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心中暗自思忖,這件事牽涉甚廣,在完全處理妥當之前,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險。於是,他故作鎮定地說道:
「不知道,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林海目光探究地看著林墨,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卻發現林墨神色平靜,並無異常,便無奈放棄追問:
「記住,遇到事情不要自己一個人扛,你爸沒那麼軟弱。」
林墨微微點頭,剛要說話,忽然走廊里一陣騷動。林墨心中一緊,直覺告訴他,可能是手術室那邊有了消息,他趕緊衝出消防通道,果然是醫生出來了。
林墨心急如焚,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主刀醫生面前,聲音顫抖地問道:「怎麼樣?」
醫生緩緩摘下口罩,臉上滿是惋惜與無奈,輕輕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林墨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當場,隨後緩緩癱坐在地。他的眼神瞬間失去焦距,空洞地望向虛空,大腦好似被抽空了所有思緒,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狠狠咬著下唇,滲出的鮮血順著嘴角滑落,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曾經那個鮮活的、陪他嬉笑怒罵的小龍,此刻竟天人永隔,這種殘酷的現實如同一把重錘,將他的心擊得粉碎,仇恨的種子在心底瘋狂滋生。
他在心中嘶吼,到底是誰,是誰如此喪心病狂,奪走了小龍的生命!
手術室大門緩緩被無聲打開,病床被緩緩推出,小龍臉色蒼白如紙,靜靜地躺在上面,仿佛只是睡著了。
林墨掙扎著爬了起來,腳步虛浮地走到病床前,雙手顫抖著輕輕撫摸小龍的臉龐,那曾經熟悉的溫度已經漸漸消散,變得冰冷刺骨。
「你是少爺,我哪敢生你的氣啊!」
「嘿嘿,少爺你說啥就是啥唄!」
「少爺,我可是兵王啊!就沒我做不到的事!」
小龍的音容笑貌不停地在林墨眼前浮現,他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可眼前的小龍卻再也無法回應他。
林墨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前世明明小龍安然無恙,可這一世小龍卻死在了自己眼前,林墨緊緊地咬著牙,內心的痛苦如洶湧的潮水般將他淹沒,而這痛苦之下,仇恨的火焰越燒越旺。他恨不得立刻將那些兇手揪出來,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多希望小龍能忽然跳起來,像往常一樣對著自己大笑:「哈哈哈!被我騙到了吧!」
可惜,這一切都已成為奢望,註定不可能再實現。
蘇清雪輕輕走到林墨身邊,眼中滿是心疼,她緩緩拉起林墨的手,聲音溫柔而哽咽:「哭出來吧,那樣會好受一點。」
林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搖搖頭。他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倔強地沒有落下。
他緊抿著唇,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根血管都仿佛在跳動著仇恨的音符。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清雪心疼地看著他,輕輕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試圖給予他一絲慰藉,可林墨的肩膀卻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哭泣,而是因為內心深處那無法言說的痛苦與掙扎,以及熊熊燃燒的仇恨。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離,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整個人沉浸在無盡的悲傷與仇恨之中,無法自拔。
林墨沉聲說道:「小龍是孤兒,我們就是他的親人,我要替他發喪!」
林海拍了拍林墨的肩,點點頭,他也是非常欣賞小龍的,甚至對小龍一點都不比對林墨差。
林墨臉色陰沉,抱起小龍的屍體,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踏在心上。
夕陽的餘暉斜照進醫院長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小龍安靜地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得讓人心疼。
走出醫院大門,林墨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努力不讓眼眶中的淚水落下,可仇恨的怒火卻在胸腔中熊熊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林家別墅的大門緩緩開啟,庭院裡的花草在微風中搖曳,似乎也在為小龍的離去默哀。
林墨踏著沉重的步伐,穿過鋪滿鵝卵石的小徑,直奔別墅內部,小龍的房間,那裡將是他最後的安息之所。
小心翼翼的把小龍的屍體放下,林墨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床邊:「去打盆熱水過來。」
管家應了一聲,擦了擦眼淚,匆匆跑去廚房,很快端了一盆熱水,拿了一塊毛巾跑了回來。
得到消息的保鏢紛紛跑來,一個個低著頭,無聲的落淚。
林墨沉默不語,把濕毛巾擰乾,一點一點的擦拭著小龍的身體:「告訴你每天要洗澡,你就是不聽,還說什麼那叫男人味!你那就是懶…」
「看看你,身上都有皴了,多髒啊!就應該給你找個媳婦,不洗澡就不讓你上床,看你還敢不洗澡…」
林墨一邊擦,一邊喃喃自語,旁邊的人終於再也忍不住,低聲抽噎著。
林墨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水盆里:「小龍最怕冷了,可是他現在冰冰涼的,他一定會抱怨我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墨站起身,這時冰棺和壽衣都送來了。
林墨看了一眼壽衣搖搖頭,小龍是軍人,只穿軍裝!
說完,林墨默默的走向衣櫃,打開櫃門,取出一個小皮箱,取出來放在桌上,裡面赫然是一套嶄新的軍裝,只不過這套軍裝沒有肩章,也沒有其他標識。
林墨幫小龍換上軍裝,全程他都拒絕任何人的幫助,一個人做完了所有!
屍體放進冰棺後,靈堂已經布置妥當。
林家別墅外也掛上了白綢帶,白燈籠!
客廳正牆上掛上了小龍的照片,冰棺被擺在正中。
林墨默默的走到冰棺旁,直直的跪了下來,燒著紙錢。
「你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每個月的工資你一大半用於資助貧困學生了,你放心,以後那些孩子我林墨會繼續資助!絕不會讓他們輟學!」
「你小子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啊,告訴我,我也好燒給你啊!」
「你一直說要教我練武,你倒是起來教我啊!我不偷懶了,我也不跑了!你起來啊!」
這時,一個保鏢匆匆跑了進來,在林墨耳旁說了幾句話,林墨眼中頓時凶光畢露,那眼神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要將世間所有的罪惡都吞噬。「準確嗎?」
保鏢點點頭。
林墨猛地起身,看了小龍一眼:「小龍,你等我一會!我去給你報仇!」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盡的殺意,仿佛要將這世間的黑暗都一併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