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清晨。
百姓們依舊起了個大早,天蒙蒙亮時,要出攤的小販便已經準備好了食材。
要外出做工的百姓也換好了衣衫,出了門,便要開始一整天的忙碌。
百姓們並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官員和高貴的皇子,世家大族的第一戰,就在早朝打響了。
蕭鳴音遞了摺子,說是查出來了些東西。
皇帝仔細查驗了下,雖然牽涉了不少人,但看著應該沒多少和元家那些他想保下的人有關係。
想著自己那素來乖巧的十四子,他還是放了心。
但事實證明,他放心放的太早了。
早朝進行沒多久,蕭鳴音帶著蕭洛風,兩個皇子壓根沒有給皇帝留面子。
白銀案,喜妃被害案,兩個案子的嫌疑人從原本和元家無關的邊緣人物,因為一個關鍵證人的出現。
直接將元家和這兩個案子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皇帝看到的那名單是真的。
那名單之上不過就是些無足輕重的臣子,或是牽涉其中,哪怕掌握實權,卻壓根和元家沒關係的人。
只是......
其中一人,負責統籌官鹽,為河東鹽正。
姓楊,名為正通,今年二十有七。
年輕有為,手握實權。
出身清貴氏族,模樣又十分英俊,若非早早成婚,怕是京城貴女們都得爭著搶著捉他做夫婿。
家庭和睦美滿,年輕有為,家世清白。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在蕭鳴音的調查之下,卻查出來了他根本不是楊家家主的孩子。
而是元家家主的私生子!
查到楊家家主被戴了綠帽,引以為傲的兒子根本不是自己的種。
這還真是個意外之喜。
蕭鳴音都沒有想到,自己能查到這樣隱秘的關係。
能碰上這樣的運道,查到這個消息。
靠的還是一些意外,巧合到蕭鳴音覺得是有人在算計他。
哪個好人家,帶著自己的手下去收購田地的時候,因為飯點到了,就找了一處農家,買了些午飯。
下屬準備回程吃飯的時候。
居然碰到了些許田間野趣。
男女之間的那點刺激的事情,在空蕩蕩的田野里就顯得格外刺激。
人之常情嘛。
碰到這種事情是個人都會好奇。
他的下屬也就……有些好奇地前去觀看了一下。
結果呢,還沒看兩眼,就碰到野鴛鴦們的家裡人出來捉姦。
男人的妻子痛哭流涕,妻子的兄弟們脾氣硬,已經抄起竹條要打人了。
可是誰能想到,這妻子的大哥定眼一看,發現淫婦居然是他的同族大伯娘。
這位大伯娘年紀輕輕便守了寡,膝下也就一個遺腹子。
如今也不過三十二三,正是風韻的時候。
半老徐娘,卻很能吸引人。
誰能想到捉姦居然還能捉到親戚的身上。
顧忌著族中的面子,大哥肯定不能把這些事情給鬧大了。
抓著女人就要去族中,秘密要處決了她。
下屬那個時候都以為沒戲可看了。
直到女人掙扎著居然說什麼,她如今是一個京城權貴的外室。
若是他們敢動她,那位達官貴人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下屬當即腳丫子也不動了,耳朵豎起來了。
蕭鳴音的下屬對於情報這一方面的敏銳度相當高。
聽到什麼權貴,只要是有地位,有勢力的,那肯定都是有用的消息。
雖然生怕主人因為餓了而生氣他慢。
但不帶回有用的消息,他這次摸魚肯定過不去了。
也就是這樣,一個驚天秘密就牽扯了出來。
女人口中達官貴人養她做外室,其實都是為了活命。
她頂多是幾年前,確實和一位貴人有了些魚水之歡。
算是那貴人的相好。
左右不過兩個月的時間。
就這樣,元家家主就被牽涉到,給查出來了。
元家家主這個人,甚是風流。
而且,他的風流與常人不同,加上身份地位的原因。
他還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如何風流。
因為他喜歡……
別人的妻子。
這樣不被世人所贊同的風流,便成了元家家主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每年總有一些時間「微服私訪」,不管是田間地頭,還是商鋪街道,只要他看中了。
那就是一段露水姻緣。
他還就是喜歡那有些年紀,更有味道的女人。
來田間打野趣的時候,碰到了這個女人。
便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多月,可女人確實很受元家家主的喜歡。
甚至,她還被邀請去過京城的某處私密會館。
也就是這個會館,下屬偷聽時聽到這個會館之後,便敏銳地察覺到這位貴人身份不簡單。
畢竟京城之中能有這樣的身份地位去往那個會館的人,確實不多。
但那個時候,誰都沒有想到會是元家家主。
而據那個女人所說,元家家主更有些……
不同的花樣。
那一次,會館之中除了她,還有別的女人。
另一位看著端莊大方,似乎是什麼貴族的當家主母。
看著不那麼年輕了,卻保養得當。
女人是個接受能力極強的,那次不僅玩的歡快,還知曉了這位當家主母和元家家主更深的秘密。
原來!
