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給殷箬竹關好,凌霄又來回拉了兩下,確定雖然需要些力氣,卻也不用很大。
應該是殷箬竹再恢復幾天就可以使用的力氣大小。
當然了,哪怕她還沒恢復好,這門她也是能搬動的。
殷箬竹不想在山洞裡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
所以,凌霄還給殷箬竹在外面準備了地方。
凌霄不準備讓殷箬竹在這裡待很久。
最多,四五天的時間,殷箬竹的傷勢恢復的差不多。
她掌握的勢力和人脈更多之後,定然會找到比這裡更安全,也更讓殷箬竹舒服的地方。
「好了,走吧。」
殷箬竹靠在洞口,看著凌霄不放心的樣子失笑。
「凌霄,你還真是除了我家人之外,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
凌霄聽到她的話眉頭動了動。
隨即,她說道,「那你記得我的好,我要什麼,你也知道。」
殷箬竹無奈,「凌霄,我在煽情,你……」
凌霄確定了下她這裡沒有什麼問題了之後,就要離開了。
殷箬竹目送凌霄越來越遠的身影,用力拉住了木板門。
山裡的雪一點都沒有化,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
殷箬竹猛烈咳嗽了好幾聲,很快把門關上了。
洞內,除了有些設施比不上之前,其實如今看來,不僅溫馨,還別有風趣。
總……
總比那牢獄好多了。
殷箬竹收拾好火堆,再給爐灶添了些木柴。
爐灶里的火能燒很久。
不過凌霄不會做,還是殷箬竹在旁邊一邊講述,凌霄一邊理解,一邊去做。
兩個人的配合倒是默契。
殷箬竹發現,自己想要的不論是什麼,凌霄都能聽懂,還能做到。
「父親母親,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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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箬竹重新躺回了被褥里。
這被褥下的石頭被凌霄燒了好幾遍,如今還殘存著溫熱。
睡在這樣的石頭上,殷箬竹也覺得溫暖非常。
「定要堅持到我,回家。」
殷箬竹閉上眼睛,很快便陷入睡眠。
另一邊,凌霄回了煙雨樓。
林嫻婧醒了。
她中午的時候醒的,燒雖然退了,可人精神狀態不算很好,鼻子堵住了,嗓子更是沙啞。
下午的時候,這姑娘又燒起來。
凌霄回去的時候,蕭鳴音照顧著才退燒的林嫻婧,自然,也沒休息。
「回來了?」
蕭鳴音聽到門口傳來動靜,都不用抬頭看是誰,就知道是凌霄了。
凌霄發現蕭鳴音沒有休息,回來想看看林嫻婧,還被逮住了。
兩個人都不笨。
凌霄明白,蕭鳴音清楚今日救下殷箬竹的是自己。
蕭鳴音站起來,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走吧,她晚上應該醒不了。」
凌霄才看了林嫻婧一眼,就被蕭鳴音拽走了。
凌霄沉默地跟在蕭鳴音的身後。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有時候不需要那麼直白。
「拿著。」
蕭鳴音直接給了凌霄一本冊子,「這些人,都是小殷家攀附的權貴。」
「小殷家每個人,確實都是人才,哪怕官職最高的,不過三品虛職。」
「可在京城官場之中,每個人都給他們面子。」
「說實話,若不是這次算計大殷家的人太多,我也想拿下大殷,參與其中。」
凌霄頓了頓,她並沒有翻開冊子。
「那你現在……」
蕭鳴音無奈,「你和我是一條船上的。」
「不論我們初心如何,現如今,凌霄,你和我是分不開的。」
凌霄抿唇,淡淡道,「所以,你要幫我嗎?」
蕭鳴音微微一愣,隨即輕笑起來,「凌霄,你想讓我幫你嗎?」
凌霄抬眼,兩個人對視的瞬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個人都意識到。
面前的人,或許也根本不信任自己。
不過,有這樣感覺,感觸更深的,居然是蕭鳴音。
他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我清楚,你想做的事情很多。」
「以你的能力,我只是現在能給你提供些便利罷了。」
「但不論你想還是不想,從你找我合作開始……」
他的語氣漸漸強硬。
「你便不可能和我摘乾淨。」
凌霄坐在了椅子上,她捏著手裡的冊子,只是輕聲道,「我沒有想摘乾淨。」
「多謝了。」
蕭鳴音不由看過去,便看到她微微抬起頭,那張漂亮的臉蛋雖然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在月光下,燭火中。
再次奪去了他的視線。
蕭鳴音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麼。
凌霄拿著冊子走了,蕭鳴音提供的幫助,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不過凌霄沒有索求更多。
她也不放心讓蕭鳴音參與的太多。
「樓主,為什麼不告訴她,冰蠶草這邊你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凌霄走後,副樓主從另外的房間走出來。
看著自家曾經雷厲風行的樓主,如今哪怕做了再多,居然都沒有再這人面前展露分毫。
他不理解了。
自家樓主從來就沒有被人占過便宜。
只要合作,樓主當然都是賺的盆滿缽滿。
對方賺沒賺,就看對方的命了。
可就是這樣的樓主,遇到了這個清道夫……
才多久啊,快沒底線了!
