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洞的時候,正好太陽升起來了。
殷箬竹好奇地盯著曼娘,在凌霄的安排下,給曼娘洗了洗,換了身衣裳。
曼娘全程乖巧,不多說話,也不多做任何的動作。
凌霄對曼娘的命令,就是不得出洞穴,不得違背殷箬竹的命令,聽從殷箬竹的吩咐。
「這個人,就給我用啦?」
殷箬竹看著曼娘,也不由眼前一亮,實在是很好看。
這樣好看的人,是哪裡來的?
看狀態,有點像是……俘虜。
冷臉凌霄淡淡開口,「嗯,給你用了。」
「你的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命令,她都不能違背。」
「你若是覺得她不對,就直接殺了。」
這句話,給曼娘聽的嬌軀一顫。
她趕緊對著殷箬竹友善的笑了笑,企圖讓殷箬竹感受到她的友善,以及她的乖巧。
殷箬竹不由湊近凌霄,「她是什麼人?什麼情況?」
凌霄在爐子上煮著湯,到現在,其實殷箬竹都還不太清楚她在做什麼,未來要做什麼。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凌霄便把所有要和殷箬竹說的,都和她說了。
等到所有的都說完了,殷箬竹有些懵懂。
「你是說,她能鑽地?」
她指著曼娘,眼裡都是不可置信。
凌霄的自愈都已經足夠讓她驚訝的了,結果,這裡還有個能鑽地的。
這都是凡間的人能有的能力嗎?
這合理嗎?
「嗯,她能。」
曼娘聽到了,也不由乖巧地點點頭,對著她現在的「主人」殷箬竹,露出些殷勤的神色。
說實在的,還不錯。
起碼新主人是個女孩子,看著也不像是什麼變態。
再說一個,給誰當奴隸不是奴隸。
曼娘現在就希望,自己現在失蹤了,前主人還是忘了她吧。
不然,她可不認為前主人會來救她。
前主人只要知道她沒死,還被抓起來。
那肯定是要來殺她的。
她太清楚了。
前主人那個誰都不管,誰都要死的心狠手辣,鐵手無情的主。
除了個別幾個人,教主是在意的,剩下的對於教主而言,不過是生生不息的韭菜。
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那就有教主的新韭菜。
新炮灰。
人,永遠都是最不值錢的。
要多少,有多少。
曼娘年輕時就是個紅樓楚館裡唱戲的,但因為她的姿色,最後還是從清倌人到了妓子。
她不願意又能怎麼辦?
她不願意,就活不下去。
她不願意,就吃不上飯。
早飯做好了,殷箬竹也正好奇曼娘的過去。
曼娘捧著熱湯,小心的喝著,知道殷箬竹好奇,也就把自己的過去講了。
「最開始,靠著我的姿色,我也是賺了些錢的,也有了些名頭。」
「我呢,是個嬌氣的,認了命,就好好干。」
「幾個恩客,也是喜歡我,無論我要什麼,都給我。」
「我那個時候就知道,我啊,吃的是青春飯,若是不趁著年輕多賺一些,日後年老了,死都不知道死哪裡去。」
「可是,我呢,命不好。」
曼娘想到了那時的境遇,輕輕嘆了口氣。
「好日子沒過多久,我就有了個變態的客人。」
「他給的錢不少,卻次次把我往死里整。」
「在我之前,他已經弄殘廢了好幾個姑娘。」
「我遇到他之後,便知道我完了。」
「那個時候,可沒有人救我,畢竟他的地位高,身份不同,我的媽媽也不敢怎麼樣。」
「剛剛好,那一日他來的時候,樓里卷進了一場血拼,因為外面亂,那變態被吸引了注意,我拖著重傷的身子,直接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當時,擺在我眼前的路只有兩條,一,便是死在那變態的手裡。」
「二,便是摔下去,或生,或死。」
曼娘把碗裡的湯都喝完了。
「誰能知道,我跳下去的時候,正好落在了火拼的人之中。」
曼娘伸出手,露出她細白的胳膊。
「便是我的右胳膊,在那時,被長刀割開,血便引著一隻煞從屍體上飛到了我的身上。」
曼娘說,「我能活下來,不是誰心軟了,而是我的身體,證明了我的價值。」
「那隻煞,沒把我弄死,反而,讓我控制了它。」
這才是曼娘被吸收進聖教的原因。
「我從成了煞的宿主開始,便知道,我不過是跳入了另一個火坑。」
但……
曼娘是個隨遇而安的人。
「我這個人不挑,怎麼著都能活,只要能活,誰當我主子都行。」
只不過,曼娘對聖教毫無歸屬感。
「但是,現在遇到你們二位,其實我心裡是鬆了口氣的。」
「我加入聖教,也有六七年了,我這隻土煞啊,不是最開始的那隻,是我後來立了功,從死了的隊友身上,搶來的。」
「聖教,就是一個巨大的蠱窟,聖教的所有人,除了最上面的那位,都是蠱蟲。」
「能力強的人,才能活下來,活下來的人,才能變得更強。」
「在那個地方,可沒有什麼人情,什麼感情可講。」
凌霄其實有些好奇。
「像是你們這些人,他們沒有反制的手段嗎?」
像是他們這些人?
