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你這是做什麼?」程揚將林采冰拉起,扯到了身側,不滿地看著她。
「五師兄,不論師娘以前做了什麼,師娘永遠都是我們的師娘,不是嗎?」
林采冰的聲音溫和堅定,不禁讓人產生好感。
「小師妹,你說得沒錯。」周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林采冰的肩。
「五師弟,你也該學學小師妹的善解人意,莫要莽撞。」伏明也按住了暴躁的程揚。
韓晟卻微微蹙眉,「可是,小師妹,你真的要跟師娘走嗎?那師父和我們這些師兄呢?」
「四師兄,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師兄,只是我希望師娘能夠回來。」
說著,林采冰楚楚可憐地望向白沚,「我們雲清宗,少了誰都不行。」
袁凌青看到這一幕,心底微動,上前握住了白沚的手。
「阿沚,你看看,徒兒們多懂事?你就別鬧脾氣了,好嗎?」
「是啊,你們如此善解人意,如此明事理,就該知道,我與雲清宗毫無瓜葛了,不是嗎?」
白沚默默抽回手,冷笑看著他,「如此糾纏,毀我名譽,是你們雲清宗的處事之道嗎?」
「並不是的!」林采冰楚楚可憐,「是我們捨不得您,師娘……」
一旁的幾人面色各異,卻也沒說話。
白沚看著林采冰,微微挑眉。
看來,自己身上是真有她想要的東西。
她前幾世都是為了宗門眾人的氣運,可是這一世這麼篤定地要跟隨她,莫不是也是為了她的氣運?
可是自己一個人的氣運,又如何比得上雲清宗這麼多人的氣運呢?
或許,除了氣運,林采冰另有所圖。
察覺到白沚探究的目光,林采冰抬頭,真誠地與白沚對視。
「師娘,您與師門如今關係鬧得那麼僵,都是冰兒的錯,冰兒願意贖罪,直到師娘願意原諒冰兒。」
這一席話說得著實令圍觀之人動容,令白沚發笑,令雲清宗眾人心寒。
尤其是程揚,高大的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他的腦子本就不夠用,中了魅惑之術後,裡面更是只裝得下他的小師妹。
如今小師妹也要學六師弟一般叛出,他如遭雷擊般站在原地,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彥和胥凌川、韓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現在我不想說這些,倒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處理。」
冷淡繞開地上的林采冰,白沚踱步上前。
「沒經過我的允許,在我的攤位上賣東西,還污我名聲……」
看著攤位上擺著的那些東西,眼中帶著戲謔和一絲絲的心痛。
這些日子雖然在妖族帶著玖澤訓練,但云清宗的事多少也聽到了些。
留在門中的五位弟子可是四處接任務,忙得腳後跟磕後腦勺的,還是沒忙出個名堂。
這就開始變賣家產了。
那些物件,其實多少都是有故事的,看著那些東西,白沚的心裡還是有些隱隱作痛。
這些東西的材料,都是來自弟子們的協作或是眾人一起的冒險。
白沚煉製每一件的時候,都是帶著心意煉製的。
劉真人從攤位後伸出腦袋,一臉討好又有幾分畏懼地看著白沚。
剛才她的話,劉真人可是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白真人,我擺在這,可是你的道侶同意的!」
白沚勾唇冷笑,「道侶?我可沒有道侶。」
「那……他們還收了我四百靈石的攤位費呢!」
「四百?」白沚挑了挑眉,看向了袁凌青,眼中的嘲諷更深了。
「嘖……沒想到你那麼缺錢啊?攤位費也就是一兩百不超過三百,沒想到你第一次來黑市,便學著獅子大開口了。」
袁凌青的面色變了變,還是沒開口。
他從未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如此被拂面子,他驕傲的性格,讓他此時只想落荒而逃。
可是,他作為一宗之主,宗門如今面臨的危機,他必須要自己扛起來。
他忽然想起了從前,幾乎所有的麻煩事都是白沚去解決的。
很多次,白沚回來時神色倦怠,可他還總覺得白沚是矯情,一點小事而已就能把自己搞得如此疲憊。
當初宗門剛建立,受到的白眼肯定更多,白沚她是如何一個人應付的?
