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極的傷已經好多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多嚴重的傷。
只是脆生生地昏過去了。
看著好像有些嚴重罷了。
他被關禁閉,如今才幾天,出不去,也不能出去。
偏偏外面事情越來越多,實際上,雖然他沒有出去過,卻和出去沒什麼區別。
明翀帝也不希望自己的監察司停滯了,就是要讓監察司動起來,去查去干。
要知道,事情太多了,明翀帝能信任的人就更少。
這幾日,蕭無極已經開始幫明翀帝查案了。
「殿下,凌霄姑娘來了。」
蕭無極知道凌霄要來,把手邊的活都幹完了,剛剛好給凌霄做頓飯。
自從和凌霄在一塊之後,蕭無極就特別喜歡給凌霄做飯。
不管是煮麵還是煮其他的,只要看著凌霄吃下去,他就很開心,也很滿足。
凌霄來的時候,蕭無極正好在廚房裡最後收尾。
「我來。」
子恆要幫忙,凌霄先一步伸出手。
蕭無極回過頭,看著凌霄端著盤子,不由笑道,「最後一道菜馬上就好。」
他知道,凌霄這次出去應該時間不短,所以提前和凌霄約好,一起吃一頓午飯。
凌霄點點頭,「好。」
她將飯菜端過去,子恆和子墨已經很識趣地離開了。
等到凌霄看著滿滿一大桌子的菜,看著廚房裡蕭無極忙碌的身影。
不知為何,她感覺身邊格外的安寧。
空氣中細微的聲響,她都能聽得很清楚。
柴火在灶里燃燒發出的脆響,伴隨著青年溫柔的聲音,這一刻的一切,讓她有些雙眼迷離。
這樣的畫面。
她似乎曾經暢想過。
只是,那時暢想的,還是和張沅。
更不可能出現的是,廚房裡的是張沅,站在門外的是她。
「長生,很好吃,都很好吃。」
兩個人坐在一起,很大的桌子,蕭無極就是要挨著凌霄。
吃菜,他就站起來夾。
凌霄每一口菜都吃的很認真,每一口,都很認真的誇讚。
蕭無極已經耳朵紅了。
「好了好了,不用誇了不用誇了。」
蕭無極低著頭,嘴角一直都下不來,「再誇我就要上天了。」
凌霄看著他,卻忽然說道,「我可以抱著你。」
蕭無極一頓,抬眼看著凌霄認真的模樣,不由笑了聲。
「你啊,怎麼一板一眼的。」
凌霄歪頭,「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只要我能做到,那你,就會有。」
蕭無極看著凌霄,卻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安吉,我知道你對我好,這些話我說了很多次,所以我也不說了。」
「我只告訴你,我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你對我的好,我都是要再雙倍返回去的。」
他笑眯眯的,如今隨口兩句喜歡的話,已經不能讓他害羞了。
他能夠大大方方地表達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喜歡。
也是因為他的對面。
是一個無論他說什麼,都會答應的人。
只是此時此刻的蕭無極並沒有意識到,他喜歡的人,從頭到尾……
都沒有喜歡過自己,更無法愛上自己。
他會以為的雙向奔赴,不過是一個殘缺的人,在用她那執拗又執念的身體,去回應一個她最在意的人。
但最在意的,卻不是愛。
只不過,對於凌霄和蕭無極來說,哪怕沒有那種愛人之間的愛,也不會影響兩個人的相處。
沒有人會知道凌霄如今早已沒有了心。
沒有人會知道,凌霄不會愛人。
既然這樣的事實已經不會被人知曉,那麼世人能夠理解的凌霄的舉動。
解讀出來的,便都是愛。
「我走這幾日,你多注意安全。」
如今元家雖然不和蕭無極議親了,可是元奕然的心思……
怕是元家的人,也都知道了。
如今元家人就想著什麼時候讓蕭無極到元家一趟。
要不然,他們家的霸王,快把家裡給掀了!
但絕不是讓元奕然和蕭無極繼續下去。
而是……
趕緊打消元奕然的想法。
他們真正想的,根本就是讓蕭無極和元家女子生米煮成熟飯。
這樣,一勞永逸了。
這主意相當陰損,但是想到蕭無極沒有主動去拒絕婚事,而是元奕然這小子上躥下跳的。
他們居然會覺得,蕭無極是願意的。
這樣的話,也不過是和元家女子提前行夫妻之禮罷了。
相信蕭無極一定不會氣惱的。
再說了,他也占便宜。
只是這件事,好巧不巧,讓蕭無極知道了。
順便,凌霄也就知道了。
她只問蕭無極一句,「你願不願意?」
蕭無極當時在用鈴鐺和她聯繫,聽到這句話,直接瞪大眼睛。
他怎麼可能願意!
「當然不願意了呀,我……是你的。」
這句話說出來,凌霄點點頭,「那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蕭無極當時還有些不太高興呢。
凌霄怎麼不相信他呀?
怎麼還會問他願意不願意!
他是那種人嗎!
