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沚的氣勢突然變得無比凌厲。
那危險的氣息，讓袁凌青呼吸一滯。
「敢傷我徒兒，袁凌青，你膽子是真的大了。」
白沚安放好玖澤，轉向袁凌青，步步逼近。
袁凌青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立刻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阿沚，我只是……想與你單獨談談……」
「嘭！」
白沚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在了袁凌青胸口，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若不是這裡的陣法壓制著修為，這一掌足以把袁凌青打出內傷。
袁凌青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悶痛，垂眸默默片刻，再抬頭，眼眶微紅。
「阿沚，你為了他……」
「我的人，自有我來護，你於我而言，不過是陌生人。」
「阿沚，就算我們和離，我也還是你的師兄，不是嗎？」
「師兄又如何？」白沚冷冷看著他，「上次你們傷了玖澤的帳，我還未與你們算，今天你還敢打他？」
袁凌青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心底密密麻麻的疼，轉向了玖澤，袖中的拳頭捏得發白，卻還是低下了他高傲的頭。
「抱歉，妖族少主，是我剛才一時衝動了。」
白沚心中詫異，這傢伙不是一直都是清冷高傲的性子嗎？怎麼還會道歉了？
「哼。」玖澤撇過臉去，並不回應。
「阿沚，現在，我們可以單獨談談了嗎？」
玖澤直接出聲阻止，「不行！白沚根本不想跟你談！」
袁凌青不理會他，只是定定看著白沚，神色中帶上了一絲乞求。
「就幾句話，用不了多久。」
「玖澤，在此等我。」
「喂，老太婆，你……」
本想阻止，看到白沚做了決定，玖澤莫名有些低落，只能撇過臉。
「好吧，早去早回，我……等你。」
白沚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跟著袁凌青走出了黑市的結界，夜色下，安靜得只能聽到蟲鳴如泣。
「就在此處吧。」頓住腳步，「要說什麼？」
「阿沚……你能不能……」
袁凌青上前一步，握住了白沚的肩，眼底醞釀著熾熱風暴。
白沚平靜地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心中莫名的嫌惡。
「你想說什麼？」
袁凌青的手落空，心也隨之落空。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回去？」
「嗯，回到雲清宗，回到……我的身邊。」
袁凌青的眉間難掩的疲憊和悔恨，原本清冷高傲的臉，此刻看起來倒是像個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我知道之前虧欠你的太多，什麼事都讓你獨自去面對，今後我會全力彌補……」
白沚看著他受傷的神情，她承認有片刻的心軟，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這些都不必說了，你知道我的性格，決定的事不會再改。」
「為什麼？」袁凌青眼眶通紅，再度握住了她的肩，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捏碎。
「是因為妖族少主？他到底哪裡好了？讓你能如此毅然決然地放棄我們自幼的感情？！」
「與他無關。」白沚眉頭緊蹙，又想起了剛才他打玖澤的那一掌，頓時無名火起。
「那是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肯回到我身邊？！」
這一刻的袁凌青，那張俊美的臉上破碎不堪。
白沚閉了閉眼，揮開他的手。
「有師尊在一天，你就還是我的師兄，不過……我是不會再回去了，你好自為之。」
白沚的背影決絕，袁凌青就這樣看著她的背影，眼底一片哀傷。
「阿沚，你……愛過我嗎？」
他沒等到任何的回應。
*
白沚回到黑市，玖澤默默坐在桌前不知在想著什麼。
「玖澤。」
聽到動靜的玖澤立刻起身，似是有些急切。
「你沒事吧？他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
白沚搖了搖頭，「走吧，買些東西，我們就準備回去了。」
見白沚不想說，玖澤也不再問。
……
丹藥區聚集的人都散了，一切恢復了平靜。
韓晟帶著昏迷的程揚已經離開了，但周彥、伏明、胥凌川三人還站在攤位前沒動。
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林采冰，三人的表情都十分痛心不舍。
「小師妹，你真的不跟我們回去嗎？」
周彥憐惜地摸摸她的頭，「這些日子，你都瘦了不少。」
伏明也很是不解，「小師妹，她現在已經不是我們師娘了，你為何還決定跟著她？」
「小師妹，六師弟已經叛離了，你也要這麼做嗎？是我們對你不夠好？」
胥凌川雖然總是喜歡把事情想得透徹之後再開口說話，可是他卻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林采冰就是堅持要跟白沚離開。
謝涼遇要跟著白沚的原因，他猜到了一二，畢竟謝涼遇修的是丹道，需要白沚指點。
可林采冰又是為了什麼？
「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冰兒自從進宗門以來，一直受你們照顧，可是……我還是希望師娘能回來，你們呢？」
林采冰楚楚可憐地抬頭看向三人。
「如果可以的話……她能回來是最好。」
周彥沉聲，他一想到這段時間，眾師兄弟跑斷腿，卻還是杯水車薪的樣子，心裡就不是滋味。
師娘怎麼能讓他們如此辛苦？
「是啊，師娘臨走帶走了那麼多東西，不就是故意為難我們嗎？」
伏明有些生氣，他心裡承認師娘確實為宗門付出了很多，但是想到白沚拿走了那麼多東西，害他們不得不委屈地去做那些憋屈任務，心裡就很是不滿。
胥凌川頓了頓，微微一笑。
「冰兒，那就麻煩你了，如果說需要我們幫忙，你儘管開口，師兄們都是你的後盾，雲清宗永遠是你的家。」
林采冰狀似羞澀地低下了頭，「是，師父和師兄們對我很好，不過……我還真有一件事需要師兄們幫忙。」
「什麼事？」
「如今雲清宗弟子太少，就靠幾位師兄，怕是難以為繼，不如……勸勸師父，多收些資質不凡的內門弟子或外門弟子……」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林采冰揚起笑臉，笑容純淨澄澈，三人喉結都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滿意地看著三人的反應，林采冰心中冷笑。
接下來只需要將白沚拉回雲清宗，一切都在掌握中了。
不過，想到那個不受控制的玖澤，林采冰微微蹙了蹙眉。
「怎麼了？小師妹是有什麼擔憂之事嗎？」周彥見她蹙眉，溫和開口詢問。
「師娘如今與那妖族少主……妖族擅長魅惑之術，師娘莫不是……」
「那個小子……都是他，要不是因為他……」伏明眯起眼，眼底森寒。