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著凌霄辛苦,蕭無極心裡便酸澀。
他這些日子每次跟著子墨和子恆學殺人術,想要增強自己的實力。
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如今身體弱的厲害。
中毒之前,他的武功雖然不算多厲害,卻也不算是差。
要不然,也不能從漢王的手裡搶來那把劍。
可是,中毒之後,他脆弱的就像是只披著一張皮的……紙人。
偏偏,在他如此體弱的時候,還給了他機會,讓他能夠有凌霄陪在身邊。
動了他的春心。
卻沒有給他一個匹配的能力。
他現在別說保護凌霄了。
他只能想著,不能給凌霄添麻煩。
對,不能添麻煩……
「我走了,每天晚上,我都會很聯繫你。」
凌霄抬頭,看著為她撐傘的男人。
「回去吧,我自己來就好。」
她接過油紙傘,可接過來的那一刻,男人忽然俯下身子。
「安吉……」
他的眼尾泛紅,傘下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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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親你嗎?」
凌霄一愣,她有些沒有意識到蕭無極要做什麼,但蕭無極問了,她只會點頭。
得到了同意,蕭無極伸出手,攬過她的後頸,輕輕低下頭,唇落在了她的額頭。
這個吻,不帶一絲雜念。
只有這些彷徨之中,唯一的一點安穩。
和凌霄不斷分開又聚合,這樣的生活也讓蕭無極更加明白了相守的寶貴。
只是可惜,他現在都沒有辦法和凌霄待上一個整天。
「安吉,我等你回來……」
凌霄抬頭,她看到傘下的蕭無極那雙清亮的眸子。
額頭的溫熱讓她感覺,好似有什麼滾燙的炭火在灼燒她的皮膚。
蕭無極之前也親過凌霄。
但那時凌霄並沒有覺得有什麼。
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可以是蕭無極的。
但是這次……
她不知為何,渾身僵硬,鬼氣都有些不太受控。
為何,她亂了?
凌霄雖然沒吃過豬肉,卻也看過豬跑。
她知道,蕭無極的親吻代表著什麼。
只是她覺得,蕭無極想要,她給就好了。
反正,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長生,你以後……」
她鬼使神差,忽然對著蕭無極說了句,「不許親別人。」
蕭無極聽完都愣了。
隨後,便是酸甜的味道在心間炸開,他笑著看凌霄,「我如何會親其他人呢?」
「安吉,我只喜歡你,這輩子,我也只會喜歡你。」
這句話在凌霄的耳邊打了個轉,又兇猛地衝進了她的胸膛。
從前只是聽兩句,而如今,這句話不斷地在凌霄的胸腔里進進出出。
她怔愣著。
好像第一次意識到了,這種不尋常的喜歡。
原來,蕭無極喜歡她啊。
原來,他是喜歡她啊……
她這才明白,蕭無極對她,是男女之情。
是她曾經最期盼,最想要的喜歡。
但是現在……
在意識到了蕭無極的喜歡之後,凌霄卻有些控制不住的空虛。
可是……
她不會喜歡啊。
長生,他想要的會是自己這個殘缺的人嗎?
連愛都不會回應的,不是人的東西?
而且,她不過是個無心人,活死人,她又能給蕭無極什麼呢?
想到這些,凌霄緊緊握著傘,後退了一步。
光灑在了蕭無極的身上。
而光被紅黑傘遮掩,凌霄的身上,並沒有光。
你看,連太陽都不能和他一起曬的人。
為什麼能被他喜歡呢?
凌霄很快思考的,居然是,蕭無極為什麼喜歡她。
憑什麼喜歡她呢?
她是個多可怕的東西啊。
她都不是人!
「安吉?」
蕭無極看著凌霄後撤的這一步,看到凌霄凝重的神情。
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些心慌。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卻感覺凌霄不太對勁。
凌霄只是看著他,試圖用自己的大腦和空蕩蕩的胸腔去理解,去體會。
可……
她根本體會不到啊。
凌霄的腦袋歪了歪,在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過去的縱容,到底給了蕭無極怎樣的錯覺之後。
她第一次感受到。
自己好像做錯了。
她不該什麼事情都順著長生的。
日後,長生會回到他的軌跡上。
而她呢……
十年一到,回到地府,做她的厲鬼罷了。
這些誤會,她該怎麼讓蕭無極明白。
可是……
她真的要讓蕭無極明白嗎?
無心人的猶豫,血肉拉扯著她的魂靈,這是她空蕩蕩的胸腔最後給她的迴響。
它們在告訴凌霄,不要這麼做,不要!
可是為什麼不要呢?
難道說,她的靈魂深處,渴望著愛,還是……
她也喜歡蕭無極呢?
只是無論是什麼,如今的凌霄,都不可能清楚。
她強行用鬼氣壓制下了自己繁雜的思緒。
「我該走了。」
她看著蕭無極,「照顧好自己。」
之後,她直接離開了。
就像是逃離了一般。
蕭無極怔愣了下,他看著凌霄的背影,抬起手,輕輕觸摸了下自己冰涼的唇。
為何……
一下子就感覺哪裡不太對了呢?
