾個小盒放在炕上,低聲說道。
「嗯,能行,就放在地窖里,你去吧,放好了咱們就出發!」
見王景和同意了,於銅小心地把那個箱子抱起來,箱子很輕,對於他來說只需要一個手都能輕鬆拿起來,可是有很沉,沉到這東西值錢到他一輩子都掙不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抱著箱子來到外屋地的灶台旁邊,然後把箱子放在鍋台上,伸手掀開地上的一塊兒木頭板子。
這是一個四方形的地窖口,用幾塊木板拼著蓋住,他來這裡的第一天就發現里,可惜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些濕土而已。他劃著名一根火柴點了個明子,就是琴頭松脂的松木條,捏在手裡跳進地窖。
腳底下的土很軟,於銅想了想,感覺那箱子乾乾淨淨的直接扔到土裡好像也不太合適,於是將明子插在土裡立著,然後雙手扶著地窖口輕輕一用力,整個人便又竄了上來,他撿起幾根柴火棍子丟了下去,感覺差不多夠了便再次跳了下去。
落地時他的身子幾乎沒有啥聲音,也沒有擾動太大的氣流吹滅還在燃燒的明子,於銅撿起地上的柴火,鋪了個平台,然後伸手從地窖口拿下箱子,放在了上面。
好在這地窖不是很深,他站直了還能探出頭來,要是再深一點還挺費勁呢。
將箱子放好後,於銅扶著地窖口再次躍了出來,正好被王景和看到,王景和見他身子輕盈得很,微微一笑,說道:
「嗯,果然是好俊的功夫,於銅兄弟,你實話告訴我,你和你兄弟相比,誰更強一些啊?」
於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憨笑著說道:
「啥功夫不功夫的,我就是又把子力氣而已,王大哥,咱們走嗎?」
「走,你把這兩盒揣好了,可千萬別掉了啊!」
於銅從王景和手裡接過兩盒盤尼西林,解開胸前的扣子塞進懷裡,然後又繫上,拍了拍胸脯說道:
「放心,指定掉不了!」
王景和笑了笑,手裡也拿著幾盒盤尼西林揣進懷裡,然後兩人便往外走去,出門的時候,於銅回身想要鎖門,可是卻被王景和攔住,於銅一臉的疑惑,就聽王景和說道:
「記住了啊,這大院裡頭用不著鎖門,你不鎖門,沒人回來你家,你要是鎖門了,反倒是等於告訴別人家裡沒人,而且還有怕丟的東西!」
嘶!
於銅一愣,心說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啊!
這特麼的叫啥,燈下黑嗎?
他原本還不太把這個王景和當回事兒的,現在看來這人還是有些腦子的,於是便點點頭,依照王景和說的,將門隨便關上便走。
兩人從大院出來,王景和低聲說道:
「走過一遍的路,你能記住嗎?」
於銅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
「能的。」
王景和滿意地笑笑,說道:
「行,那你記住了啊,待會完事兒了我就不送你回來了,不順道。」
於銅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趕緊盯著周圍路過的房子模樣,將走過的路深深地刻進腦子裡,這特麼天都黑了,他要是記不住回來的路,就得在外頭凍一宿!
雖然不至於凍死他,他只需要找個背風的地方一直不停地活動就能扛過去,可是那也難受啊!
這個王景和,是不是存心折騰自己玩兒呢?
兩人七拐八拐的,來到一處老城牆殘垣處,這地方牆根下面是一大片陰影,有那麼幾條岔胡同,王景和一邊走一邊說道:
「就是這裡了,這地方會有人來,咱們手裡的東西,他們會買,我今天負責買賣,你盯著點有沒有巡邏隊民兵啥的,格外還有注意,有沒有人想要對咱們干點兒啥的。」
於銅深吸一口氣,他聽明白了,他們現在乾的這個買賣,那肯定是違法的勾當了,不用問,懷裡的那些東西肯定也不是正經路子來的,十有八九都是公家的東西,被這傢伙偷出來賣了換錢換糧票,所以才會怕巡邏隊民兵看見。
至於別的人,呵呵,難道還有人想黑吃黑搶他們不成?
於銅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骨節脆響,然後低聲說道:
「知道了!」
王景和咧嘴一笑,說道:
「這裡呢,都是小門小戶的買賣,一些零散買家而已,今天就是先帶你熟悉熟悉,以後這裡你就可以自己來了,只要錢數能對上,就不犯毛病,少不了你的好處,明白嗎?」
於銅點點頭表示懂了,他又不傻,現在也看出來了,這王景和今天是帶自己認路來的,後續如果再來,恐怕家裡地窖剩下的那些,就都要靠自己一個人來出手了。
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能賣得貴一點,然後還按照原來的數給王景和交錢,豈不是就可以自己留下一部分了?
這時就聽王景和說道:
「這東西的價格呢,如果你有本事要到高價,那多出的部分就是你自己的,我也好,黃哥也好,都不會過問,算是給你小子的好處,如果賣得少了,可是不行的,記住沒有?」
於銅心裡一喜,點點頭說道:
「那我懂了!」
王景和突然扭頭看向他,說道:
「你懂多少了?我跟你說啊,除了要出手你自己的東西,你還要盯著點兒,有沒有別人在出手和你一樣的東西,如果發現有的話,知道該怎麼做嗎?」
於銅搖了搖頭,他心裡隱隱地有些猜測,可是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等著王景和給他答案。
王景和嚴重閃過一抹狠厲,說道:
「告訴你,全瀋陽肯定不止有咱們賣這個東西,有路子的人多了去了,咱們有咱們的辦法,他們有他們的辦法,不過呢,咱家大哥的意思,別人要做跟咱們同樣的東西,那可是不行的,所以你的第二個事情,就是見一個,滅掉一個!」
於銅一愣,他能夠從王景和的語氣中感受到那種兇狠,不是練武之人的那種打在身上的鬥狠,而是發自心裡的那種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