這位夫人膝下的兒子,不是她丈夫的。
就是元家家主的。
元家家主在外不管怎麼玩,都不會留下子嗣。
可這個夫人是個意外。
因為他們兩個青梅竹馬。
只是可惜,夫人的身份到底還是沒有讓元家看上,元家家主只能看著青梅嫁給他人。
可他身份在那裡擺著。
夫人成婚不過半年,他便忍耐不住,直接去找了她。
誰也沒有想到,夫人這就懷了孕了。
那段時間楊家家主在外,夫人為了能夠給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一條命。
直接趕了兩天的路,千里距離把自己送到了丈夫的身邊。
更在之後生產之時,謊稱兒子早產。
大概是因為夫人懷孕時確實心慌,生怕暴露。
吃的不多,心驚膽顫。
因而楊正通生下來的時候,確實像是小貓一樣,小小一個,細弱的厲害。
因此,楊家家主並為起疑心。
後來,元家家主繼續風流,夫人壓制住內心,照顧著兒子,做當家主母。
可一日又一日的規矩束縛著她。
最終,她受不了了。
從這束縛里徹底撕裂了自己的尊嚴。
走入了會館。
和元家家主保持了十幾年這樣不健康的關係。
卻甘之如飴。
因為極其隱蔽加上元家家主的掩護,楊家家主如今還被蒙在鼓裡。
青梅竹馬的身份,加上他人妻子,又給自己生了個兒子。
元家家主的心中,夫人是很特殊的。
楊正通仕途如此通順,便有自己親生父親的幫助。
不過楊正通認祖歸宗是不可能了。
當然了,元家家主也沒有想過讓自己的私生子回元家。
他的妻子也不是個簡單的,加上元後的日夜叮囑,元家家主哪裡敢越雷池一步。
所以,當蕭鳴音查到這些,還順著會館追查到了更多。
漢王母族水家的白銀貪污案,誰能想到真正的幕後真兇。
是這「秦樓會館」的幾個主辦人。
秦樓會館,不僅是權貴們遊玩享樂之所。
這會館存在的日日夜夜裡,藏污納垢。
多少大慶的蛀蟲躺在金子堆上,還要對大慶的每一筆銀子動心思。
貪婪無度。
慾壑難填。
元家家主,是此間身份最高之人。
自然,這些事情,也大多是他牽頭,主謀。
賺銀子這樣的大好事情,秦樓會館的「好朋友」們,自然是不能少的。
官造的銀子特殊,拿到之後短時間之內是不能流通的。
只能等風聲過去兩三年,將銀子重新熔鑄,再向外流通。
楊正通初入官場之時,還不過而立之年。
二十歲的年紀,便收到了來自親生父親的一份大禮。
更接觸了到鹽。
當時河東正鬧洪災,糧食和食鹽的價格居高不下。
一筆足以流通,又可以穩定鹽價的銀子,就這麼出現在了楊正通的手裡。
楊正通其實也糾結過。
他想過這筆銀子不乾淨。
更想過若是他此時此刻用了這些,日後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可在功勞和升官面前,他的遲疑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很愛自己的妻子。
年少相知相許,可妻子母家的地位高,自己不算太得老丈人和丈母娘的青睞。
可妻子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甚至和家裡都鬧的很僵。
楊正通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證明自己,能給妻子撐腰的機會。
他不想讓妻子失望,也不想讓妻子的母家看不起他。
所以,他用了那筆銀子。
有了他的運轉,元家家主看到了自己手裡剩下的更多的銀子「周轉」的路。
自那時起,楊正通便開始了為元家家主「洗錢」。
食用鹽是人生活必不可少的東西。
楊正通官路一路暢通,短短几年不斷升職。
到現在,河東的鹽基本上都已經到了他的手裡。
他能掌握很大一片區域的鹽。
也深深陷入了自己親生父親給予的泥潭裡。
楊正通做事很小心。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牽涉出來的一切真相,讓蕭鳴音找到方向,一路追查下去。
可真是查不到他的身上。
畢竟楊正通流轉銀子的辦法,只與那些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來的市場變化有關。
他操控市場,控制鹽價。
再高進,低賣,低買,高進的各種操作之中。
將這些銀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洗了出去。
畢竟除了他這個位置之外的人,誰看的事情都是單面的。
他們獲取不到完整的信息,就造成了信息差。
誰能猜得到,算得出來。
因為鹽價變化而產生的銀子差距是多少?
最開始,蕭鳴音沒有查出來楊正通究竟是怎麼做的。
可他先預知結果,再進行查探,便簡單了許多。
一個方法一個方法的試下去。
直到他看到了河東不停變化的鹽價,才看出來了端倪。
就好像,命運這次站在了蕭鳴音這邊。
他除元家之心存在許久,這一番,便是瞌睡送枕頭。
正和他的意思。
小心了數年的楊正通和偽裝隱藏多年的元家家主元豐仙,在接到聖上通傳之後,只覺得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