反叛的人嗎?
曼娘露出乖巧的笑容,「有的。」
「我們只要是煞的宿主,那麼,我們就躲不開剎靈。」
「剎靈一出,所有的煞都會帶著我們狂化,那一刻,煞就會吃掉我們的腦子,我們的內臟。」
「我們也就直接在那一刻死了。」
「而我們永遠無法去掉身上的煞,除非我們死了。」
所以,聖教的教主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其他的手段。
這些教眾,只要是煞的宿主,那麼將永遠被他拿捏在手裡。
可為了追求力量,所有人,都無法抵抗煞的存在。
每個人,都會拼了命的,要一隻更強,更厲害的煞。
若是弱了,那也會死。
「確實,真是可怕啊。」
殷箬竹不由感慨道,「不像是我們凌霄大人,只需要簡簡單單的……」
她伸出手,露出她手腕上的黑色紋路。
「黑圈~」
曼娘不由好奇地看著她手腕的紋路,「這是什麼?」
殷箬竹看向了凌霄,其實她也不知道。
她其實也想知道。
凌霄想了想,卻先問了曼娘,「你想要脫離聖教的掌控嗎?」
曼娘不由眼前一亮,「大人,您,您有辦法?」
七年時光,勾心鬥角。
哪怕她有了據點,手底下能有一些人,卻也時刻擔心著手下的人,什麼時候會超越了她。
而她更需要和殷鶴明這樣的人虛與委蛇。
掌握了力量,卻並沒有輕鬆多少。
這才是她最難以接受的。
曼娘最大的願望,就是日後什麼都不用做,能吃飽,睡好。
到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找個老實人結婚,生兩個孩子。
生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兒女雙全。
男耕女織,慢慢老去。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只是可惜,她的命不好,選擇不了自己的出身,更選擇不了自己的未來。
但,能擺脫上一個火坑的話。
她也很想!
起碼看起來,凌霄和殷箬竹,是女人。
女人和女人之間,最起碼不會出現像是殷鶴明這種,還得需要她用身體伺候的情況了吧?
「想,我想!」
曼娘都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說實在的,我也不喜歡煞,要不是這個煞,能用土修復我的傷口,讓我重新恢復皮膚。」
「我也不想要。」
最開始,曼娘受了許多的傷。
身上多的是傷痕。
這些疤痕一旦有,便再難去掉了。
若非土煞,她現在,臉上還頂著好幾條長長的疤痕呢。
「不過到底還是有些捨不得……」
曼娘是個實誠人,殷箬竹哈哈笑了幾聲,「那怎麼辦呢?」
「那你還要擺脫嗎?」
曼娘看著殷箬竹,又看了眼凌霄,「要!」
她說,「我要。」
「我也想像是一個正常人。」
凌霄淡淡說道,「可惜了,我不是正常人,你的土煞,還要在你的身體裡,不過……」
她抓住了曼娘的胳膊。
鬼氣輸入。
「日後,你的土煞,將不再受他們的控制。」
曼娘的身子抖了抖,冰涼的鬼氣讓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她好像感受到了什麼,體內的土煞也在顫抖,也在害怕。
土煞的周圍,似乎被什麼阻隔了。
她不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土煞,就在她的五臟之中。
「這是……」
「大人,你居然真的有辦法阻隔煞!」
凌霄點點頭,「不影響你使用土煞的能力,但若是有人想對你的煞如何,便會受到阻礙。」
曼娘的手腕上,凝結出來了一個像是三點水滴的黑色紋路。
「哎?曼娘的印記怎麼和我的不一樣?」
殷箬竹注意到了曼娘的印記,不由仔細查看了下。
自然是不一樣。
因為凌霄在曼娘體內打入的鬼氣,是可以吸取外界鬼氣,以補充自己的。
只要印記在,鬼氣便生生不息。
這樣,哪怕鬼氣消耗了,也能補充。
便會一直有阻隔煞的作用。
殷箬竹沒有煞,她體內的印記,只有很簡單的定位作用。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曼娘跪在地上給凌霄磕頭。
但凌霄卻並沒有多客氣,「你日後,便跟著殷箬竹,聖教覆滅之日,便是你自由之日。」
「我和你的上一任主人比起來,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曼娘,他可能不知道你在哪,你是死是活。」
凌霄笑了,「但我不同,無時無刻,無論你在哪裡,我都知道你在哪。」
「過一段時日,我可以為你解開傀儡束縛,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
曼娘抬起頭,「大人,奴知道。」
「奴定不會讓大人,不會讓殷大人失望。」
殷箬竹咳嗽了一聲,「你喊我殷姑娘便好,大人,還是只用來喊她吧。」
曼娘笑著點頭,「好,殷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