想到這,袁凌青望向白沚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憐惜。
劉真人諂媚地笑著,「真人,我都交了攤位費了,但是現在你們的私事鬧成這樣……我都沒法賣東西了,要不今天我就不擺了,你跟你道侶說一聲,把那四百靈石退給我吧?」
白沚斜眼睨去,只覺得好笑。
一丘之貉,都是貪得無厭的貨色,還想讓自己替他開口?
「那……」看懂了白沚的眼神,劉真人轉向了伏明,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諂媚樣,趾高氣揚道:「小子,退錢!」
伏明的面色難看,臉上的巴掌印看起來格外滑稽。
「師娘,這錢……我給您。」
將錢交給白沚的時候,伏明有些不舍,畢竟他們師兄弟幾人努力了十多天,賺的還沒有這個多。
白沚在手上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看著劉真人。
「這個就算是未來三個月,我把這攤位租給你的租金了。」
劉真人愣了一下,立即大喜過望,三個月租金四百靈石,已經很是划算了。
白沚將這四百靈石遞給了玖澤,又當著眾人的面,放了十顆上品靈石進去。
「玖澤,這些是你今天的零花錢,想買什麼就去買,不夠再來找我。」
這一舉動,再次驚呆了眾人。
十顆上品,四百下品靈石!居然只是給她弟子的零花錢!
這齣手闊氣得令人咋舌!
就連玖澤都懵了,他就算是妖族少主,零花錢也不至於那麼多。
但隨即,玖澤便反應了過來,舌尖頂了頂上顎,勾起唇角,挑釁般斜了幾人一眼。
「謝了,師父。」
白沚寵溺地笑笑。
此刻的雲清宗眾人臉色都很難看。
「師娘,這麼多靈石,就這麼給他了?」伏明只覺得心痛和憤怒,那些可都是他們宗門的錢!
「師娘,您這是故意打師父的臉嗎?」程揚再次氣得青筋暴起。
韓晟依舊文質彬彬,但目光中卻都是不滿,「您就算耍小脾氣,也不該拿這麼多靈石去浪費。」
「浪費?」白沚冷笑,「我之前浪費在你們身上的精力和金錢,那才是浪費。」
玖澤聽著,心頭莫名覺得心裡如小貓撓過,揚起一邊嘴角。
「白沚,我覺得這些靈石不夠用呢……」
「拿去。」白沚無奈,寵溺笑著,「為師我賺錢也不容易,省著點。」
無視幾人,再轉過臉對上袁凌青震顫的眸子時,白沚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袁凌青,你占用我攤位的事,該怎麼算?」
「你……想怎麼算?」
袁凌青咬牙切齒。
每次看到白沚和妖族的小子互動,他的心底就會莫名騰起怒火。
「這樣吧,三百下品靈石,今天就讓你們在這擺著了。」
袁凌青的臉綠了。
本來就拮据,又要拿出三百靈石,實在是……
「白沚!你別太過分了!」
程揚又一次控制不住他的蠢氣,粗聲嚷嚷起來。
「你走的時候,把宗門幾乎所有的靈石都拿走了,還有藏珍閣大半的珍寶!甚至連我們的貼身武器都搜走了!害得我們現在必須要靠變賣法寶渡過難關,你怎麼好意思開口找我們要錢的?!」
一旁的胥凌川和韓晟,是拉都拉不住這個莽撞的五師弟。
她又聽到了旁邊的議論聲,都是在說她「心黑」之類的,不過她並不在意。
白沚平靜地看著幾人,除了程揚以外,全都默默垂下了眸子。
「袁宗主,你的弟子似乎又在信口雌黃,污衊於我了。」
袁凌青打在攤位上的手指關節發白。
「夠了,程揚,你閉嘴,白沚拿走的都是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屬於宗門的東西,她一件都沒拿。」
袁凌青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在場之人都是修煉之人,自然耳力過人。
「嘖……這麼說,整個宗門,就白沚在賺錢?」
「是叫什麼來著?雲清宗是吧?」
「我聽說雲清宗,還是因為白沚在煉器師大會上奪魁時。」
「嘿嘿,這宗門還真窩囊,離了個女人就能成這樣……」
「不過,若是哪個宗門得到這個女人,那可是筆可觀的財富啊!」
袁凌青一改往常含糊其辭,白沚很滿意他這次的主動發聲。
白沚拿起桌上的一件法器細細端詳,透過法器的鏤空處看向袁凌青。
「我倒是有筆交易可以跟你談,你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