蕭鳴音垂下眼,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她帶給我的,只會更多。」
「再說了,冰蠶草這邊我們暴露了蹤跡,她反而受到了追殺,險些暴露。」
「既然是我們出了問題,我又如何開口?」
為了找到冰蠶草,蕭鳴音確實付出了不少。
說是勞民傷財又費心勞神,不為過。
甚至為了冰蠶草,也損失了些樓中的暗樁。
只是……
蕭鳴音從未給任何人純粹的真心。
哪怕此時此刻煙雨樓的副樓主為他鳴不平。
可蕭鳴音自己清楚,他這麼賣力地找冰蠶草,凌霄是原因之一,卻也不是全部。
無法對任何人交付真心的人,自然也沒有人能為他交付真心。
所以,這樣的人時常羨慕。
羨慕有些人,什麼都不用做,就得到了那麼多。
「好了,那些人要大殷手裡的寶貝,既然他們動了手,咬了餌。」
蕭鳴音眼中有些殺氣閃過。
「我們就該順勢斬了他們的觸手,讓他們再難四處下手,拿他們不該拿的東西。」
副樓主不有點頭,「是!」
不過蕭鳴音下一刻又靠在了椅背上,泄了氣一般,軟了下來。
「不過元家也實在難纏,明日之後,我與元家便是徹底撕破了臉。」
「之前那種平靜的日子,可就要沒有嘍。」
副樓主卻笑道,「樓主,原先那太平的日子,都快把兄弟們的骨頭閒散了。」
「現在終於能動手了,兄弟們別提多開心了。」
「還有樓主,別以為屬下看不出來,你也開心呢。」
蕭鳴音笑了笑,「行,就你了解我。」
副樓主點點頭,「好歹是跟著樓主這麼多年了。」
「而且,清道夫這個姑娘,確實厲害啊。」
副樓主摸了摸下巴,「她牽涉各方勢力,武功高,膽子大,才多久就能鬧的滿城風雨。」
「如今,更是給樓主撬動了機會,讓樓主能如此絲滑入場。」
說著說著,還給副樓主自己說滿意了。
蕭鳴音無奈,「好了好了,我知道她不錯,你不用再多誇了。」
「不過,她還是不信任我……」
副樓主頓了頓,看著蕭鳴音好像傷心欲絕的模樣,一堆想說的話壓在嗓子眼。
但是考慮了下自己和樓主的武力值差距,他決定咽回去。
「可不是……」
這種時刻附和樓主就對了!
樓主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時候太喜歡演戲了。
他演戲演著……
有時候過分入戲,便真以為自己是那樣的性格了。
可副樓主清楚,蕭鳴音和他們這些惡鬼一般,都不是正常人。
樓主,更是惡鬼之中的鬼王。
唯一能在樓主的心中有些特殊的,也就只有林嫻婧了。
但那是多少年的感情,還有特殊的原因,才讓林嫻婧能在樓主這裡受到特殊的待遇。
也正是因為如此,副樓主敏銳地察覺到,凌霄對於蕭鳴音來說,似乎也有些特殊。
但這種特殊,來自於利用。
利用之中夾雜著真情?
這可不是個什麼好的開始,誰家的感情里都是算計呢……
只怕樓主和凌霄的結局,不會很如意。
蕭鳴音還不知道自己的下屬給自己和凌霄的關係打上了叉號。
他換掉涼茶,拆了一壺清酒。
夜深了。
可他睡不著。
這幾日,他已經和自己的十四弟一步一步,引誘著元家走入陷阱。
明日,便是徹底撕破臉,將元家推上火爐的時候。
十年的蟄伏。
如今終於要開始展露他自己的爪牙。
他更收服了漢王留下的那些將領,手中有兵又有錢。
現如今的那些皇子之中,沒有多少能比得上他的。
只不過,他的出現在那些人的意料之外,之後會遇到什麼樣的暴風雨……
蕭鳴音還真的不知道。
但想到了另一位悲慘的侄子,他唇角勾起。
總之有蕭無極在,他不可能獨自承受這一切。
傷害一旦出現了會給他分擔的人,便不會覺得那麼難以承受了。
困難……等同。
更何況,在那些人的眼裡,他和蕭無極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吧。
畢竟,蕭無極才是他們認定的……
天命之人。
原本從夾縫裡尋求生機的孩子,如今,已經撕開了那條夾縫。
爬出去尋求出路,不如將腳下的一切變成生路。
蕭鳴音也是個極自信的人。
這個世界上,其實他,只相信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