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交易?」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樣的場面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白沚微微一笑,將之前收走的眾人的武器拍在了桌上。
「我用你徒弟們的隨身武器,換你賣的這些東西,並且按照市場價格,多補給你一百中品靈石。」
「這麼少?」袁凌青眉頭微蹙。
一百中品靈石,用於宗門的話,也是杯水車薪。
「師娘,這些法器靈寶,可都是出自您的手呢!」
胥凌川少有的開了口,聲音中帶著笑意,「您不能為了跟師父賭氣壓價,貶低您的手藝啊……」
不愧是心思最深沉的胥凌川,這話直接將白沚架得高高的。
若說不值錢,那便是說她手藝不值錢,若是說值錢,白沚給的價格就又少了。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白沚:臉和錢二選一嗎?
「師娘,您還是再考慮一下,多加一些?反正您手裡……寬裕。」
「我有錢,但不是傻子。」
白沚淡淡掃過桌上的東西,這些都是出自她手,怎可能不知道其價值?
「你們大可找懂行價的人來評估。」
伏明掃過周圍,本想找劉真人的,也不知道他跑哪裡去了。
韓晟上前,看著他一直使用的武器,眼底暗了暗。
「師娘,您也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對我們來說,很高……」
「這些東西的價值,白沚都是按照黑市中的最高價開的。」
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雖是溫柔,卻帶著強大的壓迫力。
擁擠的人群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夜祁從眾人之中緩緩走來,步伐穩定,氣質卓然。
雖裝束看起來像個書生,但身旁黑市守衛們畢恭畢敬地簇擁著他,即使不認識,也不敢輕視他。
劉真人也滿臉狡黠的笑意緊隨其後,他可是專門跑去找的夜祁。
畢竟白沚剛拿到這個攤位,便鬧出這麼大的事,黑市的掌事肯定也不會輕縱了她。
要是能直接把白沚這個傢伙趕走,這個攤位,便又是他的了!
「掌事,您看,我沒說謊吧?白真人因為點私人恩怨,就讓周圍的攤子到現在都還沒開張,著實可惡……」
諂媚地看著身前神色淡淡的掌事,劉真人的算盤珠子崩了白沚一臉。
「還真是多謝劉真人去請掌事來主持公道了,不過……」
白沚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前一步。
「夜祁,這點小事把你驚動了,白沚可真是罪過。」
聽到白沚直呼其名,劉真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膽,居然敢直呼掌事的名諱,你……」
劉真人狐假虎威的戲碼還沒演完,便聽到夜祁一聲輕笑。
「白沚,你啊……我不是說了嗎?在黑市遇到麻煩要跟我說,我自會幫你解決,可你卻如此客氣。」
二人的對話像是多年的老友。
劉真人懵了,跟白沚認識了那麼多年,他還從來不知道白沚何時跟掌事如此熟絡了。
若她當真跟掌事那麼熟,為何這些年,連個攤位都拿不到?
「劉真人,多謝你告知我白沚的事,否則她有事總是自己扛,不過你也在這裡擺攤多年,她還多虧了你的照拂。」
這話說得曖昧,但白沚看到了他眼底閃過的一絲狡黠,頓時心領神會。
夜祁這是在當眾給她撐腰,並且順帶警告了劉真人,這些年的為難他都知道,讓不要再耍小心眼。
劉真人如霜打茄子,蔫了下去,應了一聲,縮到人群里去了。
他這樣子引來了不少知情人的低笑聲。
玖澤在一旁看著夜祁,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雙手環胸,一步站到了白沚身後,湊近了白沚的耳畔低聲。
「喂,老太婆,可以啊,什麼大人物都能認識。」
耳畔溫熱的氣息讓白沚微微一愣,似笑非笑地轉臉白了玖澤一眼,並沒接話,反而是向著夜祁行了一禮。
「夜祁,既然你來了,便做個公證人吧,免得有人說我故意為難。」
「好。」夜祁的聲音淡淡的,只是掃了桌上的東西一眼。
「以物換物,白沚,我覺得你拿出的東西,價值與他的差別不大,再給他補上五百下品靈石,也就差不多了。」
雲清宗幾人的臉黑了。
之前白沚說多加一百中品靈石他們都覺得少了,這下,居然只有五百下品?!
程揚的腦子似乎又萎縮了,再度蹦了出來。
「掌事,您就算是掌事,也不能瞎說吧?剛才白沚都說了是多加一百中品靈石的!你怎麼開得比她還低?!你莫不是與她關係匪淺,所以徇私……」
伏明幾人就差跳起來去捂他的嘴了,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夜祁身形幾乎沒動,程揚就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昏死過去。
「在黑市,還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
夜祁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很柔和,可現場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片刻後,有人率先反應過來,訕笑奉承。
「掌事都這麼說,那肯定是了。」
「對對對,之前白真人肯定也是看在舊情上,才開的那麼高的價格。」
「要不說還是白真人還是仗義呢!」
有人帶頭,四周的聲音突然傾斜向白沚。
韓晟扶起地上的程揚給他查探,其餘人都面色冷沉不語。
「好了,既然掌事發話了,我便補你們五百下品靈石,不過……」
白沚將一袋靈石放在了桌上,看著袁凌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過這五百靈石,就當你們站我攤位的補償,我就不給了。」
說著話,白沚又將那一袋靈石收了回去。
「好,很好……」袁凌青艱難地咬著牙,「白沚,你確定要做的如此絕嗎?」
「你不也開口找劉真人要了五百嗎?」白沚故意裝作恍然,笑得惡劣,「噢!但你們只收了四百,對吧?」
說著話,白沚取出了一百下品靈石,直接扔在了桌上,「喏,找零。」
「白沚!……」
袁凌青看著白沚如施捨般扔出的一百下品靈石,後槽牙都要磨碎了。
這明擺著就是故意羞辱。
一旁的雲清宗弟子們面色都很難看。
「白沚果然是個重信譽的人,此事便算是解決了,若還有人繼續鬧事,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夜祁微微點頭,率先開口,言語中的警告之意明顯。
轉頭看向白沚時,笑容溫和,「今後,若是有事便直接找我。」
「好。」
無視幾人黑紅的臉色,又寒暄了幾句,夜祁轉身離開。
「玖澤,走了,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心情大好,帶著玖澤轉身,在眾人的視線中瀟灑離去。
袁凌青陰沉著臉,許久,才吩咐周彥。
「你們先回去,我還有事。」
說完便朝著白沚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林采冰猶豫著,眼底晦暗不明,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不急,反正白沚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一轉身,笑靨如花,拽住了袁凌青的袖子,一雙眸子帶著星光,蠱惑著每一個看向她的人。
「師父,莫要生氣,我定會好好哄好師娘的。」
「冰兒,不必了。」看著林采冰的笑容,袁凌青的臉色好了許多,「你不必去討好她,沒有了她,我們雲清宗一樣會好好的。」
林采冰心中冷哼,面上卻依舊溫和勸道:「師娘她帶走了那麼多東西,總不能真的都不要了吧?」
袁凌青看著桌上眾弟子的武器,緊緊蹙眉,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