明明,剛剛是另一種感覺。
蕭無極沒有弄懂,更不會想到,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他都將困在這樣的疑惑之中。
……
凌霄和林嫻婧在山洞匯合了。
殷箬竹真的很想和凌霄一起去。
但她被凌霄留下來了。
京城的情況,凌霄還是不放心。
殷長川和殷箬竹兩兄妹,她帶走一個,就必須留下一個。
殷長川在外行動,殷箬竹自然就成了留下來的那一個。
「明日你去見見你兄長還有你父母,之後便拿著人皮面具,按照我給你的身份,入城去吧。」
有了錢,凌霄很快在京城買了一個商鋪。
殷箬竹確實有經商才能。
一邊作為消息中轉站,一邊,讓殷箬竹開個店,賺個錢。
殷箬竹對此安排並沒有異議。
她好些日子沒有摸銀子了,真是手癢的緊。
加上消息中轉,其實就是將飛雁門的據點放在城中。
也合該她來管。
「我會想你的,大人。」
殷箬竹不捨得地盯著凌霄,那模樣,好像愛上凌霄的是她一般。
凌霄卻看出來了她要做什麼,從懷中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這是我從落雅那裡拿來的毒藥。」
「若是有你查到的背叛過你殷家的人,便直接用這個。」
殷箬竹眼前一亮。
她一直聽凌霄說落雅,便知道落雅是個十分厲害的神醫。
落雅出品,這毒肯定是個好東西啊!
但……
這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繼續眨著眼,「大人,你走這麼久,我擔心你呀,你可要想著小竹呀~」
凌霄嘴角動了動,無奈又掏出來了一塊令牌。
上面刻著「團圓」二字。
是團圓酒樓的牌子。
「若是出了問題,便去找團圓酒樓。」
殷箬竹笑彎了眼,趕緊接過來,「大人,您真是太愛小竹啦!」
凌霄失笑。
這樣要個東西都能表演一段的下屬。
嗯,確實很不錯。
曼娘在旁邊偷笑,她也要戴著人皮面具跟著殷箬竹。
這幾日在山洞裡,雖然住的沒有之前好,卻什麼都不用想。
陪著漂亮妹妹們,怎麼看都身心舒爽。
而且,曼娘是個抱上大腿之後格外心安理得享受的人。
每天睜開眼睛,其他什麼都不想,反而先想想要吃什麼。
早上吃什麼,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
這樣的日子!
哪裡有過呀!
她平常不是這邊出事了,那邊來人了。
早上吃飯,也得想想,別被下屬給毒死取煞咯。
她在那村子裡,這麼多年,很多人死,不是死在外人的手裡。
而是死在了日夜相處的人手上。
聖教建功立業,才能拿到煞。
可是……
建功立業拿到的煞,哪裡有直接搶別人的快呢。
聖教中,甚至有些人,專門乾的就是這種生意。
教內的風氣,那叫一個惡劣。
現在……
現在沒事了!
嘿嘿,曼娘開心的很,吃飯都吃的很香。
這兩日,跟著殷箬竹一起長胖了。
但主要是因為,另一位姑娘凌霄啊,她是真的能吃。
每次做飯再多,凌霄都能吃了。
凌霄吃,她們也吃。
格外的下飯,吃著吃著,就吃多了。
「我和阿婧不一定走多少天,你們也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
凌霄囑咐了兩句,安排好了京城的後續事情。
便和林嫻婧一起背著兩個小包包,去南城門和其他人匯合了。
殷箬竹和曼娘搖著小手送別,別說,這下還真讓殷箬竹有些捨不得了。
「曼娘,你說她們會沒事的,對吧?」
這是她們和聖教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對抗。
聖教要拿那些銀子,自然也是籌謀已久。
派去的人,不會弱。
「當然,奴一眼就看出來,凌霄大人是個氣運不凡的,必然能化險為夷,絕處逢生。」
曼娘說完,殷箬竹嘆了口氣。
「行,不過咱們倆要去京城裡,可不能再用現在的名字。」
「起個名?」
曼娘聽了,有些迷茫。
「姑娘,奴這名字,是花樓取的,奴原來的名字,奴不記得了。」
殷箬竹挑眉,「不記得了?不記得也好,那些不在意你的人起的名字,怕也不好聽。」
「這樣,你姑娘我給你起一個。」
殷箬竹摸了摸下巴,看著曼娘的模樣,嘴角一翹,「琉璃,如何?」
曼娘愣了下,「琉璃……琉璃!」
這樣好聽的名字,可以給她用嗎!
「嗯,琉璃,什麼曼娘,日後不要叫曼娘了。」
殷箬竹摸著琉璃的小手,「你一顆琉璃心,這樣的美貌,琉璃,方才配得上你。」
琉璃紅了眼,「姑娘,日後,奴……」
殷箬竹抬手,按住她的唇,「不要再奴,你,用我來稱呼自己。」
琉璃頓了頓,「我……我,嗯!我便叫琉璃了!」
琉璃激動重複了好幾遍。
之後又看向殷箬竹。
「那姑娘,你叫什麼?」
殷箬竹不由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啊……」
「你覺得,王大牛這個名字怎麼樣!」
琉璃愣住了。
而殷箬竹卻激動起來,眼裡只有對藝術的追求。
「王大牛!真好聽啊!」
琉璃的嘴角抽動了兩下。
她低下頭,努力讀了幾遍王大牛,最後還是很難跟著殷箬竹去夸一句,好聽……
姑娘,你對自己是有什麼不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