蕭無極知道凌霄說的是讓他小心元家。
「我身邊還有子墨和子恆,放心吧,你這邊的事情重要,不要分心。」
蕭無極說,「再說了,那個……蕭鳴音還在呢。」
凌霄皺起眉頭,感覺更不安全了是怎麼回事!
她思考了一會兒,蕭無極已經給她碗裡夾了好多的菜,壘成小山了。
然後凌霄就開始無意識地往嘴裡填。
看著凌霄吃的腮幫子鼓起來,蕭無極不由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真可愛啊……
「我有些不放心。」
凌霄放下筷子,把嘴裡的東西咽了。
之後便拉過來了蕭無極的手,蕭無極歪頭,「怎麼?」
凌霄看著他那白皙的手腕,蕭無極一個男人,反而比好多女子都要白。
果然,模樣這麼好看,還是太危險了。
還是要給他加一層保障。
「可能會有些涼,但,可以保護你。」
凌霄說,「長生,你不用問這是什麼,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最重要的,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若是真的遇到了事情,不管我在做什麼,搖動鈴鐺,再遠,我也會回來找你。」
蕭無極點點頭,「好。」
隨後,凌霄握著蕭無極的手輸入了鬼氣。
她這次輸入的鬼氣不多,因為蕭無極的身體弱,承受不住太多的鬼氣。
太多的鬼氣,對於蕭無極來說,只是負擔。
這些鬼氣的作用,是在受到攻擊時,會直接從體內飛出,抵擋傷害。
不過,防的不是普通的攻擊。
而是煞。
子墨和子恆的戰力不低,如今還有監察司的這些人在,蕭無極的人手是夠用的。
只是以防那些人會對蕭無極出手。
蕭無極好奇地看著手腕上凝結而成的一塊黑色紋路,模樣像是一塊盾牌。
「它會保護我嗎?」
鬼氣入體很陰冷,但蕭無極大概是這麼多人里,唯一覺得……
還有些舒服的人了。
因為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被浮生若夢灼燒五臟六腑,鬼氣的陰冷,反而是一種撫慰。
但也不能因為這樣的感覺而過多輸入。
「會,但它只能防止蠱蟲,煞,以及一些不尋常的攻擊,刀槍劍戟和拳頭造成的傷害,它抵抗不了。」
「你遇到事情不要衝動,有事情,讓別人先上。」
大概是感覺到自己這次出遠門怕是要去很久。
凌霄變得有些囉嗦。
她說著說著,胸腔忽然傳來一陣顫動。
她一把抓住了蕭無極的手,眼睛卻漸漸迷離起來。
灰色的霧氣再次包圍了凌霄的世界。
臨走之前,小毒煞甦醒了。
它這次睡的格外久,再次醒來之後,身子變得更大了。
最主要的是,它的後半身變得晶瑩剔透,像是水晶一般。
而水晶里,那些內臟器官清晰可見。
尾巴尖,倒掛著一個毒囊。
前半身,變得更加漆黑,頭頂還長了角。
凌霄知道,小毒煞再來一次,定要蛻變為珍品了。
曼娘曾經告訴過她,蛻變成珍品之時,煞會覺醒些特殊的能力。
就像是她的土煞,能帶著她鑽土瞬移,這就已經相當厲害的能力了。
其他的各種,凌霄見過的,起死回生,這樣的能力,珍品都很難達到,應當是蛻變成奇品時得到的能力。
不過凌霄看中的也不是小毒煞什麼能力。
而是小毒煞能給予她的……
灰色霧氣。
這一次,畫面有些奇怪。
好像,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
眼前出現的,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穴,她在墓室之中,先看到了高高懸掛的黃金棺材。
那棺材相當富麗堂皇,墓室之內其他地方,各種奇形怪狀的雕塑矗立在四周。
這些雕塑模樣可怖,隱約能看出來是一些動物的原型。
可……
相當醜陋。
四周除了那些,還有一條銀色的小河。
水銀?
有人躺在地上,大概是吸入了水銀,如今狀況很差,看著已經不太行了。
凌霄仔細看了眼那人。
陌生的一張臉,看著倒是有些英俊,應該只有二十幾歲的模樣。
身上穿的衣服沒有什麼特殊的。
倒是手邊好像握著什麼東西。
這次的灰霧範圍好像比之前的都要大。
之前,都只是狹窄的一片視野。
這一次,好像將整個墓室都囊括了進來。
可是,這又能預示著什麼?
青年還是沒有撐住,他失去力氣,手中的東西滾落了下來。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凌霄一瞬間瞳孔皺縮。
因為……
那是!那是同聲鈴!
為何這男人會有同聲鈴!
這是她的,還是蕭無極的?
只是可惜,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墓室是誰的墓室,那男人是誰,為何有同聲鈴!
這可是凌霄和蕭無極的底牌。
凌霄的眉頭皺起,眼前的世界漸漸分明。
「安吉?」
蕭無極發現凌霄在發呆,又看到了她緊皺眉頭。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凌霄的眉頭。
「不愁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