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你看這樣行不行?這製糖的方子肯定不能交給喬家村的人。
畢竟,人多了很難齊心,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再傳給自以親近的人。
這傳的多了,大家都會了也就不值錢了。"
喬大舅想著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畢竟,他們那裡其實受災還是比較嚴重的,而村里媳婦多半都是隔壁村或是隔壁鎮的。
這要是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了方子,會不會有人心疼娘家,就把這方子傳給了娘家呢。
畢竟,他們會製糖不也是么妹帶妍丫頭回來,看他們日子艱難才教給他們的嗎?
誰的心不是肉長的,不會心疼自己至親的人?
到時一傳十,十傳百的,哪還有錢可掙。
不是他沒有同情心,只是這世道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裡可能管得了別人。
"那妍妍你的意思是?"
喬大舅不明白,這方子不能公開,她找自己到底要說什麼?
"我尋思著,在喬家村辦個製糖的作坊。
而製糖的原料也從村里收,我若沒記錯,甜杆馬上還能再種一季,三個月左右就能收割。
甜杆不挑地,旱地、田埂都能種。
而等作坊辦起來,除了製糖由你們自己做外,如收甜杆榨汁都可以用村裡的人,這樣他們也能多一分收入。"
喬大舅還在想這個問題,喬三強卻搶先開了口。
"可是這麼一來,只要進作坊的人就都知道這糖是怎麼做的啦?"
畢竟,甜杆榨汁後直接熬煮就能成糖。
蘇妍妍笑道,「三表哥不也清楚,這方子其實很難保密嗎?只要有人願意琢磨,很快就能試出來。"
喬三強垂頭,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點。
蘇妍妍繼續道,」其實,現在最主要的問題不是方子,而是原材料。
從你們那往北應該不會有甜杆了,你們村之所以能剩下一點,也不過是因為你們縣太爺及時公布了防蝗蟲的法子。
但往北沒有,卻可以往南尋一尋,到時可以直接賣給你們。
這樣他們可以掙些辛苦錢,你們也可以不缺原料。"
當然,蘇妍妍也有別的製糖的方子,比如說麥芽糖。
可現在正處在饑荒的時候,用糧食做糖還是太奢侈了一點。
其實,蘇妍妍的法子,說白了就是擴大生產,製造崗位缺口,給村里人更多掙錢的機會。
"可是,若是他們不願意賣,而是自己做呢?"
喬大強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建作坊和自己家小打小鬧不一樣,要投入更多的錢,他們家家底太薄經不起一點風浪。
喬大強的擔心,也是很多人的擔心,蘇妍妍也是因此才斷定,會有人願意直接賣甜杆,而不是做成糖,畢竟,這樣來錢快,風險小。
當然,也不排除喬大強的擔心,而蘇妍妍也有應對的法子。
"那也沒關係,若是做的人多了,這價格自然也就降下來了。
到那時候,你們再用最低的價格把他們手裡的糖收過來就是。"
這下連喬大舅也想不通她這是什麼意思。
"妍丫頭,是想讓我們倒賣這些糖?可是這能掙到錢嗎?"
蘇妍妍笑道,「作坊你們儘管建,本錢我來出,這當中我要五成乾股。
另外五成分成兩份,外公他老人家三成,給村里兩成,若是真的虧了,那就全算我的。
大舅覺得如何?」
蘇妍妍這話音剛落,喬大舅就連連擺手。
"這方子是你的,你占五成本就是應該,便是占七成也行,哪裡還能要你的錢建作坊。"
蘇妍妍卻笑道,"大舅別急啊,我出銀子自然是有要求的,作坊里的人可以在喬家村選,但必須與我簽下二十年的死契。
關於作坊里的事,他們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
而且這作坊名義上是喬家的,但得由我全權做主。"
這麼一來,她給喬家村的人提供賺錢的機會,喬家村的人自然不會太過為難外公他們一家。
兩成白送村里,作坊只要賺錢,村里人就能分錢,就算是為了他們自己利益,他們也必須把作坊看好了。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資助喬家開作坊,那是因為她已經看出來了,不論是喬大舅還是幾個表哥,目前來說眼界還是淺了些,做事容易瞻前顧後。
這樣的人不適合創業,更適合拿工錢幫別人做事,她指哪他們打哪就好。
真讓他們自己開作坊,就整天和他們解釋,如何做?為什麼要這樣做就能把她頭疼死。
何況,製糖不是她的最終目的,到時她會另外開個作坊,喬家村製糖作坊產出的糖,她會以市場價全部收購過來再做精加工。
喬大舅還在猶豫,趙寡婦已經拍板了。
"大哥,我覺得聽妍妍的不會有錯,你要是覺得不行,後天回家問問爹,實在不行你們再去問下村長叔,看他老人家怎麼說?"
在趙寡婦看來這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也不知道她大哥在糾結啥。
趙寡婦的意思,也就是蘇妍妍的意思。
"大舅,正如娘所說,您仔細琢磨琢磨,這事也不急,肯定是要知會村長叔公的。"
喬大舅心事重重地離開趙家,帶著幾個人去了新宅那邊。
那裡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用門板拼了床,他們幾個晚上就住在那裡,順便幫忙看一下那邊東西。
有蘇妍妍做的蚊香在,便是沒裝門,也沒有什麼蚊蟲叮咬。
甚至,比他們在家睡得還安穩。
等幾人離開,趙寡婦也招呼幾個小的去睡覺,趙深這才拉蘇妍妍在院中坐下說話。
"你剛剛是不是想讓外公家牽頭辦那個製糖作坊的,後來才改的主意?"
趙深不傻,從蘇妍妍一開始的話里,很明顯的她是想把這個作坊給外公一家的。
蘇妍妍聞言笑道,"你也看出來啦?"
"嗯,大舅他們顧慮太多,你這麼做是對的,若是真讓他們自己來,哪怕現在能辦起來,怕是不用多久就能黃了。"
不是他瞧不起大舅他們,而是認知決定了眼界,而他們也沒有再來一次的資本,自然做事就會畏首畏尾,放不開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